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第二章中恩怨

七星海棠 · 发表于 2005-6-19 15:05:02

“剑竹去叫二哥哥了。”丁月华轻移莲步，皓腕凝霜，奉上清茗一杯。
“多谢姑娘。”展昭接过茶盅，轻轻揭开，一股清香沁入肺腑。小啜一口，茶香入喉，说不出的清爽和畅。
“二哥昨晚很不高兴，展大哥莫见怪。”
展昭放下茶盅，“兆惠兄自有他的缘由，想是展某行事不周，恼了他。”
丁月华淡然一笑：“我二哥性情中人，生气作不得数。”
“兆惠兄与白玉堂倒有几分相像。”
丁月华扬起笑脸：“白大哥就是那个脾气，恼过了，气消了，什么事也没了。你若真要和他较真，早就气死了。”
正说着，丁兆惠跟着剑竹进得厅来。
“展大人光临寒舍，有何教诲？”丁兆惠神色之中尽是不平。
展昭缓缓走到他面前：“兆惠兄，你我多年交情，何故如此？”
丁兆惠想不到他有此一问：“你身在公门，早把当年我们这帮江湖上的兄弟忘了。昨夜，你是官，咱们是寇，纵火烧岛，围捕五鼠，还有什么交情好讲？”
展昭剑眉微皱：“兆惠兄，展昭入公门数年，但凭法理行事。虽身在朝廷，却从未敢忘却江湖公义。多年来，你何曾听过展昭做过半点伤天害理，有悖江湖道义之事？你何曾听说过展某仗势欺人，对不起江湖兄弟？”
“这．．．．．．”丁兆惠语塞。当年他一入公门，声名赫赫的“南侠”转眼成了御前侍卫，此举大颇遭人垢病，江湖上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然而他为官多年，追随包大人千里奔波，却从未做过有损声名之事，。天长日久，流言渐散，“南侠”二字仍是江湖上一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二哥，展大哥不是那种人，你别再和他别扭了，”丁月华轻道，“此事可是关系到陷空岛上百条人命。”
丁兆惠叹了口气：“展兄，说实话，我也不大相信你会做下那暗箭伤人的勾当，只是．．．．．．白老五气头上，他们兄弟几个提起你来眼珠子都红了！”
“清者自清，展某为人，对得起天地良心。玉壶仍在，冰心可鉴。”展昭面上平淡如风。
“展大哥，我相信你。”月华轻轻一声，激起他心中层层涟漪。他转过脸来，微笑着冲她颔首。
“卢岛主已封锁陷空岛水域，我想请丁兄替我走一趟陷空岛，就说今夜子时，风陵渡口见。甘宁已夸下海口，抓不到白玉堂，定要血洗松江。”
“血洗松江？”剑竹杏目一瞪，“好狠！他敢？”
“他敢！”展昭平静答道：“甘宁一向好大喜功，为完成皇命，他可以不择手段。只要能讨侯爷和皇上欢心，他根本不在乎多杀几个人。何况有圣旨护身，他是有恃无恐，肆无忌惮。昨夜受辱，他绝咽不下这口气。”
“那就先下手为强，宰了这狗官！”剑竹不屑，“凭咱们几个，杀他十个也不成问题。”
丁月华摇摇头：“这样一来，白大哥的嫌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五鼠和丁家都会成为钦命要犯。甘宁的狗命虽不值钱，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钦差。这个祸可闯不得。”
展昭道：“丁姑娘说得没错。唯有白玉堂出面，才能压下这场腥风血雨。到时自有包大人全力周旋，还他清白。”
“好，我这就去。”丁兆惠也是行事干脆之人，立刻起身，“傍晚时分，风陵小筑等我消息。”
“展某这里先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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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风陵小筑。
这间小铺在渡口边，虽然不大，却极雅致。往来宾客不多，老板也不在乎，晃着鸡毛掸子在门外看风景。
“二小姐，您来了！”见丁月华和展昭，老板蹦起来，忙往里让，“小二，楼上雅座，<st1:P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丁二">丁二</st1:PersonName>小姐请。”
