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狼俠》一劇的劇本如果單從對演員的表演要求上而言,實在是個很不錯的劇本,因為它對其中的幾個主要人物,尤其是主人公狼俠的表演技術,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因此個人認為對於演員而言,這是一個很能試煉演技身手的好劇本。 . G, |6 `& m# V. b8 |( h# C
^2 Y9 Q& Z* E. f
主人公帥天行是一個成長型角色,即是說,帥天行必須在劇中完成年齡的跨越、社會身份的變更,以及隨之而導致的心裏、性格上的成長,同時演員還必須兼顧角色在成長和變更中稟性的延續(即本質性格的不變)。(同時兼顧如此多的東西雖然並不容易,但通常這些工作是由角色的最本質依據--劇本來承擔。而我還是一向的老習慣,不涉及演技以外的東西,因此我著重說此點,是因為焦恩俊以純表演的形式豐富和補充了劇本所未曾兼顧到的角色性格的變更和延續。) / u$ F# N0 p1 S( p
) E! \7 }8 ?& ~除此以外,和其他劇中成長型角色的差別在於,帥天行的社會身份的變更帶上了極為直接和感性的標誌--即蒙了面的“狼俠”身份。而“狼俠”這一身份之內,又經歷了從“個人性狼俠”到“公眾性狼俠”的成長,故而演員除了要演繹出角色從帥天行到狼俠的身份變更之外,還要兼顧“狼俠”身份內部的成長,以及帥天行和狼俠兩種身份並存的狀態,還要區別出帥天行和“個人性狼俠”、和“公眾性狼俠”兩種狼俠共存時的狀態上的區別。 3 t1 Z( N9 q$ c! v }% r- L: O5 i
y6 P. ~% _% \. S k
對於角色這些微妙的性格表現,焦恩俊通過動作線的縱軸(主人公的獨白式表演)和橫軸(主人公對於周遭複雜的人物關係--妹妹、妻子、情人、幻影寄託等四位女子;養父、師父、親父、朋友、仇人等七位男子--的態度上的差別和成長前後的變化)演繹了出來。 9 f3 i* ^- _" N( Q5 k9 J1 _
: a c% [8 o& w* d, n6 _3 a
本篇主要談論其動作線的縱軸。
8 a& H/ D6 D8 W2 {2 {7 `5 [7 S! G' E1 l
“狼俠”的產生和成長,其最本質的原因固然是主人公自身的性格和其身份背景際遇,但其最直接的情節交待(甚至可以視為導火索)則是主人公所受到的挫折和打擊。因此本篇只以這一主題來舉例了。 ; i7 w" n: C# f2 @7 L" `9 S9 k# ]
- I1 n4 W. _- r: J/ O3 @
(一) 屈辱
# G9 g" {) Z' z: U! r6 S* @: z6 ~0 c# o' b# ?8 _3 N% v8 e
帥天行到王府給受傷的藍玉公主送藥,卻被鄧霸踩在腳下,這是劇中第一次著意的交待帥天行所受到的沉重打擊。 ' h1 h+ Y% L; n- E& A) u
* N7 S9 ]" q* Q4 {: W帥天行是個很調皮很機靈的孩子,父親雖然嚴厲的斥責他的小聰明,但態度卻是寵溺而無奈的,妹妹更是把這個聰明能幹的哥哥當做無所不能的偶像來崇拜,同時帥天行的朋友們也都有意無意的把他當做朋友群中的主帥人物,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的帥天行無可避免的有著少年人的沾沾自喜,有著小小的秘密的驕傲,因此年輕氣盛的他無法接受他所認為的“尊嚴”被人踐踏。1 [' z( t$ ]# `, o4 L
通過開場的父子對話以及搗亂王府亂抓人等很多情節可知,帥天行多次挑釁王府,卻都能安然無恙成功逃脫;甚至鬥馬會上王府的人設計暗算,而帥天行卻仍然奪得了馬會魁首,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是以個人身份戰勝的王府勢力。帥天行認為自己是有資格驕傲的,有資格蔑視王府勢力的。
