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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推荐]展昭同人: 愿望 BY 狐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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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12-31 15:58: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 ^. K( L8 o4 D% I) z- m8 n
<P>贴过来给大家看一下,非常经典的文章。大家在月海也不能一天到晚流口水发花痴是吧,看一点写得好的同人,对更深刻的理解展昭这个人,《三侠五义》原书都有帮助。虽说十年专辑里面已经有不少了,但素还是希望论坛这边大家的思考更深入一些,所以俺就来贴啦~ 要看啊!!!!</P>
# V9 d* C6 c  V/ @* N4 i; `6 y<P>本贴原发于<a href="http://www.mojian.net/cgi-bin/topic.cgi?forum=7&amp;topic=2451" target="_blank" >http://www.mojian.net/cgi-bin/topic.cgi?forum=7&amp;topic=2451</A> 经授权</P>
) J4 `! }/ \4 J( x) N8 H2 Q9 G<P align=center><b></b> </P>2 t7 M- _" e# @. j! X6 a2 S
<P align=center><b>《愿望》 作者:狐之影</b></P>
5 Q4 r2 U! X: S) M<P>一.初来——千年的梦& _' @6 a0 t) b0 N; N* X9 |* }

. K* |( c' j8 ~4 ^# T1
, ?. c5 r1 d% [) j传说在这个世上有人可以看见上古的圣兽,而看见圣兽的人,可以让兽替他完成一生中最大的心愿。 - k+ Y% D7 l! P/ x" Y# n' ]6 {; V  z
我想,我就是这样的人,因为,那天晚上,我看见了翠凤。那只高贵的鸟儿高高在上地向我吐出人类的言语:“说吧,无论是什么,我将实现你一生的梦想。” ! G1 N/ ~0 Z, B+ _" t3 y; |5 ?$ J
“我想得到一个人的心。”我抬头看着它。 7 X  }9 M/ Y0 C* p" x0 [5 D
它低低地鸣叫着,“那个人虽然已死去千年,但是他的灵魂还寸活在那个时代,你还是坚持你的愿望吗?”
& ~) s+ a4 E5 a! |“是的,我坚持。” & y# I8 h1 p4 m/ W# Z6 k, q
“那么,你便去那里吧,去和你的前世争夺那个人的心。”翠凤在我的眼前消失,它扇动着翅膀,将我送入了另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
; Q) W# }3 |& w. R9 d我甚至还来不及问一声为什么,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为什么?要和自己的前世去争? 5 [( n" J- Z( a. C- v  G

3 a/ H# @1 D1 S4 u) ?  w我再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活人,空气里弥漫着的,是让人做呕的血的腥甜。我想我是被吓傻了,瘫坐在原地,捂着嘴,发不出一丝声音。眼前,是折断的旌旗,是染血的兵器,还有,一脸不甘的死人! ! I/ w  P; h5 ~* ^2 b
这,难道就是战场?
' c0 r* `4 W3 [% `3 e8 q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也不曾活过,地狱是否就是这个样子?没有生命,也不让你感觉生命。
  a) H1 ~& t* q* |我不知道翠凤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里,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还会不会选择来到这个千年之前的朝代?我不知道。眼前的景象真的让我迷失了生命,但是,心中的愿望却执拗地将我带回来。是的,我千辛万苦地来到这里,怎么能如此轻易地死去?最起码,我要见他,见一见那个让我魂牵梦萦的他。 / f: ~! X: t" m* h' \" J
于是,我命令自己站起来,告诉自己这里曾发生的是一桩或许微末得连历史书都没有记载的小战役。一场和我完全无关的战争,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办!可是,恐惧却一直占据着我的软弱,我大声地呼喊救命。无论是谁,求求神啊,快把我带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吧! 1 q$ `7 B) U- n$ `" n0 R

+ m6 ^0 r4 l8 t' M- i! A8 r0 f7 p我不知道神有没有听到我的呼喊,但是有人听到了。 ( {* \3 [6 X# N9 l  ^
当那个男子在人堆里轻轻呻吟了一声,挣扎着要爬起来的时候,我吓坏了,大声尖叫。这辈子,我都没信过鬼,却没料到,竟然这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5 i) b5 n, v3 `6 v我一步一步,控制不住地倒退,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浑身是血的男子蹒跚地朝我走来。真的,他全身是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 I1 b. k; r8 V# M( K“别过来!”我的声音颤抖,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我一个后仰,直摔下去。 . d0 u( ?0 _/ }( Z1 j
“别害怕,月华……是我。”他的声音很弱,但是清楚地传入我的耳中。 0 i: ?& p4 f, n9 Z# p7 E
月华?好熟的名字。我手足并用地继续后退,什么都来不及想。 / g4 e! G) h' e1 D0 H
“你别逃,月华……”他闷哼了一声,看着我的那双眼睛如此诚挚,带着一种让人安定下来的力量。 * h5 [% s/ e& a2 A+ q
我停止了动作,呆呆地看着他。 + B! E: A0 s+ o. {, _# _
“对,别逃,是我。我没事。”他到了我的身边,“傻丫头,你怎么跟我来战场呢?很危险啊。” 2 i0 W* j0 w1 ]1 m$ W' Q4 @; U+ J
“你认得我?”我还是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有我熟悉的感觉,我应该在哪里见过的。是梦里吗?我不肯定,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
2 @- A( {  B/ l% E  }2 @7 E“当然,只要你是丁月华,我就一定认得。”他用手轻抚着我的头发,目光竟很温柔。 0 u/ a4 V& n) z! C, w! g5 m
“丁月华!”我如触电一般地跳了起来,“你叫我月华!那你……你是展昭!”
; H: z2 U; v' W2 ~5 B# R0 B“你怎么了?怎么连我都不认得?”他仿佛还想对我笑一笑,颇为费力地扯动着嘴角,却终于支持不住地倒了下去。倒在我的身前。 3 i" J+ T& G8 m) l8 E5 m
“猫儿!”天!他就是展昭!他就是我要找的人,难怪!难怪我对他的眼睛如此熟悉!原来……“猫儿!醒一醒!别吓我!”这时才注意到他满身伤痕,我于是猛摇他,想唤醒他。我不要他这样!我还要得到他的心!我不要他就这样死!翠凤!翠凤!你若真是圣兽,就一定要替我完成心愿!所以,你绝不能让展昭在这里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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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Y8 t# n" U" X; r3 m; W7 I& N我半抱半拖地想把展昭带离战场,我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只想和他快点离开。
2 j3 W3 a7 q+ x8 E  t* K( C远远地,传来一阵马蹄声。我紧张得放下他,然后躺倒,与他一同装起死人。
! Y5 h9 U7 m- \; C) T' r9 p' F- g来的,是一个女人,灵动,英气的古典美人。 $ m# R+ _( }! [5 h4 Y1 U
她朝着我和展昭的方向奔过来,“楚青!”她扶起展昭的身子,这样叫他。 ) c# f$ v% g# b- \; z$ M7 `  g
楚青?那是什么?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有人这样称呼展昭? ( ~% i+ z- T1 B' W. h$ M
她似乎和展昭很熟稔,也很关心他。我偷偷地看见她为他包裹伤口,为他输入真气疗伤(那是看姿势而定的,以那女子的姿势,很符合武打书上写的运功疗伤的POSE)。
+ i5 s  ], z, t) n% {9 q+ D5 t“你是谁?”我坐起来问她。
" U+ B. h1 f" ^7 H8 y“丁月华。”女子甩过来一个回答,然后,她转过脸来看着我,“你又是谁?” 5 k  W3 H) |8 L+ l
我打赌,我看见她的脸色在那一刻苍白异常。我很可怕么?
7 d* G! Y  d$ S! N"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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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叫……”天!我的舌头打结,在这里用真名的话岂不是很没有意思!“我叫柳浪,你叫我浪儿便好。”我试着对丁月华微笑,却在她的眸中照见了一个陌生的人影,灵气的古典美人,同丁月华一模一样,只没有了她的那份英气。那……是我吗?翠凤说过,若我要得到展昭的心就必须同我的前世争,难道丁月华就是我的前世?天!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让人哭笑不得。 " B- b& z0 U. e7 ~- F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可知道这里是大宋和辽国的战场?”月华似乎对我始终留有一份敌意。是啊,在这个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突然看见一个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和自己的丈夫在一起,谁都不会有好感吧。
0 A2 K1 C. e- Z' u丈夫!想到这个词,我的心不知怎的一疼,浑身都像是没有了力气。他们一定已成了夫妻,因为丁月华已梳起了少妇的发髻。我不知道自己后来用了什么话来搪塞丁月华,那并不重要,只要不被她和展昭知道我是从千年以后来的便足够了。他们看人的时候都有一个坏毛病,爱看人的眼睛。丁月华说,眼睛是最不能骗人的。可是她却不知道,在她确定我无害的同时,我成功地隐藏了心中最大的秘密。人,有时候还是别太自信的好。
3 }' g  B0 I/ R, [( h/ ?* L  O有了丁月华的到来,把展昭带离战场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1 E8 h- `) k% |1 f* ~1 A3 X而我,则竭尽全力现出一副可怜相以央她带我同行。 9 b' p& S" v2 D4 F& Z
我相信,女人是心肠软的动物,丁月华也是女人,只是有些不平凡罢了。
! _  _0 n9 A! j9 R% [$ G一路上,我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可每次还没开口就被月华冷冷地瞪了回来。显然,她不喜欢我呢。又或者是她的心思全都在照顾展昭,根本无暇来理会我这些无聊的问题。 1 B7 O& b0 ?2 i* v6 [
“你为什么总叫他楚青?”好不容易在一个客栈里安顿下来,我的问题便又缠上了月华。; g5 V  e0 @% f, v7 q
“你到我的行囊里把伤药拿来。”她只管吩咐,根本不理会我。   H4 o+ w' _% v4 M4 L
“他为什么会在战场出现?他不是该在开封府吗?”我哪那么容易打发!
  g: X- n6 K3 F  Q* b% U4 j“去吩咐店小二烧些热水来。”照样驴唇不对马嘴。
0 V1 x% N* _0 X: ^“你们成亲多久了?”我很不淑女地反骑在一张椅子上,也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 y0 V1 p. ]' m3 s" g“你哪来这么多问题!”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2 l: r5 ~2 V1 l. }) }8 w) b
“因为不明白啊,如果你不想继续被缠,那就回答。”
8 ?+ m. `$ T, g  l“你到底想不想救楚青!”她有些发怒了。 1 a8 C, E8 Y. |
我怔了一下,一声不响地走了出去,将她的吩咐全部办妥。不知怎么的,看着月华为他疗伤,我的泪就抑制不住地涌出来。为了那缠绕十数年的羁绊,我穿越了千年,抛开了一切想要来爱你。然而,猫儿,你为什么连这样一个机会都不给我?你不曾告诉我,我已经迟到!你不曾告诉我,一切都已不在我的意料。就算是,就算是现在,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月华熟练而温柔地处理你那一身的班驳。而我呢?分明来到了你的面前却什么也做不了,无法去爱,无法去告诉你我的爱,也无法给予,只能在你不注意的地方默默关注。这样下去,我又何必来?你可知道,在千年以后,有多少想我一样的人在默默爱着你,而我,好不容易可以来到你的身边,我绝不要维持千年以后的状态!我,一定要让你知道! 7 a* u3 l: A3 h- [. W7 H" @: v%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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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过来。”待猫儿睡安稳之后,月华把我揪到了房外。 6 G3 B) a( _0 {+ }* v% G5 {
“干什么?”说实在的,我现在真的很反感她,她已是如此幸福的女子了,可是却一点不肯和别人分享。
* f" O& D) H! H, \9 o" h“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是什么人?”哼!又是命令式的口气,我理你才怪!
! E! Q8 ~4 C9 }2 d, t“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很有骨气地把头别到一边,“我不告诉你,你又能怎么样?Who afraid who 啊?”
4 E& O/ O8 d3 I4 o# k% y$ D7 |月华皱紧了眉,她皱眉的时候比平时更英气,仿佛她的英气都是那两道眉挤出来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要一个你不告诉我的理由!” 2 j6 l, f; K4 o5 B  G0 q5 ^
天啊!地啊!这女人霸道得不是一点两点啊!