“二小姐！”方才还倚着柜台闭目打盹的小二此刻喜滋滋地跑来：“二小姐，今日有客呀，还是老规矩吗？”月华点点头。
“此处必是你丁家常至之处。”展昭笑道。
丁月华笑而不答，往窗外看去。
展昭顺她目光瞧去，窗外是一碧千里的太湖，水波轻荡，激起层层波纹，水光潋滟，偶有船只滑过，转瞬即逝，水面上只剩下一条长长的水纹。
“整个风陵渡，这儿的景致最好。视野开阔，临波把酒，别有一番情致。”丁月华看着水波远处一点青黑，“小时候，爹常到这儿看风景，水那边就是陷空岛了．．．．．”
“陷空岛四面环水，易守难攻。太湖之中，也算个逍遥之境了。”展昭叹道：“他们五个在此居住，渔歌唱晚，把酒夕照，真是快活。”
丁月华听他语中隐有落寞，笑问：“展大哥也曾傲笑江湖，畅享山水之乐。何不效仿五鼠，来去自由？”
展昭看着波平如镜的水面，轻声道：“展昭手中长剑，只愿护佑一方青天。包大人为天下而仕，展昭之剑自当为天下人而出。”
丁月华低头把玩茶盅：“俯首权贵，听凭官家差遣，寻常江湖人绝做不到。你却能为天下忍人所不能忍。人家都说白大哥傲气十足，我瞧你却是傲在骨子里。怪不得白大哥总是缠着你要分个高下，你们俩，骨子里是一样的倔．．．．．．”
萍儿，唯有萍儿才能看透他心里的屈辱与隐忍，唯有萍儿那水样的温柔，才能抚平他心里的痛．．．．．．
眼前的人，容貌一丝不差，眉目间却独有一份透彻与聪慧。
“每次见你，总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哦？”月华闻言扬眉，“那日初进开封府，府中校尉一见我，就结结巴巴叫错了名字，想来我与你那位故人很相似吧。”
“何止相似，简直一般无二。”展昭看了她一眼，神情一黯，“我寻了她三年，音讯皆无，生死两茫茫．．．．．．”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话，会勾起你的伤心事。”平日的他，总是笑容淡淡，似乎任何事都不能使他动容。此刻他却像换了个人似的，眼眸里满是藏不住的哀苦与痛楚。
“展大哥，你爱喝什么茶？”月华一笑，轻轻斟上一杯香茗。
他与白玉堂是多么不同的两个人阿。白大哥永远是跳脱的，永远笑得阳光灿烂又没心没肺；展昭却是连笑都是沉着内敛，淡淡如春风拂面。白大哥是张扬的，喜怒哀乐全挂在脸上，喜欢像滑过夜空的闪电一般耀眼，连夜行都是白衣飘飘一尘不染，展昭却是努力把自己的所有情绪全都藏在心里，像是隐没在夜色下的星辰，永远不会喧宾夺主．．．．．．
“蹬蹬蹬。”丁兆惠三步两步跑了上来。
“丁兄，白玉堂怎么说？”
兆惠笑眯眯坐下：“白老五说今晚定来风陵渡与你作个了断。”
“了断？”月华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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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新月如钩。
风陵渡口，展昭宝剑长衫，伫立栈桥，仰首凝望寂寥的星空。星空浩瀚，天地间仿佛静止一般。
疾风将岸边芦苇吹得飒飒作响。芦苇荡中，缓缓步出一人，口中叼了根芦苇，长剑随意搭在肩头，一身白衣迎风飘动。
“你很准时。”展昭并未转身。
“少废话！白爷我湛卢出鞘，就没你说话的机会了！”白玉堂抽出口中芦苇，指向展昭，“咱们猫鼠多年的恩怨，就在今夜了结！”
展昭慢慢转过身来，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你只有随我回开封府，方能洗清罪责！”
“哼！我白玉堂顶天立地，不必受官府的窝囊气！侯爷府的案子，我自会查个水落石出，不需你多管闲事！”
“展昭相信白兄那夜并未杀人。只是此案错综复杂，不是凭你一己只力就能解决的！”
“谁稀罕你帮？你们这些当官的不问是非，草菅人命，天下的冤案何止千万！若不是我白玉堂侥幸尚有一身武艺护身，恐怕此刻早成为刀下的亡魂，屈死的苦鬼了！”
