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竹羡君，君知否？

竹子精 · 发表于 2006-4-1 14:09:46

已经是春天了吧，我也不知道。似乎是睡了很久了，呵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依稀地记得上回来的时候，竹林还没有像现在这么茂密。对啊！现在的竹林真得好茂密……我揉揉眼睛，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空气中混含着花香和草香，鸟雀的鸣叫声时而传来，是的，春天到了！



竹林的空气很清新，阳光透过竹叶筛洒下来，暖洋洋的。我披上一件绿色纱衣，手在空中轻轻一划，茂密的枝叶渐渐分散到两边，留出了一条小径。来到“路”尽头，山脚下的那个建筑物如今变得十分耀眼。屋顶的瓦片不知何时改成了琉璃瓦，墙也是粉刷一新的。院子里好象很热闹，只是隔得太远，看不真切。


我突然好想去那儿瞧瞧，可是我踌躇了，心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其实每次想到这我都会紧张。那栋建筑物有个很气派的名字——英雄殿。里面住着五兄弟，他们因为志气相投，所以义结金兰。他们各怀绝技，武艺高强。其中属排行第五的那个本领最大，他武艺精湛，擅长用刀，性格豪放，而且还有一个响亮的外号——锦毛鼠。人如其名，他相貌令人过目不忘，有一张飞扬跋扈的俊脸，总是一身白衣，有时会附上把折扇，系着米色发带的黑发永远那么飘逸。