& F; ]% k( v* F“第一,我不高兴!第二,我不愿意!第三,我不想告诉你!”忘记了是古龙哪本书里的经典回答,我先用了再说。
' r" B3 Y- [. T/ x6 T“你!”丁月华一时气结。
/ `' u: E# `: b, n$ L这一仗,好象是我胜了。和我斗,哼!省省吧!
/ L& N  ~0 V8 ~“你叫柳浪?”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这样问我。; @1 u7 Z& Z7 G2 a3 Q2 a/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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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你怎么起来了?”月华迎了上去,那个声音,加上月华的话,我再笨也知道后面是谁。他在问我话吗?天啊!这是他在意识到我不是月华后第一次和我说话!我没时间转过身去面对他,我忙着整理我的头发,我的衣服! # A( M! L  i' @3 v) d. T
我居然手忙脚乱地像个小女人了!我在意自己现在是否完美,我在意我自己的每一个表情!什么时候,居然我也尝到了这样的心情!
0 P8 _( @. w7 {. F5 F& l终于,受不了心狂跳的唆使,我带着一脸的傻笑和羞涩转过了身去,满心期待地想迎上他温和的眸子。
9 K  i# p) Q( ?, b3 {然而,那双曾经温和而温柔的眸子,此刻黑得如此深邃,带着不容违拗的威严,他看着我,用非常严厉的目光。 : b5 |  c4 K$ y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战场上?”和丁月华一模一样的问题,可是,自他口中说出来却像一支利剑,轻而易举地将我的心搅得粉碎。 + a/ E- ?: a, J" X6 Z% a& j; {
我眼前一阵发黑,他怎么可以如此冷漠地对我?他怎么可以问我这样的问题?我觉得呼吸困难,四周仿佛一下被抽掉了空气,整个人就要软倒。他是那个展昭吗?他是我一直倾慕的展昭吗?为什么他会是这样子?我记忆中的猫儿,不是一直都很温柔的吗?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可是,他却对我这样一个女子咄咄相逼!眼前的他,好陌生! # j  o! U8 E8 @6 p( W) r+ p$ k: z
我直任着自己慢慢软下去,想逃避这段事实。 ) M: ~8 O0 |, u# {( N; k
然而,他不让我逃避!他托住了我的腰,“回答我!”他有些霸道的口气把我震醒。   K% g8 }: n) y
我赌气地甩开他的手,费力地支撑着自己。 ) D  l% B6 g: U0 }! l+ i
“这不公平!”我咬着牙,因为有湿润的物体在眼眶里起落,却被倔强拦着,不得翻涌而出。 " z0 L* s5 I3 y8 k
“有什么不公平?”他看着我,像看着一个敌人一样地看着我。 % e/ T# ^" _' B. P. l- ?
“我并没有什么错,你却像审问犯人一样审问我!你对我不尊重!”我后退一步,靠在了客栈的扶梯上,我不能让他看出我是在辛苦地支撑!即使是他,我也绝不认输!
* L5 Q: a9 Q2 [1 n7 H! {+ I2 c“那你想怎么样?”他古怪地笑了一笑,大约是我的行为超出了他的意料。 ' Y/ `+ F5 ~5 S9 G- ~" c; S
“你可以问我问题,我也可以回答。” 1 a( I  {4 B2 z2 Z0 R" h0 [
“条件呢?”他挑着眉看我,虽然是这样的状况,这个略带调皮的神情还是让我爱煞。这世间,怎会有这样一个男子,让我如此着迷。
, y5 u. j3 `9 t6 D8 S+ Y- w- E0 a“我也会问你一个问题,你也必须回答。”我昂着头,维持着我的骄傲。
$ I% D) @, Y; {7 n1 M“你凭什么提条件?”丁月华很有些不满地插了进来,她是觉察到展昭的不一样了吗?管她呢。现在的她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前世,我和她,在这个空间里是两个个体,两个都想得到展昭的心的女子。仅此而已。
& F& w; v5 k% Y$ [  W“不凭什么。”我的口气淡淡的,但我有足够的把握把丁月华气得冒烟。 - Z# x# Y; T# }/ \* _/ O: I$ s
“你!”看!效果马上显现。
+ |; T  u  ^/ d) c" K: Q7 e“月华,让我来问。”展昭低头想了一想,“好,我答应你。” $ G8 c8 c% X3 \  m' O9 y3 u
“你先问。”既然猫儿让步了,我当然也要有点风度。
5 m5 i7 y6 M8 L( |2 }& R4 W“我已经问了。”
# z+ W/ b. `( h3 Q  {8 P“我是柳浪。”我直视他的眼睛,不为了别的,只为了我忽然觉得那双眸子很漂亮。一种说不出来的漂亮,深邃却又清澈。 : P" ?6 ^4 l4 g- H( @% ~
“丁月华为什么一直叫你楚青?”轮到我了。
& d* b- P1 n& m1 G8 `* N8 \8 {: B“那是我的字。”他回答。
8 m) G9 D' |, L/ \$ N: J+ A% S% g“你的字不是熊飞吗?”难道我记忆错误?
0 t( C8 K7 K7 i( q5 Y# R% c" T“你犯规了。”他看着我,好象在看我的眼睛。不,我不确定他在看什么,但他肯定是在看我。“你为什么会在战场上出现?”
3 K- [  c# z) ?8 `1 `% N0 U“我也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要怪就怪翠凤吧,那只笨鸟简直连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把我随便扔到战场上。有空学学人家联邦快递吧。 ; D( m1 _" [+ i3 o' @3 ]
“你的字不是熊飞吗?”发问权又回到我手里。 ( z6 Q6 E/ V3 b2 t2 ^
“你还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展昭还是那样看着我,看得我一阵发烧。
+ g' n" g7 J0 [, s9 S4 O) w$ U“我答了,我告诉你我不知道。”
* R: Z1 [% B/ a1 h- u$ e“这也可以?”他失笑了。 3 d: R: b' b+ Z
“你犯规。”我学他刚才的语气。 " K- Z4 `& ]+ Q( d
“从来没有人说过我一定要字熊飞啊。”他的眸子里,笑开始滋长了。
3 ?- ~, m$ p  G3 g& R有的!只是你不知道。在清朝,有一个叫做石玉昆的人将写下你的故事,在那里面,你的字就是熊飞。取的是梦兆飞熊的意思。
: k1 s1 z6 z! e! ^+ h“你是哪里人?”他继续他的提问。
8 S1 W& V! t% n; G6 E! F“汴梁。”我随口瞎掰,既然来了,就待自己好一点,怎么说汴梁也是首都,总要繁荣一些吧。更何况,在汴梁,不就可以一直见到他了吗?只要他在开封府就可以了。
* n, ?( U8 E4 y& l) t. b/ ?“你不是应该在开封府里吗?怎么跑到战场上来了?”
) S: E5 p' i7 a5 V3 |7 i“你这次可一下提了两个问题,算不算犯规?”天啊!他干吗老惦记着那个我随口胡诌的规则啊。 : M$ Q$ c6 K, v8 F2 [; t- K: e
“你可以一个一个答。” ( O7 y4 c$ J3 H, j* z
“我应该在开封吗?”他反问。
  l$ v2 A6 S! Y* |- v; @; |7 W“你这是问题还是答案?”我觉得自己和他渐渐开始玩捉迷藏了。 # G: C+ H7 G+ S4 v9 L+ C3 b
“换句话说,我在战场,所以我不在开封。”说和没说一个样,我现在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不讲理了。 / G. k( @# `5 v  Z1 ^1 ?
“好,又轮到我问了。”他的眸子里有些得意。
7 h) {" q& ^, z% ?$ |这个男子,他毕竟还年轻。我不能用我自己对他的理解去束缚他。
( K$ ^6 W7 z1 I(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他调查户口吗?
* N, u& u" q& r+ b( j“没有亲人了。”我不是说慌,我在这个时代的确没亲人。3 f. C& \" S' d6 `* |* S( R
“对不起。”他忽然开口道歉。   V1 P$ I) g3 I! Z& X  C% a, s* W7 `
“没事的。”我很卡通地摆摆手,呵呵,果然,他还是和我理解中的一样善良。
1 u/ K$ T! J6 T4 [“你为什么会来战场?” ) o" ~4 C2 p; t1 i& C& U
“我父亲是镇守雁门关的总兵,我自然会在这里。”他的答案让我一团乱!他不是应该出生在常州吗?他不是应该是展家少爷吗?他什么时候成了总兵之子!不对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有太多地方和我所知道的不一样了。
* o  ]# U* a: B' s5 T! L+ `“现在碰到一件麻烦事。”他忽然耸了耸肩,叹了一口气。   `, v; w) M+ H( {
“什么事?” , O) i4 h+ P( B
“我暂时没有问题问你了,可是却不知道你是否还有问题问我。照你刚才所说,那岂不是很不公平?”他真的很计较啊。
" b3 S: }. C/ _" }“好,我也可以暂时先不问。”算了,我让步,“不过,你就这样信任我了?”好象,比我想象中的容易。 2 G0 A/ e& R  n! U; r/ M2 e6 @
“不,不是信任,只是可以断定你不是敌人。”他的回答让我无意中又心疼了一下,可是,又有了些欣慰——至少,他已不把我当敌人看了。 . [$ Z) r# a& m
“你的眼睛是这样告诉我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果然,他的理论和月华的一样,不知道是谁传染给谁的。
3 m+ C% D* Q' T我有些费力地扯动嘴角,给了他一个笑容。他看着我,竟也笑了,然后,他挽起了月华的手,回到了客房。 0 y# i0 h6 p/ q9 A% h% K5 a; n
于是,客栈的走廊上,只留下一个我,孤孤单单地站着。我可以介入吗?那个属于他的世界,他已有了自己的幸福,他已有了和他相爱相守的妻子,他不是我原来理解的那个人。但是,我就是明白清楚地知道,我喜欢着他。为什么?我问自己,没有答案。
) Z" @: i! `# |突然想到一句话,忘记了是哪本漫画上看到的吧,“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的理由,是谁都不会懂的。”原来,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 ?- b' c  y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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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N+ y" p# w  Y女人总难免小心眼的,尤其是在意识到另一个女子可能对她的丈夫有意思的时候。我不能不说,我的出现的确有些不道德。但是,有的时候,喜欢一个人,不能用道德来衡量。更何况,这不是在一夫一妻制的时代。而月华呢,我也不得不承认,她和猫儿真的很相配,她是独立于他之外的个体,不依附于他。和他们相处了一段时间,我越来越发现这点,月华是一个绝不会成为猫儿包袱的人。可是我呢,如果猫儿真的爱上了我,我会不会成为他的包袱?我害怕这是真的,也不甘于这未定的可能。 ( k& h0 o7 e. h; d& }8 B+ C# r
所以,我下定了决心要变强,为了猫儿,也为了我自己。
7 e! r( P0 n0 ?! {$ G& [于是,下决心学的第一件事是骑马。我不会轻功,将来如果有什么危险,这样可以逃得快一点吧。以前也在公园里骑过马,好象很好玩的样子。不管怎么说,这应该不难。我有绝对的信心和马好好相处。 . G3 C" S# [5 q) Z
当夜展开了它巨大的披风盖过了一切阳光的时候,我的伟大的计划在偷偷摸摸中开始了。因为已经确定我不是敌人,所以猫儿和月华没有对我过多限制,我得以一个人跑去马厩。第一眼,我就认出了猫儿的马,因为它的眼睛。真奇怪,马和人呆在一起久了会像吗?他和它的眼睛都那么的漂亮,让我看一眼就无法忘记。
# i1 t6 O* c$ G" h+ H& N4 ]+ U“好马儿,乖马儿,你帮我个忙。我不希望将来有一天成为你主人的累赘,所以,你要帮我赶快学会骑马。”我一边安慰这匹高大的黑马,一边去解开它的缰绳。以前骑自行车的时候,我就是这么和我的车建立感情的,这招一直很管用。我和我的车因此结下了深厚的感情。 # c, o9 E( \: O
可是,我忘记了,我忘记了它是猫儿的马,不是我的车。我正解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一股热气就直喷到我脸上。我大惊之下,向后跳了小半步,那匹黑马正用它的大鼻孔扑哧扑哧地喷气。它在抗拒吗?