“你可以不信展某，不信天下人，难道也信不过包大人！”展昭有些着恼，“我既已插手，就绝不会让甘宁任意妄为！你虽有武艺护身，甘宁又岂会善罢甘休？你不及早归案，怕是要牵连无辜！”
“甘宁那厮若敢滥伤无辜，我一定先取下他项上首级！即便是抄家灭族，也在所不惜！”白玉堂虎目圆睁，字字掷地有声。
展昭摇摇头：“何必要拼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呢？不如先忍一时之气，随我回开封府。”
“就凭你？”白玉堂侧过脸来，怒眉一挑：”火烧陷空岛，掌伤我三哥，领着甘宁前来要将我兄弟赶尽杀绝！这笔帐我还没和你算！我岂会听你这官家走狗，朝廷鹰犬的诓骗！”
“白玉堂！昨夜大火，与展某无关！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展某言尽于此！”就算涵养再好，听他左一句“走狗”，右一句“鹰犬”，展昭也不由心头火起，厉声喝道。
“好得很！算我白玉堂多年来瞎了眼，错看了你！”白玉堂逼视着他，“三哥亲眼所见，岂容你抵赖！好个阴险的狗奴才，果然是敢做不敢当，一肚子坏水，假仁假义，卑鄙无耻！”
“白玉堂！”展昭怒火中烧，“若不是兹事体大，展某定不会放过你这信口开河，胡言乱语的无知鼠辈！”
“你敢骂我是鼠辈？！”白玉堂与湛兆相斗多年，多为猫鼠之号，听得展昭如此一说，怒不可遏，当头就是一剑。
展昭早有防备，横鞘格住：“怎么？锦毛鼠莫非不是鼠？”
白玉堂听他出言相讥，那里咽得下这口气？不由分说，挺剑便刺。展昭也不遑多让，剑气纵横，二人战作一团。
多年来，二人缠斗不计其数，始终难分轩轾。此刻心中各窝了一肚子火，都使出平生绝学，一心要占得上风，折服对方。怎奈旗鼓相当，数百招已过，还是不分高下。
二人正斗得难解难分，白影掠过，丁月华叫道：“住手！”
二人斗得正酣，白玉堂更是急红了眼，那里停得下手？二人似没听见一般，斗得更急。
月华见二人充耳不闻，气得直跺脚，抽出长剑，一咬牙，直冲剑阵。
高手对阵，生死攸关，怎容得下横生枝节？白玉堂见她一剑横来，急忙撤身，展昭手中巨阙已近眼前，月华不及思索，左臂一伸，挡在白玉堂面前。
展昭骤见白影闪动，暗叫“不好！”待要撤剑，力却不逮，长剑一歪，月华臂上便拉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丁姑娘！”“月华！”
二人顾不得再斗，同时抢步上前，只见月华柳眉微蹙，右手紧捂手臂，指缝间血流不止。
“丁姑娘．．．．．．”展昭又是心急又是愧疚，“是我不好．．．．．．”
“姓展的！”白玉堂一把推开展昭，我跟你没完！抡起拳头，直奔展昭心口，展昭避也未避。“嘭”的一声，打得他晃了晃身子，“蹬蹬”倒退两步。
“别打了！”月华顾不得伤痛，慌忙扯住白玉堂，“甘宁得了消息，调齐大军，已在来渡口的路上了！”
“好个阴险的臭猫！你跟姓甘的果真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白玉堂，展某绝不是那种人！”展昭心念月华的伤，根本无暇自辩。
“你闭嘴！”白玉堂见月华伤得不清，心中如同火烧，一面敷药，一面怒骂不止，“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妄想生擒我白玉堂，你做梦！就算你展昭再加上那群酒囊饭袋，五爷我也不会放在眼中！”
白玉堂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快蹦到展昭脸上去了。展昭低下头，忙着包扎伤口，无论他骂什么，只是不还口。
丁月华急道：“白大哥快住口！展大哥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他不是？”白玉堂心中更恼，“昨夜三哥亲眼目睹他上岛寻衅，粮仓一失火，甘宁就来了。哪有这等巧事！”
“白大哥，你冷静点！”伤口扎好，月华正色道：“千万别意气用事，错过了展大哥！”