: x: d; k9 \& K* G& u# }0 a6 Z$ U. ~+ O& v
因此在送藥情節中帥天行也毫不掩飾的表現著自己的驕傲和對王府人的蔑視,斥責王府的人只能借助金錢和權勢做些鬼鬼祟祟的行為--即是認為王府的人在人格上和能力上都是卑下的。但,鄧霸卻以個人的力量而非王府的勢力把帥天行打倒在眾目睽睽的大街前,甚至不屑於把他抓起來,清楚明白的告訴這個浪漫的年輕人殘酷的現實:帥天行之所以能逍遙的存在是因為王府懶得對付他,他還沒有足夠的資格和本事讓王府費心。
; `% s* }; j% G, n9 M4 @: d. R& g- v% K/ }
這是現實,也是真實,所以對於處在沾沾自喜的浪漫的帥天行而言,是個無比沉重的打擊。1 A' N. R: I) i# l) @3 U
帥天行該如何處理?帥天行該有什麼表現?帥天行的本性到底會是什麼?. ]5 r$ }# c( B* G
讓沉重的打擊吹開啤酒浮面上的泡沫,讓我們來看看一個少年認清現實後所展示出來的真實: j: {& K. E) U, K. ~8 o: `! C
v* a! J0 e) `9 L; d4 l: i
帥天行縱馬疾馳,自虐般的放縱自己從馬背上摔跌下來,臉痛苦委屈的皺成了一團,縱聲高嚎,不怕脫臼的猛力抽打根本不存在於面前的對手,還不解恨的又滾又爬,直到把身上和心裏的力氣都用盡了,才喘息著仰望天空,喘息聲成了抽泣,憤怒的神色也轉換成了無助和無奈,抽了抽鼻子擠了擠眼睛好像想要哭出來,但直到仰視成了平視成了低垂,頭是低了下來,淚卻還是沒有醞釀出。於是帥天行只有脫力的向後一坐,用累到漠然的眼神看著自己熟悉的巍峨山巒。 * Y; ]# S8 O1 c
$ u, D& R* M3 L% |- }8 u
這一段細節焦恩俊非但演繹的細膩而傳神,更重要的是極富深度和啟發性。
! a5 S. B- ?8 L" W1 D; v7 b# v3 Y6 l9 ` x) \$ H) o5 h: \, X+ Y
一個驕傲的少年受了屈辱,高嚎猛打都是正常的反應,但很多演員演到了這裏之後接下來的情緒發展不是痛哭一場就是恨恨的發誓要奮力拼搏,然後嘎然而止……我對其的評價只能是在“真實”之後加上兩個字“平庸”。 4 P5 z: v" r/ a4 a% [4 r
- ^$ `, Q$ X! P# h6 Z, z帥天行沒有哭,但是他那種嘗試了很多次想要哭泣卻都失敗的神色,卻比哭出來更讓人覺得委屈--欲哭無淚本來就比淚眼婆娑更煽情。) o( F4 Z( K9 h& W
帥天行也沒有發誓要奮力拼搏,但那抽泣般的喘息,無助無奈的表情卻更反襯了他的堅強和驕傲--因為他驕傲,所以他恐怕從來不會對他的哪怕至親展示自己的脆弱,但一個少年怎麼可能沒有脆弱的時候?所以他只在這裏,在這個無人的時候,對著上天展示一次,放縱自己悄悄的脆弱一會兒,回到家後,他還要驕傲的調皮,還要堅強的頑笑。這從驕傲和堅強裏浮上來的短暫的脆弱,更讓我們體會到帥天行對於失敗的拒不接受。 6 o9 C; {6 N4 d, x1 ^* `
( I' n( I! x1 D! F9 |4 g8 W3 c同時,經此打擊後帥天行的強行拜師、拜師失敗怒斥逍遙客、莽撞的跑到王府找鄧霸報復……在接下來的這一連串少年人熱血火爆的性格表現前,這個細節中,少年人脆弱無助的性格情緒的演繹,可以說一是豐富了人物性格的多棱性,二是使得人物性格在表演上有了起伏的節奏感。 + k# S4 Z; }+ r5 [* N4 R, S
4 h8 L9 n7 z" w5 e- r8 }3 M這細膩傳神,這豐富多樣,這節奏感,都是很優秀的,但這個細節中,我最欣賞的,卻是帥天行那最後的一個跌坐,那個望向山巒的漠然到深不可測的眼神。 + c- M6 g. Z* N% e& b( V% Z! D$ i1 s
& A0 `" B+ R. s8 W
一個英雄,一個主角,當他們遇到了困難和挫折時,傳統的審美觀要求他們該有什麼樣的性格?