, O0 \5 n9 k4 }) d切~~~~~~谁怕谁啊!
7 {- p$ |/ Y) r, x/ W, U6 K“If you old three old four , I’ll give you some colour to see see!”呆马,听不懂了吧?听不懂就好好听话,温柔一点嘛。
' U* ~* y1 C7 u" t' i) }显然,它的确是不懂我的语言,连我的威胁它都没听出来,它开始低鸣,像是在叫它的主人。
5 t4 v3 |( G4 P8 ^$ S拜托!呆马笨马二百五的马,你没事别叫啊。我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想学骑马,所以才在晚上进行啊。
, H: A4 H+ D6 @  ^  x/ |" {“你在干什么?”看,来了不是?听声音就知道,是月华。
  a- b) R+ y, m! J8 i& i( H“那个……这个……我觉得吧……其实……没什么……”谁能告诉我我在说什么啊? 3 X% X: _" L# f( `# A
“你想学骑马?”她倒是一副了然的样子,看我的眼神中很有优越感。是啊,大姐,我知道你会骑马,也用不着这么拽吧。
5 a- l0 t; [7 l0 \6 \6 E3 }“你怎么知道?”坏了,说漏嘴了。 # A3 i$ U& c( k9 T0 B
“你深更半夜地跑到流光这里来干什么?” 0 m+ [: R4 s8 J
“你说它叫流光?”这马的名字好玩,我有意无意地岔开了话题。
: N; R+ N. z1 }. ~5 P: p5 n“你想不想学?”她单刀直入。
$ E% x" [# M, s5 V4 D$ k“想!”算了,反正藏不住秘密了。
5 ]- I* a! k4 r. ]. L1 G“果然,”月华居然对我笑了,天啊!这个女人笑了啊,而且还笑得很好看!“楚青说的没错,你的确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 A3 N# u) N" E* O, n什么跟什么啊?我跟不上这女人的思路,她到底想说什么?女人心,海底针。古代女人的心,是海底化石缝里的针。
8 X0 K! M* {) L  d3 M2 @“楚青身上有伤,刚睡着。想学骑马,就跟我来吧。”她已经牵出了她的马,顺便也挽住了流光的缰绳。
5 E  {- l/ R2 A9 z2 H1 Y“啊?哦!”我反应过来,一颠一颠地跟在她的后面。她好象也没有那么讨厌嘛。
  C5 |/ ~' I! o6 x% _- Z4 }
" J8 \( T7 [  ?“啊!”一声惨叫,伴随着我的第二十七次坠马,我又一次被月华接个正着。 * S5 C2 E2 m; k
“小心!握缰要握紧!”她的话里有责备,但是,没有不耐心,一点也没有。 5 w: n+ ^% ~. y1 v# R  w' f0 i
我忽然对她大有好感,平心而论,她真的是个不错的老师。而我,却实在是个笨学生。她的那匹水纹已经比流光温驯多了,可我还是觉得难以驾御。 # Z% O: i/ ^% Y
“对不起,我太笨。”
5 e  M3 @. z, N  f“没事,需要休息一下吗?”她问我。
5 O' J# V& W5 X- k' t“为什么一下子对我这么好?”我奇怪她的转变。 , H7 `: N: P( d. l9 Z. ?
“需要理由吗?其实楚青说得没错,你是个很特别的姑娘,而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我们应该早就认识。”她将两匹马栓到一棵树上,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 N+ H  _, J  t认识?废话,你要知道我是你的转世还不吐血啊!根本就是一个人,不认识才怪!
+ K& a& Z1 o5 p“那你以前为什么总对我冷冰冰的?”
! N" Z& I! b" [“你知道吗?我很小的时候,我和楚青就定了亲。我父亲是雄关总兵,两家是世交。一直到了三个月前,我和楚青才完了婚。可是,边关的战火突然烧过来,我在家里接到了消息,说公公和辽兵要同归于尽。等我赶到战场,你却出现了。那样突兀,我没有一点准备。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特别的女孩,我也不得不承认,其实我一开始就对你有好感。可是,我也知道,你在喜欢楚青吧?只要想到这一点,我好象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小女人。很会吃醋,很想把你赶走。”她的坦然让我吃惊。是啊,我和她,我们都是爱着猫儿的女人。爱,是可以让人变得庸俗而自私的,我自己何尝没有想过要独自占有猫儿?我尚且如此,身为他的妻的月华就更不必说了。 * ^' `( s3 p* E# ^) Y# d& W
“月华,你知道吗?”我很习惯地挽住她的胳膊,在现代的时候,我总有这样的习惯,“我真的很羡慕你。你是爱他的人,可以去付出,可以去关爱,也可以被他爱。而我呢,我一直一直就喜欢着他,可是,却连一个付出的机会都没有。”对付月华,这个方法也许比较有效吧。 ! J! W: j4 Q/ ?9 d" w7 I- Y
“为什么把自己说得这么可怜?”她如我所料地皱眉看着我,不带敌意的目光有些可惜的神色。
- c) D" ~% S9 y9 e1 k“我说实话。”真的是实话,一个原本在千年以后永远没有机会对你们说出的实话,“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吗?你能伴在他身边,而我们,只能默默地爱着,哪怕不被他知道我们也还是会去爱。我知道你想护着他,不想被我介入,但是,大家爱人的心情是一样的啊。无论爱情有多自私,这一点是不会变的。所以,我告诉你,我是真的爱他,而且无论如何,我都会继续爱下去。”天啊,我为什么要对着月华说这个,不是找打吗?而且,听着像是对猫儿表白的演习。
- r7 l9 h" `1 [4 [) ~" J“爱人的心情,大家都是一样的……”月华低低地重复着我的话,“有那么多我和她都不知道的人在爱他……”天啊,大姐,你别当真啊。那些人在千年以后,你不必担心。安啦,安啦。 & d  a9 w4 U, I' Q6 X
“浪儿,我一个人占着他会不会太自私?”有人良心发现?月华,你真的很善良啊,不是普通的善良。而且,你叫我浪儿,是否说明你已开始接受我了? ! U4 W& n$ |; R7 {" D
“不,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
; i! D- C1 y: D4 l“可是,你们的情呢?以前我可以说不知道,现在呢?你已经这么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了,我可以装做不知道吗?”
4 g: `1 J- p) u- u& f5 i2 Z. f( X“那你想怎么样?”你不会这么简单就退出吧?虽然我很希望看到这个结果。
( T. q2 U- G9 z# P“我想,遇见你是一个缘分,好!我给你一个机会!”月华看着我,她的眸子比星光还亮。
+ z% F7 H; |) [  ?8 L“什么机会?” / q) ]; s' x4 p
“我可以给你一个和我争的机会,看看究竟谁能得到楚青的心。如果你胜了,我绝没有话说。”
# N# A# U# g  g3 j$ M! g6 g  t  w“你这么轻易就相信我?这么轻易就给我机会?”一切来得太突然,我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女子竟可以如此大度。 1 {$ W* L/ a! t7 m
“因为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执着,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执着!”月华说,她的语气很诚恳。
6 A5 z. K4 z2 `“好!”我站了起来,斗志满满,“说定了!这是我们的女子之约!”
  C- Y1 O+ V' v+ `& u5 o6 r“虽然不是君子,可是不能反悔,我们击掌为誓!” 1 }6 }% N  V5 \3 W9 \0 H" p- u: o
第一次,我和月华在这样的晚上畅谈,我们的掌合到一处,开启了我们的誓言。
: ^) p- J) q( P, `- g“第一步,我要学会骑马!”我朝着月华的水纹跑去。 " H" r' U9 j0 D- j

! X3 b6 i* v' M& o“啊!!!”又一次响亮而掷地有声的惨叫在夜空中回荡开来…… . O+ q; U9 W6 v) r  b/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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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D# I6 U7 Z我很快就有了一匹属于自己的马,白色的矮种马(不管了,它的个子小,我就把它列入矮种马了),我叫它追风。起这个名字花了我好长时间,我不喜欢太普通的名字,可是如果是像猫儿和月华的马这样的名字,我又觉得太特别。在个性和平凡之间徘徊了好久,我终于还是倒向了平凡的一边。
, I" |; c; i# l: T5 \' _9 y“你呐,给马起个名字还费那么大劲。”猫儿轻轻给了我一个爆栗,他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对我也不似先前那样冷淡。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华对他说过什么。应该没有吧,否则,以我所了解的猫儿,他应该会对我有些顾忌。 ( l  ~1 S# d: X; z# ?; y# P
一边的月华没有做声,她的眼神有些虚无,我什么也看不出来。是在生气还是吃醋呢?我突然想起了同校的学姐说过的话,“爱情是自私的啊,不存在包容”。如果真的是吃醋,她的表现方式真不是一般地特别。
% N/ u6 T- a% E+ ]# [# t+ h5 [可是,看着不语的她,我心中竟隐隐地翻动着一股酸涩,是因为她是我的前世吗? 2 q1 v$ ]) F- Z% Q! j# B
后一段日子,我一直跟着他们,路过了好几个小镇,天气在渐渐转热,而地方也越来越偏僻。他们要去哪里?我不知道,谁让我是个连东南西北都不分的路盲!哎,好歹也有谁告诉我一声吧。 # k0 a$ {0 E) g& F; g" F5 S
又走了一天,我居然看到了草原!天!假的吧!!草原?!这里是哪里啊?
2 J% z7 |# `2 l4 B9 i$ X0 K2 a不管了!第一次看到这么开阔的草原,像没有尽头一般,在地平线的地方和蔚蓝蔚蓝的天紧紧地缝合起来。风,迎着我的脸打上来。我一夹马肚子,追风一声嘶鸣,飞快地向前跑去。
) X% x+ i! B% p2 U" }; ~3 p我生平第一次尝到了策马狂奔的滋味,让我有些想起了从前飚车去学校的早晨。初二那年的清晨,我总是迎着风,一路狂飚,也不管别人是否还在睡觉,我喜欢用《男儿当自强》来打破清早的宁静。那时侯,觉得自己很豪情,很激越,我告诉自己骑马便是这般的感觉。如今,我真的骑上了追风,初中那年的残梦又在心里苏醒。于是便放任那一曲不成调子的《男儿当自强》在草原上呼啸而过,声音一直传到很远,仿佛是整个天地都在听我的声音。 0 t; C2 i- y' z7 ]. E
月华和猫儿的马走在很后面,可是,以他们的耳力,我相信他们一定是听到了。因为,当马再次经过他们面前的时候,我看见了他们看着我的奇怪的眼神。   E% o- L: D- x; U, P
“这丫头怎么了?”猫儿转头问月华,神情很调侃。 $ w( U4 w' H. F3 c
“大概……太激动了吧,你知道,她学会骑马不容易啊。”月华强忍住笑。她应该是想到我当时学骑马时候的情景了吧。 , F, K* L8 @, K4 u) n% Y  f- Z9 F
我才不管他们怎么笑呢,我就是忍不住这样喊一喊,唱一唱,我要让整个天地都听到我的声音,都感受我的心绪。 * E$ N& D# O/ \0 D* g
“猫儿,你知不知道我好喜欢你啊!”我仰着头,对着天大叫,眼里涌起一片潮湿。我,终于说了出来,埋藏在心底那么多年的话,终于当着你的面说了出来。 + F! \* Y  f3 J( r5 S. `8 l
“喜欢你……喜欢你……”声音荡了开去,传到了很远的地方。   x: o- E/ [9 v( m) g
当追风再次经过猫儿和月华身边的时候,我强行命令它停下来——猫儿的脸色变了,恢复了前一阵的冰冷,我的血在那个瞬间在沸点结成了冰;月华的脸色很难看,没有了笑,又是那一种很虚无但让我心痛的表情,不,在那一刻,我的心已经不痛了。因为,什么都无法感受。 ! @7 c8 }% L4 b' f
方才还豪气着,热闹着的草原,此刻竟死一般的寂静。偶尔有风吹过的声音,也像是在责怪我的失言。
7 h+ I6 C1 V4 l# |是我,打破了自己一直小心维系的这种友好和亲密的关系!