其实，其他四个兄弟也都有一个带“鼠”的外号，故而江湖人称“五鼠”。我并不清楚他们是何时搬来这儿住的，可是我却清楚地记得初遇“老五”时的情形。“老五”或“五弟”是他四个哥哥对他的昵称，我则更喜欢喊他“五哥”,当然，他并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称呼。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英雄殿位于陷空岛，而陷空岛隶属松江府，在陷空岛北面有座映月山，因为山上风景秀丽，加之晚上月色迷人，故而起名“映月山”。山上有片翠竹林，我已经在此居住很久了，却从没见有人来过。一日，一阵马蹄声打破了竹林的宁静。透过竹竿间的缝隙，隐约能看见一个正在逃窜的女子，而马蹄声离那个女子也越来越近，我便朝着那女子逃跑的方向寻去。
女子惊慌的神情中渐渐显出了疲态，最后被一块凸现的石头绊倒了。马蹄声近了，女子没能爬起，惊恐的双眸流露出绝望。伴着浓厚的尘土，四匹马映入眼帘，最前面的马上坐着个将近四旬，体态偏胖的男子，其他则是他的手下。男子慢慢逼近她，露出一丝邪恶的笑，而那女子已经没力气向后退了，另外三名男子的黑影也正在笼罩住她。
“天啊，他们想干吗？”我一震，一片竹叶已经夹入了食指与中指之间。
“求求你们了……”女子用发颤的声音不断哀求。
四名男子望着如同被宰羔羊般的女子，发出了一声怪笑，他们一边摩拳擦掌，一边向她扑去……
“住手！”
一声厉斥，接着是阵拳打脚踢，三名手下被打趴在地。一片耀眼的亮光让那中年男子睁不开眼，只见一把钢刀横于面前。持刀者是一位二十开外的男子，容貌俊朗，眸正神清，脸上挂着一丝羁傲不驯的笑，一身白衫是他最大的特点。
“你是什么人？”中年男子轻蔑地问道，“干管老子的闲事！”
“丁堂主，想不到你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啊！”白衣男子笑着摸摸手中的钢刀。
中年男子脸上像是抽筋一般，半天才蹦出一句：“你认识我？你……你是谁？”
“四海堂的丁昆丁堂主，谁不认识？”白衣男子依旧在笑。
“我认识的朋友中好像没有阁下这号人物吧！”丁昆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则透出几分杀气。
“在下之名不足挂齿，倒是丁堂主得小心自己的名声。”白衣男子收起笑容，一个侧翻，躲过了丁昆刺来的一剑。
他身手之快着实让丁昆大为吃惊，可丁昆并不死心，回身又是一剑，白衣男子把腿一抬，剑从跨下扫过，手中的钢刀顺势砍下，丁昆的剑便折了。丁昆见势不妙，掏出镖，飞向女子，白衣男子用刀一挡，丁昆没得逞。
“什么四海堂的堂主，分明是个卑鄙下流的混帐！”白衣男子唾骂道，“白五爷我今天收拾了你！”
“你……你是锦毛鼠？”
“算你有眼光！”
白衣男子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丁昆等制服了。不一会，一群家丁模样的人押着四名恶贼下了山，那名女子也被护送下了山，竹林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那个外号‘锦毛鼠’的白衣年轻人好生厉害！”我自言自语，不由微微一笑。
白衣男子环视四周，正准备离开，突然又停了下来。他像是发现什么了，弯下腰，捡起那支属于丁昆的飞镖，却意外地发现镖上插了片竹叶，竹叶已经刺穿了整个镖身。顿时，他一脸惊诧，视线似乎粘在了竹叶上似的。他再次环视四周，仿佛在寻找什么。
我竟然有些慌乱，急忙躲在竹竿背后。白衣男子看了一会儿，并没找到什么，就离开了竹林。随着他的离去，我心里居然一阵失落，低下头，望着食指与中指之间那空空的部分，笑容不知不觉地爬到了脸上。
从此以后，白衣男子便经常来竹林，带着那片令他瞠目结舌的竹叶寻找着它的主人。结果他没找到，但同时他又找到了，因为它的主人不正是这片竹林吗？我笑了，心里有了些安慰。
月光下的映月山很美，美得让人有点忘我。我经常会这样，从我第一次看见它，就已经深陷其中了。这夜，我走出竹林，柔美的月光洒满整个小径，所有的事物都披上了一层银色外衣。我停下脚步，欣赏着美景，任凭晚风轻拂我的脸颊。一段箫声悠扬于夜空，我回头，见竹林处有一人影，深远悠扬的曲声如流水般倾泻出那支细长的竹箫。箫声伴美景，我完全忘我了，那人一连吹了好几曲，我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停止的。
一阵安静过后，他又继续吹起来。我不由自主向他走去，啊，是他——锦毛鼠，白五爷。箫声婉转而悠远，又带有几许惆怅。那张俊美的脸上显出几分忧郁，我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竟然有点痴迷。晚风款款吹来，零星地落下一些竹叶，正好有一片落在他怀中，他放下箫，拾起竹叶，盯着它，眼光却像是穿透了它，飘到遥远的地方去了。
他是君子，所以从不用镖，这点和他的死对头——“猫儿”一样。他一直留着那片竹叶，是因为想要找到它的主人，可能还有别的原因吧。我突然好希望他还有别的原因，因为他几乎每日都到这来，而且今天的他又显得这么忧郁……呵呵，也许是我想太多了。
忽然下雨了，这里的气候就是这样，说变就变。他用袖子掩住头，可不一会儿衣服全都湿了。
“这么大的雨，下山是不行了，得找个地方躲躲。”他自言自语。
于是朝竹林深处跑去。没多久他迷路了，参差的竹子迷乱着他的视线，他像只无头苍蝇般很是狼狈。我跟着他，突然计上心头。我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竹子朝两边分开，留出一条道来。他眼里流露出喜悦，自以为找到了出路，便飞奔起来。
小道一直通向小屋，他停下脚步，凝视着这间竹制小屋，暗自揣度：“竹林里竟然有人居住？”于是拾级而上，轻叩竹扉，里面没人回应。又叩了叩，仍旧没人，便轻轻推了一下，门居然开着。走进一看，里面还点着灯，房间设置得很清雅，壁上挂了几幅字画，内容全是竹子。
“想来屋主很喜欢竹啊！”他想着，环视四周，把箫插在腰间，然后作揖道，“在下白玉堂，为避雨而来此地，失礼之处还望屋主见谅！等雨停了，在下就离开。”
我不由笑了，然后将袖子在眼前轻轻一甩……
白五爷站在窗边，忽然注意到门口有人，于是侧过身，只见门外立着一个年轻人，正在收伞。
“想必您就是屋主吧！”五爷恭敬一揖，言，“在下白玉堂，为避雨而来此地，请您见谅！”
年轻人放下雨具，笑着作揖：“哪里，白五爷能来寒舍真是令此处蓬壁生辉，招待不周之处，请别见怪啊！”
“屋主太客气了，”五爷突然有些惊讶，问，“屋主认识在下？”
年轻人走进屋子，一身亮绿的纱衣跃入眼帘。他笑着回道：“如果阁下是陷空岛的白玉堂，我自然是知道啊！锦毛鼠白玉堂谁人不晓啊！”
“您言重了！”五爷笑曰，“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年轻人愣了愣，道：“哦，在下姓竹，名羡君。”
“可是‘天竺’的竺？”五爷问。
“非也，乃是‘竹子’的竹”
“这个姓氏倒是很少听到啊！”五爷不由看看墙上的字画，笑曰，“公子姓竹，又爱画竹，还在竹林居住。”
竹公子微笑颔首，为五爷倒上一杯清茶，言道：“竹之有节，君子是也。就是因为这句话，从小便喜欢上了竹子。如今又遇上了真正的正人君子，令在下荣幸之至！白兄，我看您衣衫尽湿，在下恰有几件粗衫布衣，您若不嫌弃，便拿去换上吧。”
“在下感激不尽，怎会嫌弃。那就多谢竹兄了！”
这夜风雨未休，屋内的二人长谈了一夜。翌日清晨，天空放晴，五爷踏出竹屋，临走时将腰间的竹箫赠于竹羡君。
“竹兄，劳烦你了！”五爷作揖，道，“有空上陷空岛做客，我们五兄弟随时欢迎你来。”
“嗯，我会的。”
白五爷顺着小路消失在竹林深处。竹公子望着手中的竹箫，嘴边挂出一丝灿烂的微笑，抬头又注视着小路所通向的远方，轻轻地问道：“‘竹羡君’，君知否？”
我再次将衣袖于眼前一甩，径自离开了小屋……
在那以后，白五爷来找过那个其实根本就不存在的竹公子，他再也没有找到那条通往小竹屋的小径，可他仍然来竹林，也许在他心里早就把这片翠竹林看成小竹屋的化生了吧……
那年冬天竟然冷得厉害，光秃秃的竹竿显得很是枯黄，我撮着双手，哈着热气，尽量想让自己暖和，可是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凛冽的寒风。我吹了口气，空中的雪花聚集在一起，变成了一条雪白的毛毯，我躺在舒适的草垫子上，裹着厚厚的毛毯，忽然觉得好累，不由地闭上双眼，睡着了……
……
……
直到我醒来，已是春天了……
我拉回了回忆的思绪，视线转向映月山脚下的那栋“英雄殿”。终于，我决定上那一趟，去探望一下我的那个“白兄”，于是将衣袖一晃，以“竹公子”的身份径自朝那而去。
庭院的门敞开着，跨进一看，令我大吃一惊——人好多，而且穿着怪异。而他们也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我并不在意，只是一心搜寻着那个熟悉的白影，可是结果却让我失望。我仰望头顶的“英雄殿”那三个耀眼的大字，叹息着物是人非。这时，有人走过来，问：“请问你是来演戏的吗？”
我惊诧地看着他，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什么？演戏？
那人看出了我的疑惑，笑着说：“看你的打扮一定是试镜的演员了，我是这儿的导演，你的外形和气质都不错，就是我要找的人，你就留下吧，我叫化妆师过来再帮你补补妆……”
然后他又说了一些让我听不懂的话，我朝他微笑着摆摆手，礼貌地说：“我不是你所说的什么试镜演员，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那个叫“导演”的人有些纳闷，“你找谁呢？”
“请问这儿的屋主在吗？”
我的话令他再次纳闷起来，他看我的眼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样，他的语气有些强烈：“屋主？这儿不是民宅，是影视城。”
我听得云里雾里，又问：“你知道这以前住着五个兄弟吗？”
“哈哈哈，”那个“导演”笑出声，“你说的是‘五鼠’吧？”
“是啊！”我眼里闪出一线希望，问，“他们上哪了？搬走了吗？”
“导演”审视着我，过了半天才说道：“我看你是武侠小说看太多，走火入魔了吧，哈哈哈哈，如果他们还在的话，那就不叫‘古人’啦！”
天啊，“古人”？我差些窒息。于是望着周围的人，穿着打扮与我迥异，我明白了，原来我也是个“古人”啊，原来我沉睡了千年。
我的心像是被挖掉了一块，转身向门外走去……
回到竹林，坐回到草垫子上，我弓起腿，下颚贴在膝盖上，脑海里已经是波涛汹涌。我躺下，取出竹箫，视线竟然模糊了。为什么不让我再见他一面，哪怕是一眼也好啊！为什么我不是凡人，为什么要让我忍受永远的寂寞……无数个“为什么”闪现在脑海中。不，我要回去，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我都要回去，就算是场梦，我也愿意……
我蜷缩在草垫子上，渐渐地，眼前朦胧起来，身体像是漂浮了起来，朝着白茫茫的远方飘去……
是的，就算是梦也没关系，就让我梦一回千年前，梦回千年前吧……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4-3 12:50:00编辑过]