( C1 x5 D* L7 e9 n6 n6 r英雄者,該越挫越勇百折不撓,譬如展昭;或者另一類主角--唯美到對痛苦可以恣肆的無可奈何撕心扯肺,譬如李尋歡。
q! q) i) X- B! w而芸芸眾生又如何?我們面對挫折非但無法百折不撓,甚至無法恣肆痛苦,所以展昭和李尋歡的性格幾乎在現實中是絕跡的,因此他們是傳奇,因此他們是夢想,因此他們備受崇拜。 - @0 e! }: u' L, N" n& \* f* Q
/ F- J d* C6 {& d: r5 c' R4 `
狼俠也是英雄,英雄該是堅強的。: j, C# v8 t0 q& a" J) j4 M3 r! ?
但帥天行不是,從骨子裏不是。他的骨子裏有股溫馴懦弱的認命,對於無可奈何的認命。
* e9 G0 J9 E& ^5 I% v7 e
- d9 q4 g) Z# R5 K這裏,帥天行跌坐和漠然的這個細節,是焦恩俊第一次展示帥天行的馴弱認命。1 y' e! P ^+ V9 q$ _3 l
嚎也嚎過了,滾也滾過了,喘也喘過了,想哭也沒有淚,一切都過去了,現實還是存在,山依然巍峨不可移毀,雲依然流轉無法挽留,除了跌坐還能怎樣?自己畢竟只是個默默無聞的帥天行,自己畢竟不是自己崇拜了多年的偶像逍遙客,這就是現實,這就是身份,這就是命運。認清了。認了吧。漠然的眼神於是深不可測。 $ s i& W0 H! N0 R/ K! \- F; t
/ ?+ @: v' k( ]2 G
當然,此時帥天行的認命只是他潛意識中的,是他性格中被深深隱藏住的一面(這一面,反倒是在他成為狼俠之後才越來越明顯的展現出來)。因此焦恩俊在這裏的處理也只是淡淡的打下伏筆而已。
9 t* V, P6 F; J( U0 M/ s y f
7 u! Y3 B; [8 x從帥天行到狼俠,身份變更導致了性格的成長,但前文說過人物的性格必然有其延續的一面,即本性。如果說疾惡如仇正氣凜然是其本性的明線,那麼焦恩俊所賦予給這個角色的馴弱認命就是不變性格的暗線。明線和暗線同時貫串帥天行和狼俠的性格始終。
& i8 x, L* Y' ?# B# m: t6 [
* z' J; s4 v" O7 a9 ]這個整整一分鐘的獨白式表演鏡頭中,沒有情節,沒有臺詞,完全靠演員的神態來交待人物性格,焦恩俊不僅交待得清晰細膩,更重要的就是他沒有局限於從表面上刻畫人物性格的一般特徵,而是給了帥天行這個英雄一個屬於“帥天行”一個人的性格,甚至給了觀眾以打破傳統英雄定論的新的認識和啟迪:英雄,也許並不像他表面上的那麼堅強,也許骨子裏也是馴弱認命的,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非泥塑的金剛;如果一個英雄從骨子裏是馴弱認命的,你還承不承認他是英雄?