& ]3 q4 ~: k" @% C3 |) p都是我的错! ' E' h% z( [3 ^. J) Y! j
我低头看着追风白色的鬃毛,视线渐渐模糊,将眼前的景色都化成了苍白。好无力的颜色,如同现在的我。
7 k# _1 _- u, G' z) |! u“你玩得太疯了。”是猫儿的声音,为什么这么遥远而且空洞? 4 v6 A1 z( p( v1 f
他和月华一纵马缰从我身边走过,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默默地掉转了马头跟在后面。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马蹄错落的声音敲击着一切的死寂。
6 G$ S. |- O, q( L从那天开始,猫儿似乎是在刻意回避我,偶尔一次我和他面对面地走过,他匆匆看了我一眼,礼节性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擦肩而过。 : u$ s, Q! ]$ r& o1 |( v
我的步子,再也无法迈开。他那一眼,没有任何内容,仿佛只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如此地淡漠。 : F: i; d7 s% b. {# ^
这个人是南侠吗?是我要找的猫儿吗?我再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答案呢?也许,我这样辛辛苦苦地来到这个不属于我的时代只是为了找一个答案,可是现在一切都迷失了,没有意义了。 * F! Z( [- r1 d0 [, j( w
“浪儿,楚青他……”月华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我身后,我转过身,看见她的目光,是一种不忍的目光。
/ c. W5 t/ c* x# W, @: q( Z) H她在同情我吗?她在怜悯我吗?不!我不要!我受不了那种眼光!我不要任何人来同情!我一把推开她,夺路而去。
) l3 E/ g8 D1 g7 D6 @2 l0 Q" b冲到马厩,我跳上了追风,任它狂奔,也不管控制什么方向,我只想找一个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好好地哭一场。 & K& _. e( W( P' b" B) T2 y! N

) p  B. ]( H6 w6 s7 B9 h% H9 A/ Z! x当月亮蹒跚着从云堆里爬上来的时候,我疲惫地回到了客栈。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回来,如果让追风带着我走得远远地,该有多好。可是,它居然又带着我回来了。它也有不舍吧?
# I! z+ c& I3 J  s2 [6 X/ l0 w; k可是,马厩里没有了流光和水纹,猫儿和月华呢?他们去了哪里?难道是去找我?
3 N' p# o/ c0 h9 _9 r' j我冲到他们的房间,桌上有一个蓝色的袋子,压着一张纸笺。 0 Y$ a; D+ m- e9 W4 \
“浪儿,我们走了,就此分别。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不能再照顾你了。袋子里有一些银子,你可以拿去做些小买卖,以后好好照顾自己。以后若是有缘分,我们还会再见。”
8 C1 C' F# u6 n- X5 U3 [1 Z1 P署名是展昭和月华的共同落款。
! r) v& ^7 `" Z" k6 S5 r纸笺从我的手中慢慢滑落,我就这样看着它滑下去,一动不动。
9 {" U) C* a% s, K这一夜,我死了,死得很彻底。但到了天亮的时候,我知道我还必须活过来,等着缘分的到来。 7 C7 V( W( m+ [0 o
——若是有缘分,我们还会再见。 1 k, T0 q' z$ |' b
猫儿是这么说的,他是这么说的。
; \1 s  j. o+ A3 P当第一缕曙光照进窗户的时候,我把那张纸笺捡起来,很小心地折好,收在怀里。然后,我带上银子,迈了出去。 9 l/ s) y& ^, z+ ^8 L0 X) O) w4 H
过去的,我不能再回头,我要尽最大的努力去迎接我的将来。
' K0 l/ @! O1 M8 \3 h4 \" J我和猫儿,还有月华,一定还有缘分!
& Z+ J8 l% l  q一定!会再见的!
/ p) W8 ^3 i* P猫儿,那时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 ?  z' O/ p! K( \4 M! A7 C0 h5 k8 Z+ d1 O0 l

' Y1 g0 U1 r4 \! C3 b$ n6 4 z9 j& }' n/ U, f
在猫儿离开我的第十天,追风带着我来到了一个叫黄石的小镇。 ( N" G% m: D  E  b* P
这是个很贫瘠的地方,冲入眼帘的是赤裸着上身的枯瘦的汉子,衣不遮体的妇人,怀里还抱着孩子。三两成群的小孩好奇地跟我的马后,仿佛我是什么珍惜动物。 0 W' Y" B7 ?# p- I6 P% T
哎,别看啦,再看收门票! , ]4 m0 _2 H* a
一阵狂风弥漫着沙尘猛然扑过来,让人来不及防备,我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只好紧紧地抱着追风的脖子。 . b0 p7 A- P; p) F: T
见鬼!这是什么破烂地方!我看连阿富汗难民营都比这强! 7 H0 _1 i: H) B, Y, Q) g# M0 `2 p3 V
当晚,我在这个破烂小镇住了下来,因为我不知道我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这几天我只是任凭追风带着我走,我也不管它会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原来,心里空荡荡的滋味就是这样,根本不在乎周围怎么样,根本不在乎自己在哪里。 " R9 A3 V8 h( b" t
终于体味到《飘摇》里所唱的那种感觉,我只是一棵野草,无根地在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里飘摇。
2 i, t) m! {- |在这以前,我一点都没有准备好这个贫瘠的小镇带给我的惊喜和改变。
. U1 X2 M; J8 l3 ]/ G# V2 b# q- i“你们听说没有?”晚饭时,我投宿的客栈里大家围在一张桌子旁开始闲话家常。
: ]6 ]9 ~; @& i: X1 E8 D7 {“老七,你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坐在不远处的一名汉子刚把酒端到嘴边,见到老七神神秘秘的神情又把酒放了下来。 ) I: e- b8 f' a" w
“辽国的大将耶律浩云昨天晚上被人杀死了,连头都被割了下来。”老七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去了似的。
) l/ @/ V4 ~# I/ L“奶奶的!你小子少胡扯,辽国主将的营帐守卫多森严,怎么会这么容易被人杀死!”那大汉的神色一凛,两道目光射在老七身上,炯炯然,但,那目光在我看来竟有一种痛苦。
4 ?& _# g* d; _% B3 i' [7 m为什么?难道辽国主将死了他不高兴吗?
* O% J& e: V* U, W! k$ ^我无意地生出一种警觉,他可能是猫儿的敌人啊! % r3 p4 r* V6 x& n! [" a7 ^
“你不信?我老七说话什么时候有假?”老七跳了起来,“听说是展小将军为前不久刚战死沙场的父亲报仇,只身进入辽营行刺!现在展小将军已带着耶律浩云的头上京领赏去了。”他扯开了嗓门,生怕别人不信似的。
5 g! u0 y" ]$ F. Q% `3 K我猛地站了起来!我听见了什么!展小将军!是猫儿吗?真的是他吗?难怪,难怪他和月华就这样离开我,原来他要去行刺辽军主将!他是不想连累我吗?我宁愿这样去相信。
) A) j  L5 r" y0 V8 v. D  y“老七,麻烦,麻烦你再说一遍好吗?越仔细越好。”我几乎央求他。 * l( s( O) f+ z6 ]' G& w9 n  J
“这位姑娘……”老七疑惑地看着我。
3 ^# w$ M6 `) ]+ W# a“我只是……只是很想知道罢了。我想,那位展小将军一定是一位大英雄吧。”我放低了声音。我不喜欢老七那样看我的眼光,带着怀疑,拿我当犯人吗?
: `2 y4 e0 G) L1 \$ I1 U: _可是,柳浪啊柳浪,你有凭什么去问他的情况呢?你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去问呢?
7 T5 M6 z  r. L# K1 s% d3 M“当然!”听到“英雄”那两个字,老七仿佛一下来了精神,“展小将军若不是英雄还有谁配做英雄?”他的眼睛里放着光,似乎那是他的荣耀。 " b* A# M, v: s/ O
于是,他开始手舞足蹈地为我们讲昨天晚上的事,清楚得仿佛是他亲眼所见一般。
' `$ J) Z1 P. L6 I5 Z' u于是,我看到了,那一条在月夜中疾闪而过的身影。
; {4 J3 d/ }. {5 ^! N/ e( ~于是,我看到了,那一道被冷月洗濯过的冰寒剑光。
5 K3 s" ~4 Z5 B# _9 }9 m7 N6 n于是,我看到了,那一颗血红的水珠自剑上滑过,滴落。
- R9 F$ |7 ^% ^, ~# K% [于是,我看见了,耶律浩云那张恐惧着的脸庞。 5 `9 ^5 A" P, h; ]& m
是了是了,我记起来了,曾隐约听月华和猫儿说起过,那一战,他们要和辽军同归于尽,但是,辽国主将却狡猾地逃脱了。我还记得猫儿当时的神情,那是一种没有表情的表情,却让我觉得他在那么强烈地恨着。 6 W& C+ U6 |( [* e4 G) Z4 I; F* |8 M
因为那时候,无意触到了他的眼神,那是属于地狱的眼神!!没有生命,有的,只是仇恨!
! i$ v( ]2 t% `%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连恨起来都是如此地强烈,若不是立刻移开眼神,我知道我会被那目光吞没。
4 O$ t. B+ O+ v/ t) @: f7 n" L+ [! g3 T于是我知道了,那不是我所知道的猫儿,他不完美,可他真实!
! N* W- \. `9 Y6 I老七还在继续讲着他的故事,他每赞猫儿一句,我便在心里多爱猫儿一分。
, X% f' D( @- g2 q2 h是了,我权且这样偷偷爱你吧,在没有找到你的时候。你能躲得开一时,总躲不开一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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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喝酒的汉子,在老七说故事的时候没有说过一个字。直到老七说完了最后一个字,他才一仰脖子猛地将酒喝干。
# i. M& o; Z) y“少帅!少帅!居然……哎!”他重重地将酒碗摔在桌上,一对虎目,竟泛起泪光。
4 y  g4 P! p* G6 H3 C所有的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每个人都在这里庆贺,却惟独他是与这里格格不入的。 4 T$ I  \! T+ b. W# [
“少帅?你是在叫展昭吗?”我试探着问他。
( {& Y- P: S9 m8 h9 I$ [8 X“你认识我家少帅?”他反问我。 + C9 _+ L6 O1 k1 {
“恩。”我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算是朋友吧。” 2 V+ s! p- v; Y7 p  A1 F
他这才猛地抬头看我,“月华小姐!”他起身欲拜,我赶忙扶住他。 + `- }1 ~7 Z. Y0 N. u* O
“这位大哥……”他究竟是谁?
5 y9 n. T" [( ^2 y$ i“末将易水寒见过少夫人!” & X! p6 [/ L' U; i& Z, L: |2 @1 ]
我整个呆了。. ^/ _! h6 O1 s( L. i& t"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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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a9 L# E! x$ U% F“易大哥,我是柳浪,不是丁月华!”谁来救救我吧,我已经厌烦说这句话了,“听好,我只是一个凑巧和你家少夫人长得很像,凑巧和你家少帅是朋友罢了。”是的,我不愿背负着月华的名在世人眼中出现,就算被人以为是展夫人也不行,因为,那不是我。 7 ~8 c4 q. r$ [* I% f3 E0 g3 A
“柳姑娘,你已经是第九次说这样的话了。”易水寒对着我苦笑,有些不耐烦。
1 E* G: r" l5 X$ `/ y, r/ v* [“是啊,谁让你第九次认错人?”我故意冷下了语气。
( S7 s6 |' r6 R0 a, j0 |易水寒一呆,苦笑不迭,“是,是,是。是我的不是。”
/ ]" U! [+ T7 T& ]& E) i看着他憨直的笑,我也忍不住笑了。
# L2 Q' Q8 x. j# l算一算,离开黄石小镇已差不多半个月了。我和易水寒一同上京,想去找猫儿。
: a) J) H: M/ R! T1 ?我们,都是急着想知道他消息的人。
; M3 A' q* g$ M8 d& o猫儿啊,若是再见,你会如何对我? 2 ]8 H& w, X/ J
回想起和易水寒的第一次见面,我可被他吓得不轻。那时候见他含泪长叹,我几乎以为猫儿有什么意外。 5 B, l* D4 s* @7 Q* q& k
“你刚才……刚才说你们少帅怎么了?”当时我扶起他,第一句便问猫儿的下落,我甚至来不及去否认自己的身份。
: ^8 G. s% W. C, C“少帅?”他反倒懵懂地看着我,“少帅是不是有什么意外?”声音急噪起来,他的大掌一把扣住我的双肩,那样用力,使我感到一阵剧烈的痛——是骨头快要碎掉的感觉吗?