idealxx · 发表于 2006-4-1 23:26:42

有一段时间没有上月海了，也有很长的时间没有看任何关于展昭白玉堂的衍生文了，只因为害怕一下子掉到别人的设定当中，失了自我的风格，丢了心中的展昭和白玉堂，让原本就有要发展为无土坑的东西，难有添土之日。 但是今天还是点开了亲的这篇文章。打开，只因为题目。竹羡君=竹子精？ 在浓重夜色下，打开着窗子，听外面呼呼的风声，感受到乍暖还寒的凉意，看了前三段，仿佛自己也在竹林中，仿佛能够嗅到竹木的清新，仿佛眼前是一幅用淡淡绿墨化开的山水画。闭上眼，那片绿中浮现出一袭白影。白与绿，飘逸与高洁，耀眼与平和；动与静恁般的不同，却恁般的相容。只因为本质的相同？竹之有节。 竹羡君，君知否？字里行间，便是欣羡，便是感情。心随一片竹叶飘零而下，只因为惊羡于眼前之人。 想象白玉堂那样一个惯常神采飞扬之人，竹林吹箫的忧郁；想像白玉堂那样一个惯常风流倜傥之人，竹林避雨的狼狈；想象白玉堂那样一个惯常潇洒不羁之人，赠箫离屋的真诚。 眼前恍惚。千年，转瞬间。其实多少年并不重要，因为他永远在心田。 或许梦回时分，他会在竹林微笑吹箫。一身白衣，嘴边若有若无的笑，随箫声飘摇。

墨吟风 · 发表于 2006-4-2 09:41:40

啊，竹子的精灵，是个小仙女呢，还有飘逸在碧海间的那一抹白。。。绝美的画面呢。

竹子精 · 发表于 2006-4-3 13:02:14

小爱说的没错，多少年并不重要，只要卿在心中，那便是长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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