“错怪他？！”白玉堂气得头上青筋凸起，他看看月华，见她眼中愠怒，口中还声声“展大哥”，分明与展昭同气连枝，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蝎子忽的蛰了一下，生疼生疼，心头一涩，满腹的胆汁全涌了上来。
“你伤成这样还护着他！你究竟是怎么了？好！好！好得很！你们俩个一唱一和，心往一块想，劲往一处使，一起对付我一个是不是？”丁月华一张玉面顿时煞白，白玉堂心中一揪，口中却依旧不依不饶，一字一句，直戳她心窝“好啊，你也一块上，帮他拿下我去见甘宁啊！”
丁月华只觉浑身的气力一下子泄了个干净，全身血液像是全动成了冰儿，心也凝成了块儿，面上霎时血色全无。
“住口！”展昭听不下去了，“我敬你是条汉子，你怎能对丁姑娘如此无礼！不但不领他一片苦心，还要恶语伤人，实在可恶！”手中长剑一指白玉堂：“有胆冲我展昭一个人来！莫要欺负一个姑娘家！”
远处蹄声隆隆，三人面上俱是一惊。
“展大哥，你别说了，甘宁来了！”
展昭叹息一声：“甘宁已至，你快随我去开封府！”
“谁说我五弟要跟你走？”芦苇丛中忽然钻出个圆溜溜的小脑袋，脸上两撇小胡子上下抖动着，“老五，四哥接你来了。咱们走！”
“四哥？你来得正好！”
蒋平一身夜行水靠，拉着白玉堂就往芦苇荡中去：“展小猫，咱们日后再算账！今儿个咱们兄弟就不奉陪了！”
“白玉堂！”展昭叫道：“你要考虑清楚，千万别意气用事啊！”
白玉堂理也不理他，走过月华身边，又扭头看她。月华冷着脸转过身去。白玉堂欲言又止，转身蒋平钻进了芦苇丛。
“丁姑娘，你还好吧？”见她脸色苍白，展昭十分担心。
月华还未答话，马蹄声近，甘宁在马背上远远叫道：“展护卫今夜不是要捉拿白玉堂吗？他人呢？”
展昭淡然道：“展某不才，被他走脱了。”
“是吗？名扬天下的御猫也奈何他不得？难道他有三头六臂不成？”甘宁瞥了眼丁月华，“这位姑娘昨夜不是也在陷空岛上吗？展护卫，你可不要因私废公，误了钦命要务！”
“甘将军说话最好小心一点，莫要信口开河。”展昭冷冷看了他一眼：“丁姑娘，咱们走！”
“站住！你是丁家的人？”甘宁大喝一声：“丁家包庇白玉堂，可是抄家灭门的大最！”
丁月华抬起头，眼中寒芒闪动：“姓甘的，别以为有皇命在身，别人就怕了你！敢动我丁家一草一木，我叫你生不如死！”说罢，足下一点，腾身起步，一掠而过。
“抓住她！”见她此等身手，甘宁吃了一惊，一挥手，箭矢如雨，向月华射去。
“住手！”展昭纵身跃起，拔剑荡开箭羽，月华身形微微一动，余下白羽尽数落在身后。
月华冷笑一声“草包！”脚不停步，人已远去了。
“展昭！你又在包庇嫌犯！”甘宁目露凶光，“罪加一等！”
展昭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纵身而去。
丁家花园里，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丁姑娘！”月华刚一落地，展昭随后而来，见她面无血色，神色黯然，小心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什么人在那儿？”一声轻轻问话，语声婉转柔美。
二人循音转身，一盏灯笼由远及近，来者是个妙龄女子，柳眉风目，玉面樱唇，体态轻盈，娇美温柔。
“姐姐，是我。”月华低低答道。
“这位想必就是<st1:P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丁大">丁大</st1:PersonName>小姐，在下展昭，深夜相扰，多有得罪，还请大小姐海涵。”
丁月影美目流转，打量二人一番。
“月华，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啦？”灯火虽暗，眼力却不弱，一眼瞥见月华臂上血迹，不由惊呼一声：“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展昭抢着说：“都是展昭该死，方才与白玉堂，错手伤了丁姑娘。”
月华摆摆手：“不关展大哥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姐，你别让，别让奶奶听见。”