# Z" W2 ?' F, N% a4 o1 F眼前的一切,渐渐陷入黑暗,我几乎昏阕过去。
& [5 j" P/ q  b& k  r. o1 a: f2 P! A呻吟虚弱地自咬紧的牙关中漏出来。 ) j: b# n* N. f9 {6 v, l
“老易,快放手!”隐约地,有谁在旁边制止易水寒,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老七,“再这样下去,你家少夫人只怕要被你活活弄死了!” * B) z' \+ z; `2 z" @7 `
易水寒如触电一般放了手,我开始深呼吸,一次,两次……眼前的一切逐渐明亮起来,只双肩还那样剧烈地疼痛着。 : N$ v. S5 _9 {3 P/ A1 B
“末将该死!”易水寒再次跪倒,“请少夫人体恤末将寻主心切,一时冒犯!请少夫人恕罪!” 7 K  x  r1 i5 Y' M- s1 w, {1 w. j. P; j
他也在找猫儿?我倒!这不全乱了吗?他既然也在找,那刚才为什么用那种表情说那样的话?知不知道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
; K! b) K3 O' ]/ j& Q不过,心,倒因为他的不知情而放下不少。
7 Z1 Z+ C, i( k8 t喘一口气,突然想起了那群网上的姐妹,幸好这件事没被她们知道,要不然一定比现在还乱。 6 g6 w; L1 A/ ^4 G0 e% o
学姐如果知道了会怎么说呢? 7 B* V/ J0 I, s. f
“妖啊!太妖了!”大概是如此的感叹吧。
  V  n2 ?5 P1 s& i, I  v: t还有鱼,大概会和我一样倒他个七八次,扶都扶不起来。 ( c" e: a/ A9 r: Y* U% c1 O4 k+ k
至于远在美国的小鱼儿,会不会再闹一句,“乱可乱,非常乱”呢? $ B0 V6 y/ g5 z6 d/ l
还有……
, C1 s$ i' S8 I( |: j& F“请少夫人恕罪!”某人用他洪亮的声音把我从冥想中拉了回来,提醒我他现在的状态。
3 _: c+ y$ P# w' R  f! i$ ?“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易将军请快起来,将军忠心耿耿,我又怎会怪你。”
9 x0 p% ?6 J5 n, r喂,自己起来,难道还要我扶你?我的肩膀还疼着呢!
6 B1 _8 p; Z4 q“多谢少夫人。”易水寒的高大身影重新在我眼前竖起。 & H2 S2 S1 E  U& F4 u: q' i( ~
“易将军,你既然不知道少帅的下落,为何方才含泪长叹?”这事有蹊跷,趁着现在他当我是月华,我先问个清楚。 / {# D9 G* c4 o8 M4 G
“狐狸,你好奸诈哦!”脑海中陡然闪过这样一句话,谁说的?忘记了,先闪一边去!本狐偏要奸诈一下。
5 r0 x4 d; v' `7 t4 s+ k' k“我……”易水寒低下了头,“我对不起总兵大人!我对不起少帅!” ' X; M: I7 W# B( y) ]6 N
他说他是战场上的逃兵,当总兵决定与辽军同归于尽的时候,他假借搬救兵的名义逃走了。后来听说两国大战,老总兵为国捐躯,少帅却不知去向,朝廷大为震怒,他害怕起来,于是便隐姓埋名,想着有朝一日走遍四方,一定要找到少帅。前一阵才来到黄石镇,没想到竟听到了猫儿的消息。
" ~% m$ p$ [) v“我是个懦夫!少夫人,你杀了我吧!”他闭上了眼睛,黝黑的脸上爬满了斑驳的泪痕。 - v9 ]; k- Y' ^! K+ ]9 i
他是真的在忏悔吧。 8 |5 f8 q2 j4 u7 T
“我不是你家少夫人。”是的,他的确是懦弱的,可是求生是人的本能,我不能说他做错了。为了那些狭隘的爱国主义而鼓励人们不顾性命地撕杀是那些在幕后操纵全局的政客们的拿手好戏,但我不是他们。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都有选择如何活下去的权利!我没有权利夺走他努力保住的性命!若换了猫儿,他应该也不会下手吧。“易将军,你看清楚,我只是一个和你家少夫人长得很像,又凑巧认识你家少帅的人罢了。” & T3 q8 f, ]" R5 ^8 F' Q# q+ I
易水寒猛地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我。 ! u- a9 Z* F$ t
“你!”他竟突然地扑上来。 ) b/ V. p$ a5 Y& P9 ?, Y4 r
我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很有些心虚,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9 X9 C5 k" `9 G* V; p刚才,我看见了杀机!
& g; V& |- ]" c: `我知道,这次是我过分了,我骗他说出了心中最大的屈辱,一切只因为我想知道猫儿的事。是我太过分了,是我自私了。 ( @6 K. C$ F4 o5 q  u. z. D6 F( G; Z
但是,我绝不甘心在这里死去!
+ I. e' o3 ~# {3 c) l' d“慢着!”就在易水寒的大手快要触及我的脖子的时候,有一个声音飘了过来,懒懒的,但是很斯文。“这位将军莫要动怒,出了人命可不是闹着玩的。” 0 R1 p  B' D) V% F
说话的,是一个在角落里的人,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他一直都在暗处,大家都看不清他的样子。
. l" v9 f$ [2 v2 C6 l3 U! f“你懂什么!她居然骗我!”易水寒在怒吼,是,我欺骗了他!骗走了他心中最大的秘密。
# g( U( d. ^5 A  y6 G“我没看出来她哪里在骗你。”角落里的悠闲语气忽然一折,忽然地严厉起来,“但你却真的骗了展老将军!” & y5 p" o8 T! b- @5 ]
易水寒仿佛被他的话击中要害,浑身一颤,“可是她……”他还不肯放过我。
+ O5 H3 _7 |; @/ z, ~) {“由始至终,都是你一人一口一个少夫人,这位姑娘可没有承认过。”角落中的人声音冰冷,却不让人反驳。 $ I% E) s+ M8 o1 i
“这……”易水寒一时语塞,拂袖而去。桌面上,还残留着他的尴尬。
! |! H6 C+ F4 Q6 M; K( ]  K我望着角落,那里有一张桌子,却没有点灯,黑黑的。我于是走到他的桌边,“我可以坐下吗?”
5 C9 l2 b7 |% S  x/ T“你不先谢谢我?”他连头都没转,依然将脸埋在黑暗里。
, y5 s  T/ u' q4 h& @1 m% m“你不知道与人交谈时不看着对方很不礼貌吗?”这人好臭屁!我皱了皱眉。
1 z/ r8 |% S# A: D# g8 A6 I“你不知道骗人很不好么?”他的头向我的方向偏了偏,我只看清他的一双眼睛,如电一般的亮,一般的锐利。这眼睛,让我想起了猫儿。
. K- c$ Z( A1 w! I& r“我知道。”我在他旁边坐下,“那你为什么还帮我?”
& X) U9 v* L0 P5 q* ?5 R# ^4 j! ~3 m“我高兴。”原来男人也可以用这招啊!太无赖了!
- n( ^( g$ _5 T1 N我没有说话,一时突然就想看清他的样子,于是就吩咐小二掌灯。 : J. A- g9 c& y
“别点灯!”他命令我。
( e% G) l0 Q) \“为什么?难道你见不得光?”对于这种命令,小姐我甩都不甩。
' r- k# F8 |' T4 P" Z! K“不,因为……”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灯便已经亮了。 6 l) i" e  ^( k/ m
被微弱的烛光映出的这张脸已不年轻了,眼角,已有鱼尾在悄悄展开。他的眉很修长,鼻很挺,架起了他的凌厉。可是那两片薄唇在青须的掩藏下却似乎总抿着笑。他笑起来的时候所有的凌厉都化了谦冲。可是我知道他并不是这样谦冲的人,因为他的眼还是那样锐利。这个人年轻时一定是个美男子,一定让许多女孩子着迷。
$ l3 z  l( B; F7 C“因为我怕迷死你。”他总算把话说完。
. ^' m- `: A' [' c! w9 @2 P“少臭屁!闪边去!”我很有骨气地把头别到一边。
0 k# K; C8 F; L8 G( W显然我的话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很有些迷惘地看着我。 5 S  J8 h: _8 j2 l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你叫什么名字。”他率先打破了沉默。
+ n. V' f" T$ s3 G# ~6 x“柳浪,你叫我浪儿便好。”这好象是我们之间最正常的谈话,“你呢?” * V2 E; d% ]- j0 h0 K4 D8 R
“束竹。” ! a- x6 k7 J3 ?5 `+ D2 c8 I
“束竹?就是绑着的竹子?”我歪头看着他,等待他哭笑不得的表情。
3 A% z( _+ S/ \: G  B“绑着的竹子?”他摇头抚须,流露出让我满意的神情,“我要走了,来日再见吧。”他站了起来。
2 h6 s% g5 Z& q0 X4 W1 ^0 X我又一次目瞪口呆,他身上的那件白衫上,有淡墨色的修竹图案,衬得他整个人,淡雅出尘。抬头看他,才注意到他的头发很整齐地梳着,发髻上有一支翠色的竹节簪。这个男子很懂得修饰自己。 5 c4 C/ N' ^0 Q3 m7 A6 K8 v. r% `
“原来你真的绑着竹子。”我低喃。
) H3 {: I5 U' I" r“什么?”他没听清楚。   N8 p8 c' E7 l& h" Y; N! ?" K
“没什么。”我回应,“来日我们真的还能再见么?”
% U- ~! u" E" C; S“你不是要去京城么?”他笑,好象看透了我的心事。 7 V( K. O7 a: S! A) E% C
“你怎么知道?” , ^9 M: Y$ [  x
“你管不着。”这男人果然不象话!听听这是什么理由!
) ^* _% c, Z! v7 B“可是……”我突然想起一个很要命的问题。 * p6 R! x! o! X$ B9 N' H
“恩?”他望着我。
. V! E- u* e# I% l4 k/ {" M9 }* T“我不认路。”我老实交代。 $ Z* l- B+ ^  ?) Z- `2 _
“……”束竹那时脸上的表情应该是快要昏倒的征兆。 3 p4 L4 I4 U- k* K9 j8 f5 M
“你可以和那个易水寒同行。”什么馊主意!人家刚才差点被他杀掉啊! / C" c" h7 n; h3 G7 F/ x- O
我有些生气地瞪着他!
# w/ g) j8 U$ z! E“你不用担心,我帮你,担保没事。”他转身要走。
  T: |9 D# g4 d& l# T) K, F5 C) l“为什么?为什么帮我?”我不喜欢轻易欠人情。 $ S6 {! v- y8 i5 Y! t# H  w
“因为,”他顿了一顿,“你有意思。”他竟这样头也不回地走了,如一朵不染尘埃的白云自灰蒙的天空飘走。
1 M5 j9 ~$ E7 u1 k“柳姑娘你可真本事。”老七从旁边凑了过来。   N! o0 r6 x! R
“有什么本事?”我漫不经心地问,心思还停留在束竹身上,他实在是个奇怪的人,和猫儿有一拼!