, p- s) d+ {# `, ^# g5 l, i" p8 ^: I% f9 A V) X! ^: l
×××××××××××××××××××××××××××××××××××
- x8 R- {; j# J8 _3 X) v. R/ ]
1 t1 {( {9 [; W$ x; w 21.2.2004 {! y- w! h: h6 ^6 n7 Z
8 A' t/ @/ p/ }- j(二) 死亡 3 l" b- _# t% a% f8 W
1 M a1 T( S5 p5 l( a9 p. H
成長常常是以死亡為代價換來的--舊習慣的死亡,舊性格的死亡。
7 D0 v0 `8 K9 n' L1 L- P) ~$ v; T9 |而狼俠的成長,則不僅是這些引申意的死亡,同時也是真實生命赤裸裸的死亡所換來的。
6 A5 z6 K! b8 m L' f5 ~很少有一個角色能像狼俠一樣,在較短的時間內如此頻繁的接受所有至親摯愛的死亡--直至帥天行自身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都已經死亡。
; y% m$ g2 u* B# y1 e8 N4 C) T6 ^; ?& Z
短期內集中的受到多次的重大打擊,理論上而言容易導致人物的精神崩潰--或者至少精神不穩定--這使得人物的外在行為需要被表現為濃烈情緒的發洩,很多演員都是根據劇情和人物心理線索的邏輯如此處理的,但狼俠不可以。" u% b* \+ ^' p: C
) m: j4 p( _ N! ^! q4 r1 b+ r! A' U
上文分析過,《狼俠》中的主人公,既是一個“帥天行”的成長型角色,同時也是一個“狼俠”的英雄角色,而這兩種身份在同一個角色身上的並存,就使得人物在劇本中既肩負了不斷承受巨大打擊的任務,又未被給予合適的發洩情緒的權利。
, ?# Z0 O3 k5 E: B. x7 J# }1 }. |1 L, m% Y( `
作為不得不隱藏在“帥天行”身份下的英雄形象“狼俠”,主人公既不能像展昭一樣用拔劍來展示英雄的憤怒,也不能像李尋歡一樣用咳嗽來流露英雄的痛苦;作為立誓並承諾了要成為英雄“狼俠”的成長型角色“帥天行”,主人公既不願像楊宗保一樣,在長輩的蔭庇下很率真的宣洩男孩子的脆弱,也不會像苗君寶一樣憤世嫉俗自暴自棄。
6 J! S% O5 p+ ~8 m/ B- r& p1 e7 E6 W r9 ~, Q) ]
這就給飾演主人公的演員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 R: ?9 e0 F# U% I a5 @ o! a面對人類最極端的痛苦--死別,角色的情緒該如何演繹?
; }; @) y* s# G q l內斂,還是宣洩?該在什麼樣的內斂程度上適當的做出什麼程度、什麼方式的宣洩?1 d% o, [% W* u/ i7 i6 K' H* M
; K# w! g8 t& a- t8 i {( H; C1. 養父的死亡+ V5 k9 O9 }, p0 t5 a! }
0 S* D7 r6 \5 K: z5 B( y9 U3 N3 T
養父的死亡,是帥天行生平第一次直面死別。從理論上而言,通常受到這樣的刺激之後,人物應該表現出來的是無法控制的情緒波動。但本劇的具體情況則仍需要考慮到:帥天行剛剛承諾師父,自己要成為狼俠,並讓熱血魯莽的少年帥天行,以失憶的方式消失。
8 ?; a+ Y0 T; C& \1 g因此,演員要表現出來的神態必須是:帥天行裝做失憶地看待養父的死亡。即通常所說的戲中戲(也是最難表演的一種)。
& F$ Q! e- C) A& A
0 k s- g) F% I) t3 [根據帥天行明顯的性格和前邊劇情的伏筆,可以知道這裏把帥天行處理成是一個在現實生活中演技很好的人物是很恰當的,那麼此時的問題就在於如何表演出這個演技很好的人物的表演破綻。9 ^8 Y8 w# F. w( c- ]' ]3 i
焦恩俊這裏的處理是:猛然看到養父的靈位怔住,接著眼角略微一個抽搐,浮起一朵極度短暫的微笑,然後立刻壓下一切表情問“這是誰”。, }" U, a: X9 F6 E4 d
3 n: g1 E% I2 y6 l$ P# Z這裏的這朵微笑,就是我常說的我最欣賞的那種細節,一個出人意料的極自然細膩的真實再現,演繹出人物在重大刺激下生理上自然而然的宣洩情緒,卻有立刻被心理調控住,最終終於導致肌肉無法配合不受控制,流露出了雙重的極度濃烈下反倒轉化成了淡薄,並且還讓周遭人物猜不出其中意義的表情。, J" [, z3 u6 W- `. i9 \
) c- y+ y3 O5 e9 P* r& N當然,焦恩俊並不只用這一處來演繹帥天行的破綻,譬如帥天行聽到木蓉說出仇人的名字時,看似茫然沒有情緒的帥天行,卻把眼睛遙望向遠天(怕和人接觸),氣息急促、胸膛起伏……等等這些演繹都為彼此做了呼應。
5 {( f% l' u# d' x/ `) I
% A) |' C1 `1 u' D. O: s, \2 P/ d9 c! ?