月影嗔道：“流了这么多血，还嘴强！奶奶早知道你夜里溜出去了！还不快点回房歇息，看你明天怎么向她老人家交待！”
展昭拱手道：“展昭不打搅二位了。丁姑娘，你小心伤口。明日展昭再登门谢罪，告辞。”言罢，衣衫一摆，跃了出去。
丁月影看了看黑幽幽的院墙，低声说了句：“这展昭倒还有些眼识，挺知趣的。”
“白兄弟，怎么样？”一见蒋平拖着满面愠怒的白玉堂，丁兆惠明白，定是与展昭闹了个不欢而散。
“五弟，那只猫儿跟你说了些什么？”韩彰问道。
蒋平见白玉堂不言语，便道：“那只死猫太可恶了，不但对昨夜之事矢口否认，推却了个干净，还和五弟大打出手，非要抓他去见官！”
卢方性子沉稳，见白玉堂脸色难看，便递了个眼色，示意蒋平蒋平住口。捋了捋颌下长须，道：“展昭和五弟打打闹闹，斗了这么多年了，也跟咱们打了不少交道。细细想来，虽说他身在公门，替官府办事，却也不似暗箭伤人之辈。”
“大哥，你怎么尽护着外人！”徐庆耐不住，开口叫道，“明明是他打了我一掌的，刚一着火，甘宁就来了，除了他还有谁？”
卢方摇摇手：“此事细想之下，似有几分玄机。先是无弟成了杀人要犯，咱们兄弟的标记莫名其妙地留在了侯爷府的墙上。而展昭大改常态，又是伤人又是放火，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曲折？难道是我们错怪了展昭不成？”
“大哥，你别说了。”白玉堂半晌才开腔：“那只臭猫口口骂我们是鼠辈，分明没蒋我们兄弟放在眼里。他是官，咱是民，升斗小民如何高攀得上这御前侍卫？以后再见，我不会跟他客气！”
丁兆惠听他口气似已绝裂，劝道：“白兄弟，你别说气话。咱们行走江湖，如何能不讲究个面子？我看展昭也不像骄横跋扈之人呐。”
他不开口便罢，一张口就替展昭说话，白玉堂如何不气？当下冷了脸：“兆惠兄，你丁家与姓展的渊源颇深，当然向着他说话！”
丁兆惠不明就里，笑道：“白兄弟，你这话就见外了，交情再好也不比咱们两家！咱们多年世交，我和月华年年来岛上走动．．．．．．”
一提月华，白玉堂霍然起身。
“月华一心偏袒那臭猫，帮着他与我作对！哪里将我放在眼里！”
“白五爷！你怎么这么说！月华哪是这种人！”剑竹“腾”的站了起来。
“我说错了吗？那只臭猫一剑伤了她，她却一点也不生气，还一个劲儿为他说话，口口声声护着他！你不信就去问问她自己！”白玉堂越说越气，一甩身，径自出了大厅。
“月华护着展小猫？”韩彰眼珠子瞪得大大的，看看蒋平，蒋平微微点了点头，他二人平日与老五最亲。见老五的神情，知他恼从何来，心中暗道：“这可大大不妙！”
卢方见剑竹脸上忿然，劝道：“丁兄弟，剑竹姑娘，你们别见怪。老五气头上口没遮拦的，不是成心气你们。”
“就是就是，”蒋平摇摇扇子，打了个圆场，“都是让那只死猫给害的，瞧把老五气的！你们也知道老五的脾气，闹过就算了，别跟他计较！”
丁兆惠与剑竹对视一眼，眼下尴尬，也瞧出一二了。
“大爷，不好了！五爷他．．．．．．”庄丁慌里慌张冲了进来。
“老五又怎么啦？”卢方急了。
“禀告大庄主，咱们奉令看受后山船只，方才五爷冲过去，不听劝阻，抢了一只说要过江，拿剑架在小九脖子上，硬是逼着小九送他过江去了，咱们拦也拦不住啊．．．．．．”
“坏了，五弟气头上，不晓得要闯什么祸！”韩彰跳起来，“大哥，我去找他！”
“好！快去！把四弟也带上！”
“我们也去！”兆惠，剑竹拔腿追了出去。
“这个老五，唉！”卢方摇摇头，遇上展昭这头号劲敌就够了，偏生又掺和进了月华，这两把火烧得，谁还能拦得住白玉堂？
清晨，松江丁府。
<st1:P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丁老太">丁老太</st1:PersonName>君今日精神甚好，起了个大早，端坐在花厅。大小姐丁月影正一旁侍候茶水，家丁跑了进来：“启禀老夫人，开封府展昭求见。”
“来得可真早。”月影抿嘴一笑。太夫人微微点头：“有请。”
花厅外，走进一个年青人。浓眉似剑，眸若清泉，英气逼人。一身海蓝的长袍，同色的发带，英姿挺拔。步履从容，长剑在身，显得丰神俊朗，气宇不凡。