: L! \1 w& B1 ~* Q  C“你是至今为止第一个让束竹先生没办法的人。”
( n- F7 `# e0 O3 T- C! q5 j) h, X! J“是吗?”我没觉得啊,但我对他有好感,在他锐利的目光后面,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到一阵没来由的亲切。 " V2 }7 z, k0 D; _
他究竟是什么人? - G, Y& i+ s2 }/ p
第二天清早,如束竹所说,我和易水寒平安地,甚至有些友好地一同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8 c/ L4 w7 {8 E$ L: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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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y8 z" Z# N! K8 O4 Y到了京城,却并没有找到猫儿,只易水寒辗转打听到猫儿献上耶律浩云的人头之后便辞去了一切的官职,飘然而去。他是隐居还是去做他的南侠呢?我宁愿相信他选择了后者,当然,这也只是我自私地一相情愿地相信着。
. o" }& `- w) X“柳姑娘,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易水寒的脸上写满了失望。 ( L  o7 c! f) U( t6 \
是我的错觉么?总觉得他的目光后面还隐着另一种神情,模糊着,我看不清,只莫明地有一种不安笼上心头。 $ W; \8 T7 a" L% d  }% d
“我?四处走走,顺便再探探你家少帅的行踪。”就当是散心加旅游好了,说不定能碰上猫儿。 ) ~8 r5 d% w- S) w
哎,行踪不定VS行踪飘忽,我只好期待奇迹出现了。
3 {5 F  Q( q" F5 r2 v1 E“那好,我们就此别过。”易水寒似乎巴不得摆脱我。自从知道猫儿辞官离去后,他的这种情绪越来越明显。
7 [" ^9 ^% V- D0 O/ D: @; {“易大哥有什么打算?” / _" Q. [1 |1 N& _; G+ w2 j& P( z4 k
“也许和你一样吧。”幸好,他的笑容还是很爽朗,“柳姑娘,易某就此别过。” $ g% y- A+ |1 P# V8 q
他当真说走就走,看着他的离去,我不知道为什么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仿佛陡然去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 q: ^. L5 I) h4 Q" V6 Q; s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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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日子,我又要一个人了。 * |1 C: m& X0 c* F4 Y
这样也好,可以静下来想想猫儿,想想月华,还有那个奇怪的束竹。 9 g, E& K' L- T" T% ?  s
也许,还应该想一想自己究竟进入了一个怎样的世界。这里对我来说,有太多的意外和不同了。 - j' ?. K. T, V) l: r6 o/ t5 |
外面的街道上,人们开始喧闹起来,好象是人群为了一个目的而迅速聚集。
" d( |# C/ o! K  F我住的客栈就在开封最繁忙的街上,客栈外面的世界每天都有着相同的热闹和喧嚣。可是,今天,似乎是太热闹一些了。 . _3 _  j8 V, R% e3 J
有热闹可看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也好。 & ~2 t9 G! M+ X  W- Z' e
走下楼去,才发现今天真的有些不太寻常,连客栈的门口都挤满了人,所有的人都望着一个方向。 2 j% T; g9 [3 T" U
他们在等什么?
/ O# z6 x1 B2 m/ @2 W“瑞棋,今天为什么这么热闹?”我问这里的小二。 - _/ T1 ?5 E& Z) k4 j9 G
“柳姑娘,你是外地来的,不知道开封府前一阵在考举人么?”瑞棋眉飞色舞,好象他参加了考试还中举一般,“今天是放榜的日子,大家在这里等候放榜归来的监考大人们。” " G( B% k/ V9 C6 d3 O* A4 M" c
我“哦”了一声,一股怒气却硬生生地冲上了脑门——前一阵!
4 b" t! Q; u' n前一阵猫儿和他的父亲在前线浴血奋战! ( J/ ]" g8 }- N! p" V0 x, Z& [
前一阵猫儿失去了他的父亲和共同战斗的兄弟! 5 V" T6 n# y8 W% K6 E. X9 N& t9 W3 _! m' Q
前一阵边关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血将天都染成了凄厉的红!
  ?, ]' k( j. O4 q6 B可是这里的前一阵,大家都在安安心心地招考举人! 2 E2 L& o  A1 E1 g: _, U! ]
他们难道不知道前方的惨况! - e. p" R+ S2 X; s9 p; m- p; ~1 h
猫儿啊,这就是你为之不惜牺牲性命的国家么!
  b" e% m- M- ^“这次的监考官里可有包御史啊!”瑞棋自顾自地说下去。 ( g0 X; L2 l1 e* [# M- y( o& ?; l) D
“包御史?哪个包御史?”瑞棋为什么单提这个人,而且语气竟有说不出的自豪?
% E+ S( v! K& ~# V7 ?“就是包青天包大人啊。” . v! ]8 k( ^3 [1 l5 H# |$ D8 S' N5 U
短短的一句话,却足以让我跳起来,“你说的是包拯!”天啊!他不是应该执掌开封府吗?什么时候成了御史了? 4 p/ D3 A7 I2 L- V/ y: W: o
“柳姑娘,你怎么可以直呼大人的官讳?”瑞棋的脸沉了下来,“这是对大人的大不敬!大人是端州的大恩人,对大人不敬就是和整个端州过不去!”
' l0 P! {0 u9 R& c5 ], K- a“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失态。”瑞棋眼中的是无产阶级苦大仇深的愤恨眼神,我可不敢得罪!某包,没事干吗这么大影响力!
3 D8 R3 m% u- k. S$ @" g后来才知道,瑞棋原来是端州人。 0 B7 k  O) j% K, J  d
哎,狭路相逢啊。 1 g- K7 Q1 H" n5 Y  R
也好!正好趁这个机会见一见包拯,反正,我迟早要见的。
' O. ]# O0 Y9 Z' K! j, d* c8 @1 j' |如果见到了他,我要好好问问他到底怎么看猫儿。我要好好问问他是不是真的这样铁面无私,为什么每次猫儿进退两难的时候都要用并不完善的法律去束缚他。我要好好问问他,是否了解猫儿……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我都要好好问问他!
4 w% E) K/ I9 D0 H5 |5 H0 u3 R街的那头有渐行渐响的锣声传来,伴着隐隐的“大人放榜回府”的开道声。 $ L7 |$ ^" I4 }4 O
是!来了!我看见那里有队伍过来。 * F  i8 f+ l8 b: v+ X
“瑞棋,是不是包大人的坐轿?”一旦确定了目标,我就可以出击了。
3 n4 b$ R% W9 j% g: \0 H“是啊……柳姑娘你要做什么!”他话音未落,我已冲了出去,拦在了街道中央。 6 ?# [3 c, N2 t! g' y5 D+ h
队伍在朝我逼近,我忽然觉得四周都那么安静,安静得只听得见我的心跳。
* c. n& ?; s; v: N2 n" U' }一声,两声,跳得很快,仿佛它在颤抖。或者,颤抖的那个,是我。 7 V  ?0 |( k. U% m1 p, }
我命令自己深呼吸,慌什么!紧张什么!我又没欠他的!   q+ _9 Z! \3 I  _/ e& ]  p8 g* A, M
队伍,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一队士兵迅速包围了我,指着我的,是他们手中的长枪。在阳光下,被擦得雪亮的枪尖闪着愈发耀眼的光。 : X* Q7 Z/ A8 t' R6 J- R% r* N
“大胆!居然敢冲撞御史大人坐轿!还不退下!”有人这般朝我呼喝。 % ?5 g: Q1 m& T8 l+ n+ ?; _9 `
“不!”我拒绝,虽然心仍在控制不住地颤,但我用了最坚决的语气去拒绝,“我要求见御史大人。” ! e% R+ `( m$ y  o
“就凭你!”那人冷笑,上上下下打量我,目光中满是不屑,在嘲笑我的不知天高地厚么?突然,他的目光凝在了我的腰间。
" o) T3 D2 g  Y3 _+ ?  m# `/ {. {腰间?有什么奇怪吗?我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除了一枚玉坠之外,没什么特别。那枚坠子还是束竹在临别时送我的,一枚小小的,竹节状的白色玉坠。 4 U8 d; o' H: a4 t% j
“你等一等。”他的态度开始改变,转身向轿子走去。 8 L3 `# Y2 M4 L- d7 ]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服饰与别的士兵不同,白色的长袍外罩着一层黑色的轻纱。大概,他是统领这些士兵的人吧。 - |9 L% [( T! n/ i+ ~
轿子旁,立着三个与他相同服饰的男子,神情都很剽悍,像盯着贼似地盯着我。
3 i: {1 A- V) v  Q- Q: G& Z) C+ X哎,自我来到这个时代,我已不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眼神了。
( `# I0 t. i; ~6 R那个人走到轿子边,微掀轿帘,像是在对轿中人禀告什么。
0 g) |$ M4 x' W/ g0 o7 r我盯紧了那蓝色的轿帘,不,确切说来,是视线无法移开。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待见到那里面的人。 & e. q# O: y  v+ s9 W9 z: v* d
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片段:《包青天·铡美案》中秦香莲拦轿喊冤的镜头;《七侠五义·蒋平娶亲》中阿桃的孩子拦轿喊冤的镜头……等一下,为什么都是拦轿喊冤的镜头!我又没冤要伸! + H! z2 w. A; y2 T& p: q
轿帘缓缓掀开。 8 i+ P" t* @! v0 o" Z, k* A; l/ U0 {) z
我期待着看到那张黝黑的,威严的脸孔;期待着听到威严,厚沉的声音;期待着听到那一句几乎已成公式的“为何拦轿,可是有冤要伸”。
' F5 S# i9 I# k  j1 L/ `# X1 O% x然而—— % X4 P' c4 e$ N9 ?8 f+ |7 E
“姑娘找包拯有事么?”掀开的轿帘后走出一位身材颀长的人来,鲜红的官服有些刺眼。 5 E' [: a! k9 k+ `# g
“月华,怎么是你!”他端正身体之后,吃惊地望着我。
: S# ]9 G4 C  m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因我还未从震惊中醒来。眼前的这个人面如冠玉,五官也很清秀,几缕长须几乎垂到胸前,却让人觉得很飘逸。这个人和金超群饰演的那个不怒而威的黑脸差距太大,我简直想用玉树临风来形容他。他根本谈不上威严,但他站在那里,却让我觉得他真的担起了天地间一股浩然正气。 & C5 p/ \4 R; |/ Z. l9 f- s
“月华,有许多事我要问你,你且随我回府。” ' g5 f! G* f- Y$ d: A* M" H! e
哎,又一个认错人的。9 ^- A; y4 \" ]# Q7 z- p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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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大人,我叫柳浪,不是丁月华。”从震惊中恢复的时候,我已到了包拯的府邸。客厅里的摆设很简单,甚至,相对于他的官职而言已算得上简陋了。
, N& U2 y: `7 s. n! a我对他开始有些敬意,官拜御史,清廉如此,我觉得那些二十一世纪的官员们绝对应该觉得惭愧!
* m% A9 a6 o# P% _“你认识公孙先生?”包拯的声音很有金属感,掷地有声。 3 Q+ u, n7 w/ t2 G1 k5 y  C- u
“公孙先生?公孙策?”我摇摇头,“不认识。”说实话,我现在很想见见他。铁三角传奇中的两位都已经现身了,只差他一个,实在让我很好奇。 6 u) T0 O6 `8 ?5 [
“不认识?”包拯清澈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的眼真的很清澈,尽管,在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一直如此形容猫儿的眼睛,但现在才发现,他的眼睛才是真正清澈的。至于猫儿,他的眼给我的感觉是深邃,望不透,望不穿。“可是你腰间佩着他的信物啊。”
4 N3 Q5 t5 Y& I: m5 q( I& H“扑!”刚入口的茶全喷了出来。
, A. Y5 [2 I+ ~, L束竹=公孙策?! ; }( _9 Q* u; p
神啊!救救我吧!整个形象大覆灭! # b( F1 z+ T: ^$ S& d+ C8 S
“你没事吧?”他大概是被我吓到了。 ) a- `+ N( x, d+ k/ v1 A
“不,没事。”我略有些慌张地打理着自己,都是公孙策害的!太失态了!“大人是有事要问月华么?”赶忙岔开话题,其实是想问有关猫儿的事。既然包拯也在京城,他应该知道一些关于猫儿的事吧。
9 @7 e* K9 U5 J- f4 {“你认识月华?”
% i) C1 r! _7 s3 v% [3 X“恩。大人,你是不是要问关于展昭的事?”他还未进入正题,我只好单刀直入。
1 @$ ~6 g: d. r& m/ C  k“不错,正是关于楚青。”包拯沉重了脸色,“他这次遭逢巨变,许多事都处理得太任性了!”