0 j \: r" P U2. 師父的死亡
, J( m) s& u% c' J; h' V, @& C# W) c2 x2 U3 t" b( M2 l6 h# t: R
逍遙客不但是帥天行在武學上的師父,更是帥天行從小就崇拜到夢裏的偶像;不但是養父的好友,而且還是為了幫帥天行救自己親生父親而犧牲掉的恩人。因此逍遙客對於帥天行而言意義是很特別的,如果說養父是帥天行的支撐,那麼師父就是狼俠武學上、更是心理上指引者。4 W, H. W& ]5 W: i
" G7 }5 D5 p" X% Z1 l0 u# I養父的死亡導致帥天行社會身份地位的變更--從家庭中頑皮嬉鬧的男孩子變成了維持家業照顧家人的家庭支柱。這種身份的蛻變,對於通常的男孩子而言算是比較大的,但因為帥天行的身份下還掩蓋著強者狼俠的身份,所以帥天行和觀眾都並不擔心帥天行無法順利成長、支撐保護起家庭。
" V! ^# n' W% R$ N+ \! v, d
( o4 F) u) K/ `) U; @9 x而逍遙客的死亡卻又導致了狼俠身份境況的變更--縱俠恣肆的少年豪客狼俠,失去了引航者和後盾,必須迅速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面的英雄,必須擔負鎮南城唯一的保護傘的責任。這與剛才所說的家庭身份的變更從本質上而言是相同的,不同的只是少年狼俠的身份下並不再次隱藏一個更強的強者身份了,能否保護好鎮南城、能否支撐起鎮南城最後的希望、能否保持足夠的冷靜、絕不在判斷上有任何失誤……等等這一切狼俠沒有自信,這就導致了狼俠表現出了普通男孩第一次肩負起家庭支柱時所表現出來的茫然,只是狼俠的茫然更沉重而已。& H0 X) F+ S3 e- K
2 \# ]9 x0 Y* v: X
帥天行的妹妹木蓉也明白哥哥此時無論作為帥天行還是作為狼俠都失去了指引者和支撐,都是最茫然的時刻,於是早就知道帥天行隱藏了身份的木蓉,選擇在這個時刻揭破狼俠的身份,讓在哥哥心中被定義為了被保護者的自己成為帥天行和狼俠的支撐。
- d7 l& P7 o5 E3 p而我們知道,劇中,帥天行十分介意別人發現自己是狼俠的身份--數次受傷醒來後的第一個動作都是先摸上自己的面具,甚至在被王恩博捉住後(當時帥天行已失去所有至親摯愛),還是以變相低頭的方式乞求敵人不要揭開自己的面具。" ]% m: E: A% C4 h# }+ E
/ A' N9 o2 E% Y2 x" q
在這個矛盾下,兩位演員是這樣處理這段劇情的:& I' K: b! Z. x2 d& S# u
狼俠讀完師父的遺書後,一片茫然的轉身,怔仲的看著突然出現在身後的木蓉,看著木蓉緩緩的伸出手來要摘下狼俠面具的意圖,從肢體到表情到眼神沒有任何動作。一直忍住不平穩的氣息的木蓉,在揭開面具的刹那終於哀哀的哭泣,撲到哥哥的胸前抱住他,而帥天行則是茫然的看著妹妹哭泣,在妹妹撲上來的時候溫柔體貼的抬起下齶,良久才惝恍的輕輕撫上妹妹的肩頭,又是良久,終於閉起了眼睛。- @) c) P7 r7 h6 a- l8 P! d6 i
z1 ]. H* w. O. O