老夫人看得仔细，心中暗暗点头。
“开封府展昭见过太夫人。”展昭欠身拱手为礼，朗声道：“路过松江公干，今日上门请罪，请老夫人恕我唐突。”
<st1:P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丁太">丁太</st1:PersonName>夫人见这年青人眸正神清，言笑之际，使人如沐春风，暖意融融。不由点头道：“好！久闻南侠温文儒雅，识大体，明事理，乃是人中龙凤。今日一见，果然风华正茂。”
展昭笑道：“江湖朋友抬爱，捧我两句，让老夫人见笑了。倒是丁氏一门，侠名远播，展昭佩服之至。”
“展大侠忒谦了，快请坐。”太夫人又道：“听说你身在公门，不忘江湖，是个有情有义的热血男儿，兆兰他们兄弟可得跟你好好学学。”
“展昭汗颜。昨夜在风陵渡，展昭该死，一时错手，竟误伤了<st1:P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丁二">丁二</st1:PersonName>小姐。心中忐忑，今日登门，特来<st1:P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向老">向老</st1:PersonName>夫人请罪。”展昭起身又施一礼。
正说着，月华一身月白衣裙，踏进花厅：“奶奶，月华给你请安了。”
太夫人点点头：“你来得正好。展大侠正说起昨夜之事，你的伤如何？瞧你的脸色，一定还没歇息好。老是往外跑，出了什么差错可怎么得了？”
见老夫人面有不悦，展昭忙道：“不关丁姑娘的事，丁姑娘热心相助，却蒙池鱼之殃，都怪展昭鲁莽。”
丁月影在一旁轻轻拉了拉祖母的衣袖：“奶奶，您别生气了。月华和二哥都是给展大侠帮忙去了。月华，你的伤好些了吗？”
月华淡淡一笑：“只是皮外伤，不妨事。是我不好，叫奶奶担心了。”
“好啦，不说这事了。”太夫人摆摆手，“展大侠来了半天了，快请人家坐呀，倒茶倒茶。”
展昭依言坐下，见月华捧茶近前，忙又站起身来：“姑娘有伤，不敢劳烦。”
太夫人见状，和月影对了个眼色，心道：瞧这光景，展昭对月华似有些情愫。若能得此佳婿，也可算是桩良缘了。
“奶奶，”月影微微一笑：“您说了半天了，可别耽误了展大侠和月华商量正事，咱们先回房吧。”
“好，好。”太夫人会意，拍了拍她手，“咱们走。月华呀，你好生招待展大侠，别怠慢了客人。”
展昭起身施礼，目送老夫人入内，转脸再看月华，面色不佳，颇为憔悴，心中负疚，轻道：“昨夜让姑娘受累了。”
丁月华勉强一笑：“没什么，倒是把展大哥的正事给耽搁了。白大哥的误会更深，甘宁逼迫更急，你岂不更为难？”
“既入公门，就要依法理行事，不可江湖意气用事，我早已习惯了。”短短一句，云淡风清，将多年甘苦一笔带过。
“辛苦你了。”月华轻轻说了句，茶杯端至唇边。
展昭会意：“丁姑娘身子不适，我就不打搅了。告辞。”
出得府门，心中恍然若失，似乎平添了满腹心事，快马直奔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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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大人！您回来得正好！”大老远的，吴松年就在府衙门外伸长了脖子。
“出了什么事？”见他火烧心似的模样，展昭就知不妙。
“那个白玉堂，竟然留柬给甘将军，向将军下战书，约将军在杏花楼决战。甘将军调齐人马，已经赶去了！”知府头上直冒冷汗，“杏花楼地处闹市口，一旦开打，可了不得！展大人，您快去瞧瞧吧！”
展昭立刻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杏花楼外，百名官兵将酒楼围了个密不透风。闹市之中，忽然来了这拨人马，凶神恶煞的，惹得老百姓远远围观，不敢近前。
展昭飞身下马，却被拦住。
“展大人，甘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展昭剑眉一扬，星目之中寒光摄人：“闪开！”
