煙柳畫橋,掬一湖翠色輕波,如綠玉在懷。 - a8 O1 U6 y w1 d6 e! p% M2 p2 T* S
純色透澈的天空雖抹下一片蒼藍,卻減不了湖的青郁,不冷不暖,有一種說不出的寧靜致遠;唯有樓閣花燈映在水中,綴著春來江花的嫣紅,增添些許熱鬧氣息。 7 l3 z7 D9 M) {7 x
水鄉並非無人,衹是行人悠閑,步姿是舞,吆喝是歌,成了一道風景,落入茶肆客人眼簾,引出一聲寫意的輕嘆。
: X2 G0 Q( c$ ]5 O$ l: q% j- O& k這不過是一家普通的茶樓,有幾處築在水邊的雅間,佔盡淥水風光,因而往來貴客不少,沾了點名氣。 - r9 H9 k0 K N4 ~0 U3 u
掌櫃也是會做生意的,知道客人的意趣,便在雅間前隔一道花鳥屏風,營造一處私密空間。
& b& ]5 @' z( h Y, }7 [! H倚欄臨波,人靜心閑,再慢慢品一杯好茶,人生幾何。
9 i* I* m# d b3 M" o% m" M可惜有時事與人違,譬如說當前,幾個陌生的粗漢擠入略小的雅廂,圍著獨酌的白衣人。 , T1 V2 C( [% G f& d7 i" M6 C0 Z; a
擾人清靜,是該有人生氣了。
8 w4 {; k, i+ p1 e- {但這廂裡生氣的不是那名白衣人,而是闖進的漢子。 0 ~* |: B! }! R# V! k
他們有仇麼?恰恰相反,他們素未謀面,甚至大漢們生氣也是因白衣人拒絕他們“善意”的結交。 7 V' B! @) H: U; O! G: k
“結交”不過是勒索的委婉說法。被盯上的人或驚或怒,幾個似眼前人般波瀾不驚地應了一聲“道不同不相為謀”便目中無人? 0 N P. N5 u" _/ E5 b& n
雖說他們不是什麼江湖大俠,可在這鎮上算是點得出名的人,地方亦要讓他們幾分,正是強龍難壓地頭蛇;怎料到這個外鄉人如此不識趣--若非看在他一身紗白,拂塵、鞋子也配飾上好古玉的身價,他們才不屑鳥一個道士呢。
" D/ Z. U" K7 j K花錢買平安,這樣的道理也不懂嗎?大漢們盯了白衣人一眼,不尷不尬地站著,用武力又怕他是某位達官貴人的供差--打狗需看主人面--他們深知這道理。 % Y. Q4 F% y& G S
就在他們進退兩難時,白衣道士忽然轉頭盯向店門,半帶責備半帶笑,說道:“好友,你來遲了。”
0 c6 D; {0 w2 V! [“好友,吾來了。”走進的人紫白華裳,輕搖華扇,珠光寶氣,惹來滿屋目光。
5 e$ i9 U1 G9 v. M* y4 E" m要是有說書的在,見著來人,怕滿口的“那個嘴巴那個臉,那個鼻子那個眼,那個英俊那個瀟灑……”更說得溜達溜達,回味無窮。 ! {% G. y5 c/ \6 s, t- R6 S1 c: E- d
來者走入雅廂,避開大堂的目光,瞟了大漢們一眼,輕輕一笑:“真得讓吾好驚訝,劍子汝交友果然遍布天下!”
) M) B4 O5 R- `% v# k) }- j“耶,龍宿,我等的衹有姍姍來遲的你啊。合即聚,不合即散,便是緣分。”劍子站起來,抱龍宿身邊的女孩上座,“你說是嗎,仙鳳?”
( J( i9 \9 B: j6 Z* Y0 c仙鳳雖小,亦知此問不必回答--劍子問的是那群不速之客,於是轉頭看著那些人灰溜溜地掃了龍宿一眼二話不說甩袖離開,然後又聽見自家主子不無挖苦地說:“好一個道家先天啊,太極拳一如既往地得心應手!”
2 V. d; Z/ d) X“唉,這事非得由龍宿解決不可。”
g3 t' ~# l: l" g8 Y; [“為何?”華扇掩臉,淡淡問道。
5 _+ r( s2 S0 ^9 \* M9 n/ B“欺善怕惡。”劍子若無其事地喝一口茶,話語緩緩吐出,令人氣結。
& c( B/ _* l7 E5 k) ~% F& i早知損友如斯,龍宿倒氣定神閑,放下紫龍扇,拿起劍子倒的茶:“汝之話寒了吾之心,如嚴冬之冰--真冷。看來,吾讓汝久等了。” * i; h- z9 f" _4 L
“難得龍宿拔刀相助,一現‘仁’者之心,等--並不累。” ; R6 t1 X( S5 c8 f% A# m: `6 k
“哎呀,劍子啊,你可真有對花啜茶的雅致。”倚坐勾欄,龍宿故作驚訝之狀。
3 U2 f. R0 i: h“對花啜茶……”劍子沈默片刻,“你嘴裡定無什麼好話。”
! Z. p8 L* X+ y* N“賞花不得盡花香,品茶不得盡茶味,茶味齒頰中便心領神會,花香鼻目間衹得其仿佛;花下品茶,更易心搖神移,故曰:煞風景!”龍宿話音剛落,仙鳳一旁不禁“咯咯”輕笑。 ' J- Z8 f! o& `/ f# Y! U1 m
劍子即搖搖頭,“哈哈”兩聲:“原來龍宿品茶如參禪,看來劍子該早早退去,請佛劍大師相伴儒門龍首左右,方不失真意。” $ V! e# S( ? _# N+ m
“劍子大仙,此不過是吾門風格,怎能與佛門澄心靜慮相提並論呢?”