6 w: v# P1 Z/ X$ m2 [5 X# w0 C“他出了什么事吗?”听包拯的语气,难道猫儿又有什么事?他不是辞官隐退了么?难道朝廷又玩什么新花样?!
9 Z' X  ]% N4 G4 u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我什么都无法思考,只会暗自着急。 ( u# G2 U8 }# n4 M5 \
“他虽然已交出了耶律浩云的人头,但这次我方军队几乎全军覆没,他身为少帅,怎可以如此一走了之!他固然来去潇洒,可曾顾虑过那许多阵亡将士的家属?身为少帅,怎可放下这些责任!”他越说越起气。 5 J# Z% \( R) m* j9 ~
我的心却渐渐放了下来,“大人,你说的就是这个?”老包,我要是被吓出心脏病来你要付全责! 2 H1 Y! L7 M0 ^
“就是这个!”他尚在为那些将士的家属忿忿。 2 j! m: h: e. S5 l' B: O9 Q# R# e
这件事,似乎真的是猫儿疏忽了。可是,能要求他怎样?他还如此年轻啊,突如其来的变故或许已乱了他的方寸。更何况,他或许还沉浸在丧父之痛中。这个朝廷居然在这个时候要他顾虑周全!看来,宋廷不只是懦弱而已。 5 M  s( F) C% Y  }$ ^7 j
“包大人,你不觉得抚恤家属这些事应该由朝廷负责么?”我冷冷地顶撞,“展家父子浴血沙场为的是什么?在他们用血肉之躯挡住外族侵犯的时候,你们又在后方做什么?不错,少帅这样一走了之或许真的有些不付责任,但他也是受害者啊!他也失去了父亲!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他去承担什么责任,你不觉得你很苛刻吗?你不觉得脸红么?”我几乎哭了出来,斥责包拯的每一句话,何尝不是在斥责我自己?
$ e% l* @+ q9 Y4 n有些话是双刃剑,说出去,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
2 k, v' Q  ~5 ?4 N) n9 v! B觉得脸红的人难道不该是我么?在猫儿最痛苦的日子里,我一直在他身边,却从来没为他做过什么。他甚至在我的面前隐藏起他的悲伤,而我居然也就此忽略了这件事!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对他说过,只任性地去付出自以为是的爱情。在他痛苦流泪的时候,我却在骑马,在大叫,在追寻我过去的老梦!这样的,自以为爱他爱到无以复加的我岂不是比包拯更过分!我有什么资格去责备他人的苛刻,又有什么资格再去爱他! ! `# J8 m+ x# G6 e# r
一颗滚烫自眼眶翻滚出来,滑落,消失,仿佛在脸上划开一道伤口,是剑心脸上的十字伤么?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绽开,流血,无法愈合。 + q7 s5 U7 l8 t0 u
“苛刻?”包拯用带些震惊的眼神看着我,但神情很漠然,“难道要一个人去承担他应尽的责任也算苛刻么?这次,在私,楚青的确经历了丧父之痛,我知道他很痛苦,因为这样铭心的痛苦我也曾经经历过!在公,只要他仍然活着,他就必须履行他的一切职责!无论是政治上的,还是军事上的,作为少帅他都有属于他的责任!遭逢变故便因私废公,又怎么是成就大事的人!”
# ^, M* P  ]" A. I: R因私废公?!成就大事?! 1 ^2 l9 H" |  S* o- I% ?
这样的字眼让我恼火!我根本没有留意包拯语气中的那一丝痛惜。
5 _0 `6 F0 U& `& J' m6 d“不!我不要他成就什么大事!我不要他像你那样总在计较公与私的分量!我不要他像你那样做到所谓的大公无私!我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平凡也好,平庸也罢,只要他幸福平安就足够了!他的痛你怎么可能理解?你父亲过世的时候,你说你要守孝而没有出仕,现在你却让他来担当这样的责任!难道你不苛刻么?”感情好象决了堤的洪水,卷着那些不计较后果的话语奔涌而出,我起身奔出了客厅。 3 m5 Q6 |& y# [# m* V" V( Z1 V
不!我不要!我不要他再去承担那样沉重的担子!我只要他是一个普通人! 0 O, }' L( a5 \- I/ L
“你站住!”那个曾经在大街上向我呼喝的声音拦住了我,我现在知道,他是王朝。 2 `+ H3 ~5 N2 U) J. }" V
“你让开!”我没心情和他纠缠。
+ a! U; E: I: \- b+ Q0 p2 {“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要对你客气!”他一把捏住我的手腕,强迫我抬头看他。
: x) K$ |$ {- s; k1 e一片泪光中模糊着一张盛怒的脸孔。 & |0 Y) @2 d" X; [* t1 r1 W+ Y
“立刻去向大人道歉!”他的态度强硬。
- b" l+ A- i5 x7 u0 l“你凭什么!”我挣脱他的手,几乎咬牙切齿,我不会在我不喜欢的人面前落泪,我要拼命忍住。
8 d/ u5 Q+ q0 Q& e7 E9 a1 P* B“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王朝的火气不比我小,“你凭什么那样说大人!你从来都不会知道大人在展家父子冲锋陷阵的时候,是大人在替他们争取朝廷方面的补给!你从来都不会知道大人在知道我军全军覆没时几天没有合眼!他和楚青的父亲本是好友啊!他一直将楚青视如己出,你居然说他对楚青苛刻!你可知道他对楚青寄予了多高的期望!你可知道他在监考的时候还在为楚青的事情担心!你怎么可以对大人说出那样的话!”
$ U/ S+ ^, Y! Q; V我如同被雷震醒,我……我刚才究竟说了什么?那些话根本就没来得及经过大脑思考啊!居然就这样说了出来!我做了什么?他是猫儿尊敬的人啊,他也是在关心着猫儿的吧!   y: _# T9 r- h5 N4 f: V
“包大人一直对我说,楚青啊,你不是池中之物啊。”这是猫儿的感慨。 ; n' O2 B9 d( f% d) `; e$ D' t
“包大人?他和我们两家都是世交啊。”当时我问及包拯的时候,可没料到月华这样回答。
! {. S7 }4 [3 E( |4 b6 I3 o“你说包大人啊,说起来,他还是我和楚青的主婚人呢。”月华当时的语气很温柔啊,带着点害羞,也带着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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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 k9 |7 {; }猫儿和月华的话凌乱地在脑海中跳跃出来,丝毫没有逻辑,但却不难整理出这其中的感情。是的,他们对包拯都是相当尊重的,而且,能感觉到他们都是很亲近包拯的人。我刚才的话,是不是说过火了呢?要不要去道歉?
6 {+ t0 \& }* x3 f我犹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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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子这样东西真的很要命,我知道死要面子很无谓,但是我偏偏就是这样的人。其实从很早就开始了吧,对于包拯我的感觉始终是复杂的。我敬重他,但是也因为猫儿而无法原谅他,总觉得如果不是因为他,猫儿不会那么难,不会受那么多的伤害。其实,这也只是从电视剧里得到的印象罢了,我居然愚蠢地将它带入了历史!
" Z" N2 H  s" E) m# ]“小狐是敬重老包的,可是要命的是她更爱昭昭。”这是当时朋友对我的评价。
7 B% R( p* y, X6 E" q7 M$ M- ^也许,真的是这样吧。
; \, n7 w8 \# C我终于还是没有像包拯道歉,因为在这之后的三天接到了让他出使辽国的圣旨,一群人在忙碌地准备着一切事宜。我在他们中间,就像一个隐形人一般存在着。没有人有空来招呼我。 - Z* k& P- p: y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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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历五年,八月十一日,包拯受命为贺契丹正旦使。其实,他这一行的目的是去与辽人商讨战后双方善后事宜。 6 T3 |/ U. w; w7 U$ V
主人一走,我这个不受欢迎的客人自然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我打点好自己的行李,在包拯出使辽国的前一天,我不辞而别。
, K2 a$ f7 o/ i/ ~/ \曾经住了两天的客房里,我留下了一张纸笺。   d' D4 e* b4 p$ D7 l
包大人,对不起。
# F) n7 m4 o* g3 q+ S柳浪字。 $ h" D  _0 ~' R& a
上面还用毛笔画了一只卡通小狐狸,当作自画像,这是我留字条的习惯。
& o2 M! d# d. |2 ?0 u7 d, J那一句说不出口的话,我只好用这样的方式对他说了。
, w  @% f1 t# i包拯,真的,对不起。 - O# A  D0 l" X" ?* k- C7 s
</P>
 楼主| 发表于 2004-12-31 16:01:16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再见——历史的谜团% s$ J& l9 u- |; R" E7 N%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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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了流浪,就像《橄榄树》中所唱的那样。 5 ~" e: L7 [) p6 v& Z
为了梦中的橄榄树,流浪远方,远方…… ! {, }) w) L" L% |+ D( w
也许,有一天我会再回来,回到所有人的面前。那时候,时间应该已经冲淡了一切,一切的愉快与不愉快,一切的欢笑与眼泪,大家从零开始。毕竟,我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突然地闯入了他们的生活,又在不久后消失。按照他们的为人,应该不会和我计较这么多吧。 7 o& \1 \+ r) p# t0 z
我突然很想去看海,以前心里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情绪低落的时候我便会想海。 # F6 S, ~  [7 I
海是博大的,可以包容一切的。浩浩荡荡的水势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无边无际的,在瞬间带来一切,也在瞬间带走一切。它的力量总是如此的不可阻挡,它总是自由地来来去去,不受任何的束缚。只要看见这样的海,我的心也变得博大起来,一切的烦恼会在那一刻消失无踪。 ) G& T% u! _. n: @- f- |
海……海蓝……猫儿的颜色…… ( h4 ~" W( M: G6 w0 o  H
也许,这也是我喜欢海的一个原因吧。
# z+ r& G3 L3 O0 B# D4 J/ ^  h于是,我开始向着有海的地方走。   _, {4 m0 k! Y! E! W

# C/ O" m$ N4 l“听说了吗?昨天晚上有一个大侠把那个刘大户好好教训了一顿,剥皮刘今天垂头丧气地,可没敢再逼佃农的租子。” 7 A! R+ b. r9 M8 J2 Y  ~
“这下,我们的日子可要好过多了。”
9 B" p+ \/ {( [' W" y- L) Y6 e“是啊,我那婆子还说要为那个大侠立个长生牌位呢。” ! N+ g2 K' R; H6 F8 k) n, ]
路过一个小镇的时候,无意间在茶馆中听到了这样的话题。 4 W; X8 k8 y% k5 e2 Q
侠客?猫儿!我敏感地,有些神经质地这样想着。 4 a9 S0 y- m9 l
对于侠这个词的敏感,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每次听到侠,我就忍不住想到猫儿。 $ A- E" a0 e/ c) s
是他吗?会是他吗?还是一个别的什么侠客呢?