這個細節中,焦恩俊的“絕對靜止”的處理方式,就充分展示了最介意身份被揭開的狼俠此時的極度茫然,把狼俠潛意識中的那種脆弱清晰無比的演繹給了觀眾。
6 |1 d8 v3 z7 @# |5 Q而溫柔的為撲上前來哭泣的妹妹抬起下齶的熟悉舉動,讓主人公穿著狼俠的衣服卸下了狼俠的身份,恍惚的回到了帥天行的身份之中--不再是無依無靠無親無故的孤獨英雄狼俠。親人的擁抱、肌膚貼觸的溫暖,使得帥天行茫然飄蕩毫無著落的心漸漸的回返到了溫厚敦實的土地上,他輕輕的撫上木蓉的肩頭,小心翼翼的扶住這份真實,這時狼俠才從出離的、痛到不知痛的情緒中回來,感受到了傷痛,閉起了眼睛。- c; z- g! h0 X' v% I0 ]/ {
( l7 y6 W3 q: x0 F木蓉的哭泣,狼俠的茫然,兩位演員一動一靜共同合作把狼俠的痛苦悲傷和脆弱無助的情緒推上了高潮,而就焦恩俊本身而言,狼俠的絕對靜止、帥天行的抬齶撫肩、狼俠的仰面閉眼等一系列的表演處理,在展示狼俠的極度茫然脆弱的情緒中時又使得表演沒有流於呆板,本身有了動靜的起伏節奏。
) q6 d! H2 I( `5 b* i! }
# p% ^! g4 f" a
d) c/ m* z0 \2 e0 W# m. x3. 父親的死亡5 I6 m2 T3 O3 ~2 L7 D3 l
- q4 {1 o3 U' }' o! \
事實上,帥天行面對親生父親的死亡時該有的表現,是本劇中最難把握和演繹的部分。
& h3 f' ]; }$ r0 l, l最大的問題就在於帥天行對穀飛並沒有時間所累積出來的深厚感情--既沒有對帥一風那樣二十年的膝下承歡,也沒有對逍遙客那樣二十年的憧憬孺慕,但如果就此說帥天行對谷飛沒有深厚感情,卻又顯而易見的不可能的。除去血緣關係導致出的天性的親厚外,帥天行經歷了兩次與父輩的死別後所產生出的對“父親”的極度渴望,還有穀飛抵死維護兒子的舉動所給帥天行的感動……都是能在短時期內醞釀出濃烈深厚感情的依據。. ? Y, _' F+ j, z, S+ W
演繹的難點在於該如何把握這個“深厚”的度,該如何體現出“短期驟然爆發的濃厚感情”在“驟然又失去”後的人物心態。7 b! O/ D/ M8 J% W6 w
6 M( h# F7 X' X& z( ~% S
焦恩俊的處理如下:* n- Z( `6 ]3 {! } |9 l
帥天行抱著父親,無措的望著射中父親心臟的箭,應父親的要求摘下面具,茫然的聽著父親對自己從未謀面的母親喃喃私語,滑動喉結,茫然的抱著和自己對視了最後一眼就倒在了自己懷中的父親,輕輕的呼喚兩聲,三次深深的提氣打算痛哭哀號,氣息卻都只是咽咽的堵在了胸中,無法痛哭哀號,只得將胸中的濁氣切切的呼出,最後側頭將面頰貼在父親的頭髮上,害怕驚擾了父親般溫柔的將父親摟在懷中。- ]" \' S0 H7 q/ A7 Q8 M
# P, J0 q3 x) S% [9 g" {1 g2 z' M2 {) I
一個生活順利或者性格樂觀的人,即使在絕對絕望的境況下依然會潛意識中希冀著奇跡的出現,會對一個將死的人激動的採取無效的治療措施,而這裏帥天行的無措和茫然,便很微妙的透露出帥天行馴弱認命的潛在性格以及帥天行和父親此時的略微的疏離。6 ]* X* @" Y+ _# |) M