为首的还想说什么，见他面色怕人，不敢张口，一队人马举起朴刀，紧紧跟着他进了杏花楼。
楼外是戒备森严，杀气腾腾，楼内却是静悄悄的，一点声息也没有。一众官兵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纷纷仰首看向二楼。
“蹬！蹬！蹬！．．．．．．”展昭一步一步缓缓踏上楼梯。
楼上站了满满一层官兵，所有出口，皆被封锁，如临大敌。偌大的一层楼，只有当中一张方桌两边坐着甘宁和白玉堂二人。
甘宁身子前倾，两只眼睛布满血丝，瞪得老大。白玉堂不以为意，泰然自若地端起酒杯，旁若无人的，一杯饮尽，又是一杯。
展昭眼光略微一扫，走上前去，坐在二人当中：“甘将军，白兄，二位有此雅兴，怎么也不知会展某一声？”
白玉堂把玩着酒杯，瞧也不瞧他一眼。
甘宁冷笑道：“展护卫一大早就没了人影，哪里还有心思完成皇上托付的大任！不过他斜了眼白玉堂，你来得倒是正好，这儿有只不知死活的白老鼠要向我挑战呢！”
“此话怎讲？”展昭见白玉堂大敌环伺仍不以为然，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白玉堂冷冷抬起眼：“咱们江湖恩怨，不必牵连无辜，今日白玉堂要与二位见个高下！倘若甘将军有能耐拿得住我，我便随你们见官，否则，”他凑过脸去，白了眼展昭，“就夹着尾巴乖乖滚回开封，别到江湖上兴风作浪！丢人现眼！”
展昭见白玉堂目光冷嗖嗖刺向自己，明白她误会太深，一时难以说清，句句夹枪带棒，指向自己，又不便发作，只是恼他自投罗网仍逞强好斗，气得无话可说。
甘宁瞧见展昭默不作声，脸色难看。不由哈哈一笑：“好！不愧是锦毛鼠，好胆色！本将军不愿以多胜寡，胜之不武！展护卫，你是皇上御封的护卫，威震江湖，擒下白玉堂自然不在话下。本将军命你此刻就将这嫌犯拿下！ ”
白玉堂看见展昭，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恨不得立时冲上前去拼个你死我活。展昭却不愿称了甘宁隔岸观火之意，脸上仍是一派漠然。
“怎么？你瞧不上白某？不屑动手？”白玉堂见他没有反应，更是火冒三丈。
“来啊！给展大人助阵！”甘宁一甩风麾，起身离座，两下兵丁得令，立刻持刀举枪，蜂拥而上。刹那之间，十几支长枪闪亮如银，风卷残云般袭了过来。
白玉堂抓起长剑，一掌拍向桌边，连人带凳瞬间滑开十余尺，众兵丁枪尖一滞，有紧随攻上。白影一闪，不待众人欺身，已略过头顶，直奔展昭。
湛卢剑夺面而来，展昭心知今日之战避无可避，腾身拔剑，反手格开这记杀招，人已落在了扶栏上，朗声道：“你们全都退下，我与白玉堂之战，任何人不得插手！”
白玉堂冷笑一声，并不领情，顿足跃起，剑招愈发凶险。
甘宁挥手止住众人，领了兵丁匆忙下楼，撤至门外。一时间，酒楼内走了个干净。展昭不及思索，剑锋又至。
“白玉堂，你昨夜已然走脱，今日何必再来？”避开一轮强攻，展昭喝道，一扫四周，半个人影都没有。
“废话少说！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连累无辜？今日就和你们这群狗官拼个鱼死网破，大不了头一颗，命一条！”白玉堂口中说着，手中可半点没闲着。趁展昭一怔神，左手运足气力，一掌拍向他左肩，震得他到退好几步！“这掌是替我三哥还你的！”
“白玉堂！”展昭右肩吃痛，长剑险些脱手，“你只会任气逞强！为什么你做事从来不用脑子！”
你敢骂我没脑子？白玉堂气急败坏。展昭毫不示弱：“没错！骂得就是你！你一向刚愎自用，听不进旁人半句好言相劝！空有一身好功夫，却是个气量狭窄，头脑简单的莽夫！”
“你？！”白玉堂与展昭相斗多年，自己从来都是仗着伶牙俐齿占得上风。展昭今日一反常态，如此一番疾言厉色，尖酸刻薄之语从他口中说出，真是闻所未闻。
“我怎么了？”见他一时哑口，展昭得理不饶人，长剑入鞘，指着白玉堂，“展某就算再愚钝，也不至于像你这般冥顽不灵！你若还有半分脑子，不妨想一想，案发至今，到底是什么人在兴风作浪？幕后之人意图何在？你与我苦苦缠斗，所为何来？你意气用事，自投罗网，若是与甘宁硬拼，会有什么后果！”