' O, s5 M0 X, j- U, y“便是如此,豁然之境也不能再招待疏樓龍宿了。”
' S, m. ], P, E! G3 o“茲事體大,茲事體大。”知是戲言,龍宿仍略變臉色。
+ n+ C/ `' ^8 y又斟滿一杯茶,劍子說道:“豁然之境花卉無數,若邀龍宿前往,徒添笑柄。” , I( \! z1 L8 H3 i7 p9 e) v4 s
“四美具,二難並,自當例外。”吞吐一口云煙,龍宿應道,“算吾輸你了。” * i) f6 ?" y- x% g
“青春出游,良朋相伴,爭一時之樂,誰論輸贏?倒是……”劍子重嘆一口氣,意味深長地說話,“龍宿離開疏樓,確是難得之事。” * Z, b: i. u4 }/ n5 ^
“正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閑暇之日,帶鳳兒四處走走尚不為過。”
7 D. [6 s! s: H3 z0 @9 B, J1 K“仙鳳很大的面子。”劍子摸了摸身邊的女孩的頭。
8 g0 T1 E- j) x望向欄外的碧水青天,龍宿悠悠嘆道:“此番情景,讓吾憶起昔日時光,也曾有過‘三人行’。” : S, Z1 I7 G" |, _
“年少輕狂,自然不在話下。衹是後來某位老人家心心念念的都是怡養天年。”最後四字,劍子讀得特別重,龍宿笑了笑,一副“閑情是福”的模樣。
9 ?% F' w5 g% j% g' O+ q4 [“行山玩水,未嘗不是怡養天年的好法子。”
6 r) P2 \/ N- D! m$ x6 `9 p- `“所以,你邀了這次衣裳之會。”聽著龍宿的話,劍子不禁苦笑:眼前人可真是雷打不動地不事生產啊。
$ E+ B2 o% h& k“出游不為染江湖紅塵,何必配那無用之物?倒是劍子汝不滿意吾了。”
. C6 H5 _4 N4 p, ?& C“怎會?衹怕有人如好友般閑極無聊前來找樂子,那還得請龍宿輕搖紫龍扇,以求清靜。” - M- h! y( o+ |% K! \- N1 N- I
“劍子拂塵一掃,閑人自在千裡外,又何必龍宿動手呢?” * I+ m q( E+ |
二人話語爭鋒,不覺又起,仿佛千年間,他們都這般悠悠度過。 , U1 M' p" n9 a1 W
在旁的仙鳳聽著,盈盈一笑,打斷沒完沒的“你來我往”:“劍子先生道骨仙姿,主人雍容華貴,想來有點眼光的人也不敢失禮半分,更別說打擾二位興致了。”
/ c" Y9 L) W: X“好機靈嘴巧的仙鳳,看來龍宿在你身上下了大功夫。”劍子聽著不禁點頭,龍宿在一旁亦默默贊許。劍子接著又問一句:“如果碰上方才那種沒有眼珠的人呢?” 1 c ?+ l U. J2 W$ R% Y
“要麼視而不見,要麼逼其離開,要麼鞋底抹油。”
0 n+ p& M" R0 N! }- A. A“鞋底抹油,哈,真是方便通俗的好方法。”龍宿瞟了劍子一眼,“劍子,汝說是麼?”
* {" q8 ^ Q# S7 Y9 f“這確不失為可行之策。”劍子怎聽不出龍宿的意思,一本正經道,“仙鳳,你可有想去的地方,龍宿難得出游,天涯海角自不在話下。”
T; t4 _$ v5 y( B6 v2 g9 {$ f“主人所去之所,便是鳳兒要到之處。”仙鳳依帶盈盈笑意,不知自己又夾在二位大人的暗鬥中。 ( j, U3 n8 C. A3 U8 E$ D
“好鳳兒,吾沒有白疼你。”龍宿滿意地笑了笑,親自為仙鳳倒一杯茶。 ' @/ W1 F9 j1 I6 V
一聲鳥雀輕啼,春燕落在木欄上,來回幾步,又飛走了;鶯歌燕舞,正是煙花三月…………0 ?/ x2 H; ^! R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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