聽著父親對著虛空中的“冬兒”的喃喃私語,帥天行對這“父母對話”的情形既理所當然的陌生,卻又莫名的覺得理所當然的熟悉,於是他滑動喉結,是從茫然的略微的疏離中乍然的感受到了真實真切的表現,這個“父親”是如此的真切,是不同于養父和師父的別樣的真切,於是對望,但下一秒,父親的眼神就不再和自己對視了,父親就倒在了自己的懷中。
: m+ n5 d, {9 F" @5 b太快了,真切的味道還散漫在周圍,真切的人卻已經閉上了眼睛,帥天行還無法從剛剛體會到的真切中走出來,所以他輕輕呼喚仿佛只是打著盹兒的父親,所以他怕驚擾父親,所以他只是溫柔的輕輕把面頰貼上父親的頭髮。
; J3 f* z1 S* F所以他哭不出來,怕痛哭驚擾了父親,更怕痛哭無法驚擾父親。
" ?. s5 s8 U( s+ x4 t) k& f* C; c3 U& A+ b X x7 M
養父帥一風死的時候,帥天行雖然必須辛苦的裝做失憶,不能表示出任何情緒,但他裝的了一時,畢竟裝不了長久,幸好他的身邊還有妹妹。對著伏在自己腿上哀怨而且孤獨的哭泣的妹妹,無法安慰她的帥天行聰明的使用的抱怨自己失憶的方式,成功的轉移了妹妹的注意力,但在假裝的過程中,卻也喚起了自己的痛苦,他撫著頭喊痛,可痛的哪里是頭呢。木蓉關切的安慰他,並終於說出了“我們”這個詞,木蓉不再對著疏離的哥哥感到自己的孤獨,帥天行的目的達到了。理論上而言,帥天行對於妹妹的安慰,同時也分散了他自身的注意力,紓解了他的痛苦。
4 Z" G% ~/ T+ f: J, m% d6 z4 G _* G8 j: Y" c
師父逍遙客死的時候,狼俠借由揮劍刻墓碑宣洩了自己的痛苦情緒,又在木蓉的安慰下從帥天行的身份中獲得了支撐與堅強。
7 z0 v+ v3 D$ J# S0 V/ A H
- C7 Z z! ~ G* U而這一次,帥天行親生父親的死亡,他的身邊沒有出現任何安慰,他從頭到尾獨自經歷著痛苦,因此他的反應也可以說是最獨白式的了。那麼焦恩俊所處理出來的這種細節--不是讓帥天行在四下無人的樹林中放聲痛哭,而是讓他輕輕的呼喚,溫柔的摟抱--就是焦恩俊想要賦予給角色的最真實最潛在的性格了。9 E' _4 T' X) d* z4 s' O' Y& ^6 q
在清醒中自欺逃避,在理智中馴弱認命,這就是焦恩俊所賦予角色性格的隱藏面。
3 u4 E' V' S( W
D0 Q6 x) y) k: W2 M這個細節的演繹方式雖然不算是極有創意,但難得的是非常細膩自然,更難得的是焦恩俊把這種性格安排在“狼俠”這樣的豪邁輝煌的英雄人物身上(是“狼俠”而非“帥天行”),頂著“大俠”的稱號,被反復的要求演繹“英雄形象”的焦恩俊,沒有把這些當做拘囿局限,而是在“英雄形象”的類型之內,不斷的前進並翻新,從一開始就力圖給“英雄”傾注以普通平凡的人性,並且其演繹方式也越來越趨於成熟自然
4 c* ?; T2 j. X$ M( R. }% J
z8 y8 m, x4 a I: x,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