杏花楼外，甘宁傲然伫立长街上。
一旁士兵上前禀报：“将军，这么久了，里面没了动静，要不要进去瞧瞧？”
甘宁一扬手，止住他话，直盯着毫无动静的杏花楼。稍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浮上嘴角，咬牙切齿道：“这么久没声响，展大人定是不敌那厮，遭逢不测了。白玉堂凶悍异常，这等凶残之徒，不可放过！来人！放箭！烧死这只老鼠！”
四下里早已备好的柴草，箭弩，火矢，尽数推出。一时间，火箭点点，尽数射向紧闭的门窗。一车车柴草燃起火苗，全数围在杏花楼四周。
“天罗地网！看你上天入地，如何能逃！”甘宁看着这火光熊熊，咬牙切齿。那夜兵败之耻，此刻方得洗雪。
只是片刻，杏花楼已火光冲天，门外的官兵，一批又一批不停地放箭，不停地推上更多的柴草。烈焰炎炎，灼得跟前的官兵忍不住向后退却。
眼前这么一座名声赫赫的酒楼顷刻间化为灰烬，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见了甘宁的架势，无人敢上前，人群中不时传来阵阵惋惜嗟叹。
丁月华挤进人群，看着杏花楼火光冲天，眼光不停地四下搜索。一眼瞥见对面人群中，蒋平露出半个脑袋，脸上毫无惊慌之色，反而一副看热闹的闲情。蒋平见了月华，羽扇轻轻挥动，冲她笑着眨了眨眼。
月华不禁莞尔，转身走出了人群。
————————————————————————————————
黄昏时分，北城门。
知府吴松年领着大小官员，躬送骁骑将军甘宁回京。
甘宁一抖缰绳，趾高气昂，浩浩荡荡出了北门。吴知府抹了把汗，努力按下心中的恐慌。
杏花楼被烧成一片白地，御前护卫展昭与锦毛鼠白玉堂就这般断了生机。甘宁除去心头大患，得意洋洋，吴知府可是坐立不安，不晓得消息传到京里，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说什么的多有，更让人头疼。吴知府认命地叹了口气，回转府衙。
丁月华站在人群中，视线被远处一人吸引。那人头戴蓑笠，遮住了大半个面孔。身上一袭蓝衫却眼熟得很。那人警觉已极，似乎察觉到有人注视，立即压下笠檐，转身隐去。
丁月华旋即尾随而去。
那人越走越急，月华紧追不放。
“等一等！”见那人出了大道，闪进一条小巷，丁月华叫道：“展大哥！是我！”
那人闻言转身，月华与他相隔十余步，见他仍不肯摘下斗笠，又道：“展大哥，别躲了，我知道你一定没死。”
展昭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暖若春风的笑脸。
丁月华快步上前，一双妙目在他面上流转，巧笑嫣然：“展大哥，甘宁那厮以为你们葬身火中，已回京复命去了。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我．．．．．．”展昭看着她，顿了一顿，“我要找白玉堂，你知道他在那儿？”
“白大哥？”丁月华秀眉微扬，杏目盈盈，似要看到他心里去，“他定是跑到干娘那儿去了，我陪你去找他。”
展昭笑着说：“那再好不过了。”

携手游人间 · 发表于 2005-6-19 15:56:43

写的好好……这个展昭我好喜欢，故事情节也很紧凑。大大继续~~~

思云扬 · 发表于 2005-6-24 21:22:15

希望可以早日看到下文，早点是猫鼠解开误会，齐力打倒坏蛋~~~~

wangpan75 · 发表于 2005-6-25 14:31:46

等待等待......

muchou · 发表于 2005-8-31 14:20:05

好看好看！！！

开封府的鱼 · 发表于 2008-5-8 13:10:52

顶上去等楼主来

piemjtrj · 发表于 2014-7-18 08:37:00

新人过道，拿分走人，哈哈，算是帮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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