; E7 P( r3 E% z$ X' U3 l“请问,你们说的那个大侠现在在哪里?”我忍不住插了进去,两个正聊得起劲的人大概被我吓到了,有些莫名其妙而迷惘地看着我。我不管了!我只要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他!只想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我有好多话要告诉他! ! Q, r" Z# D  @' E
“既然是大侠,我们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知道?”他们似乎觉得我的问题很可笑,扔下一句如此不负责的答复后便又自顾自地聊起来。
# q7 I4 E1 _7 }: D“小姑娘,你问他们是问不出来的。”一位老者很和善地向我微笑。
) d& W$ _/ G- |4 |7 O& a2 _8 V. v“老丈,你知道吗?”我急忙转向他。 9 |5 c) e+ u; P* M2 e
“我只知道今天那位大侠一清早就离开了这个小镇。” * J% P) f$ D& [- m1 r) u: k$ `' j& [
我来晚了一步吗?他又不在吗?我有些丧气,心,却一直在往下沉。哎,我不喜欢这多云到阴的心情。
2 N! M7 z! B- [: E0 a, ?  {等一等!我真的很笨!我到现在还没有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他啊!我笑自己的大意,心中的阴霾在那一瞬散开,泻下一片阳光来。 $ O# J  k, P/ G! ^: F
“老丈,你可见过这个大侠?他什么样子?年轻吗?他是一个人吗?”我的问题像机关炮似地一连串发射,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语速,控制不住自己的焦急,也控制不住嘴角的上扬。
$ B2 y7 e& L$ j0 N. s1 l老丈看着我苦笑地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好象是个年轻人,身边,还有一个女子跟着,好象是他的夫人。” " H7 a7 p% [& L% t2 c
是他!我知道一定是他!我欣喜地抓起老丈的手,“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老丈,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 z9 l! D5 K5 b  g) a. ?5 m2 N2 {“姑娘,请自重。”老丈挣脱了我的手,我才猛然醒悟,这已不是在我的时代了,我的动作实在有些出格。 , {7 S& ^) n0 e4 z& h$ ]
“对不起,我一时激动,情难自已。还请老丈明示。”我赶紧道歉,没办法,这不是我的时代,我来到这里就必须遵从这里的规矩。 / p9 K0 H3 p! O0 v$ z2 P# e
“只听说他们似乎是往南去了。”老丈的语气淡淡的,看来对我是没什么好印象。 0 f7 q! B6 [' M$ Y5 X) M1 q
“多谢老丈。”我翻身跃上追风,“请问,南在哪边?”我知道这个问题很让人绝倒,但是,我是真的不知道!出门的时候向来只分前后左右,不问东南西北。 9 f$ m& G; A" c( G' P+ D
老丈睁大眼睛看了我好久,终于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一个方向。 ( G/ n/ L, f: m3 R
“老丈是大好人!”在他绝倒之前,我给了他一个最灿烂的微笑。两腿一夹,追风猛地窜了出去。
/ N5 P1 C( o5 l0 a南边!猫儿在那里!我要追上他! + m$ u3 ]3 f5 [6 O6 a  K9 r

* h& v" \2 }  r4 R0 V然而,侠客们的行踪似乎总是飘忽不定的,我每次都只跟着微弱的线索朝着一个地方追下去,却一直没有再见到猫儿。只不断地听向我提供线索的人提起他。 ' E5 q4 Y. R2 d: y) L- w& b
“他在这里呆过一阵子,那些贪官和平日欺负我们的地主看见他可头疼了。”路过一个小县城的时候,一个女孩子这样对我说,她的眼中有着异样的光彩,仿佛恋爱之前的那种神采。哎,无论在哪个时代,猫儿似乎都是大众情人。
& {" x! }+ h, N. w" V4 G) t7 C3 @“他是老天爷派来的,一定是的。”一个老奶奶曾对我这样感叹。 - Q9 p$ v. [1 N+ x8 P, m
“我那时候以为我真的死定了,我闭上眼睛等着让刀劈死,可是忽然‘叮’的一声,他就这样出现了,用他的剑削开了刀。后来我就几乎看不清他出手了,我到那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剑!”在杭州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年轻的趟子手,他对我这样说的时候,眼中有着崇拜的光芒。 2 ^7 J$ w1 p( a/ k4 g* x
“他不是人。”忘记在哪里听见一个小弟弟这样说,把我吓了一跳,“他是神仙啊。”他给了我一个好可爱的笑容。
; w: \1 U; V2 x( J5 ]: q几乎每到一个地方,我都能听到人们关于他的议论,有的时候虽然没有说出名姓,但我知道一定是他!我的感觉很准,更何况,他们都知道他的身边跟着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女子。
/ L2 p% R! d% p3 x2 L5 t6 V2 p一路向南,我到了端州,那个包拯曾经当过三年知州的地方,那个他获得了“包青天”称号的地方。
# b4 Y- L/ o, k: S) T我去了高要县石室(七星岩石洞),看见了包拯当年的手迹。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字,清癯,端劲,削拔,和他的个性很相像。
- t5 D7 L, Z4 j6 O我看到了端州城内外的七口水井。
5 V& E' i* e( q+ Y/ x我听到了端州百姓对他的由衷的赞美。 4 X  h! ~8 L! p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脸上一阵发烧。是惭愧么?这种情绪我不愿去承认,但它确实已存在了。
4 R* z  x  A* f! e不知道猫儿知道了以后会怎么说,恐怕是要大大的生气了。
- y6 B! C) Y6 f& A7 s还有公孙策呢?按照以往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会为包拯辩驳吧,可是在这里的公孙策却成了那个自称束竹的怪胎,很难让人琢磨。
% ^- F$ p3 b* q$ S7 F嘻嘻,突然就把他们三个人想到一起了。在我的观念里,他们三个或许早就已经是一体的了,现在,也只是暂时分开罢了,总有一天他们会到一起的。 : K. e. b; q' U! Y7 j; _
叹了一口气,照着水井,我对自己笑了笑,但为什么神情那样落寞?那一瞬,我望着井中的影子,分不清是我的还是月华的,我是在对着我笑,还是在对她笑? & r$ N7 w% Y, r. F: @
她现在应该正和猫儿一起到处行侠仗义吧。她总是那么的幸福,因为她可以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 u% @9 W3 R& P) }
心里一阵酸涩,我还是痴痴地望着井中的影子,碾展着嘴角,泪却毫无征兆地落了下去。 ( A# |  x; t8 S; U$ j- |; H. M
柳浪啊柳浪,或许,你来错了!或许,你本不该来。 & {* ^/ g$ O* k4 k# p* u0 R
那一天,是七月初七,中国的情人节。 # J! \" v1 t7 m6 G9 r. i
我的情人却在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和他心爱的人相依相偎,我在遥远的端州对着影子告诉他,我想他,想抱抱他,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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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0 d* D6 e: a8 d$ d  Y2 g9 }. s七夕的夜很热闹,大家是不是都在这一夜为牛郎织女感叹,也在这一夜为自己心爱的人祈祷呢? ( d8 h7 Z  V9 R! z1 v5 Y& w
突然想起了在二十一世纪过的最后一个七夕,那天,我们一群女孩子在网上祝彼此快乐,那天,在我为猫儿建的纪念馆里有人送了他红玫瑰。 / o1 o2 e2 y" U6 q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我一个人躲在客栈的房里,打开窗户,只留那满天的星子陪我。
4 U  w  H5 e) C, m黑天鹅绒般的天幕中,那一点一点的闪亮仿佛细小的钻石,放着温柔而让人心动的迷人光芒。我不知道哪一颗是牛郎,哪一颗是织女,我只想找到一颗属于自己的星……
  d$ d( ], G. w+ |0 p那一夜,我坐在窗前,不知什么时候竟睡着了。 : n6 V0 z* T. ]- @
梦里,我恍惚地见到了猫儿的身影,但他离我好远,我哭着跑过去,却总也触及不到。 7 a, V* F: x7 L! l: r5 M- d/ _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袖子湿了一块。
4 x2 B' R2 L- n我觉得自己有些头重脚轻,鼻子有些塞住,大概是感冒了吧。我没有在意,感冒从来都只是小事罢了,过几天便会自动痊愈。 " |) m  \: L% ~- G; T3 R  {; D+ v% ~
我继续踏上了寻找猫儿的行程。 9 |; a& C1 Q% r4 o6 ?0 M9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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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不习惯端州的气候的关系,我的感冒迟迟不见好,我的头一天比一天沉,有的时候我就趴在追风的背上,任它四处走走。
) W# X5 r0 r- F5 {2 M! `到了第五天,我才真的觉得不妙,一大早起身的时候便觉得全身酸痛,过了中午,头仿佛炸开似的疼。 ' A2 d. l, `/ u* {" O. A& V
我搂着追风的脖子,只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喝口水。现在很后悔当初来的时候没带着感冒通或者柴胡冲剂。 ' a% j2 m5 ?* N% P
追风很有灵性地载着我到了一个凉茶棚,我滑下马背,扶着头想找个最近的座位。
, r) e) v# B  N. k1 E4 W" f“浪儿?怎么会是你?”有人叫我的名字。 . M4 h7 ~; W! r( P6 L( P7 m
“你是……”我勉强抬头,眼前的人竟是那个分别了一年多的束竹!
+ ~- s! a0 s( I' g, g+ v" Z“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他迎了上来。 7 @" u5 F% N& k( n) F" V
我想对他笑一笑,告诉他我没事,谁知眼前突然一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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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很黑,很热,我如同被关在一个很大的暗黑的炉子里炙烤。 6 a. q6 ~1 j4 \% A
眼前,渐渐地有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惟独他在这黑暗中发着光,“浪儿,你怎么了?”他走近我,伸手摸我的额头。
+ {, n0 X6 V6 X" v“猫儿。”我平静地握着他的手,享受着这静谧的快乐,真的呢。心平气和得连自己都吃惊。 ; v4 r7 l$ L% U% I+ J0 o/ ^$ a: o; P
他对着我笑了一笑,很灿烂很阳光的笑,让我看不清他的眼睛,甚至他的脸孔都整个的模糊着,只看见他的笑,“我走了。”他轻轻地说着,轻轻地抽走了手。
  V$ K: d5 i- L8 g; o) w“不要!”我拼命想要握住,他的手却似光一般自掌缝中漏了去,“猫儿!不要走!”我哭喊着,想追上去,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步。
  x! i3 c4 _. U9 F8 U只有一双手,还在黑暗中,向着有光的地方胡乱地,歇斯底里地挥着。 " L/ u3 \4 ~2 r" g# p2 v, c
“浪儿!浪儿!”耳边又传来一个声音,很焦急。是谁? 6 F/ g$ T3 i& W
然后,额上,一阵冰凉,恩。很舒服的感觉。 " H7 K( |; E7 C0 o4 c; W
有谁的手让我握住了,是了,是猫儿。
( i7 P; n& A6 o8 B“猫儿,猫儿……”我低喃着他的名字,很安心。 . |  G) I- w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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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眼前的光亮逐渐扩散了范围的时候,我睁开了眼睛,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 g5 i% W9 o! d这是什么地方? ! [2 p! Y, j) m6 I: u# @7 x
竹楼吗?好象一切看来都是竹子构成的,墙也好,屋顶也好,梁也是,椽也是,更不用说屋内的摆设了。
2 _5 B) b  x! Z5 S什么怪胎造的地方啊?虽然我很喜欢。
4 g5 g; N/ h8 y1 {0 f9 C8 S( \束竹?我突然想到他,“原来你真的绑着竹子”,当时对他说过的话从脑子里突地跳出来。
" f0 i2 u* u, t# c( L2 o6 b% S对了,我昏迷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他。 ! I2 X/ V! z) _+ t8 q& `) a8 U1 E% m
“你醒了。”正在乱想的时候,绑着竹子的人便到了。 6 t  ~7 s9 ~( A* C' }' N
看见他,一阵无由的亲切,当然,也还有生气,因为突然记起了他的另一个身份。
; x; m8 Y9 r+ R+ v6 {: t% ]# U1 F哼!居然敢晃点我?!
% y2 E8 J: D8 Q+ k7 h0 R- B“你混蛋!”我随手抄起枕头向他扔过去。
; B/ j# Y+ K2 L! N, X8 A正等待着被感激的某人不及防备地,错愕地闪开了。
* L; Q  `$ g" k# b" B1 G7 n5 [“你不谢谢我?”每次都要我谢他! 5 K5 f7 a. z$ m1 D: D  W
“你骗我,我干吗谢你啊!”我又不是基督,被人打了半边脸还要凑另半边上去让人家打。
* G+ m0 P( s- j0 Q1 s0 k8 P1 A5 C“我救了你啊!”他的语气有些霸道,“什么时候骗你了?”好象还没反应过来嘛!
% d2 l0 H  s! ^$ i4 b) p' O“你明明就是公孙策嘛,干吗说自己是什么束竹啊,神秘兮兮的,你当你是蜘蛛侠还是BATMAN?用得着这样隐瞒自己身份吗?”我点醒他。
$ T) J' q% L6 D0 X9 g  N+ J“哦,你说这件事啊!”某人终于恍然大悟,然后神情又陷入了困惑,“可是你告诉我你把我比什么来着?蜘蛛?还侠?我长得这么像蜘蛛吗?”
  v8 |  \; C- j' r; a# B4 ]呃?不好,又犯老毛病,意识超前,意识超前。 / J# W1 B4 N3 i- u+ G
“像啊,你是一只长得很帅的蜘蛛。”说实话,要真有这样的蜘蛛就好了。
, t3 }' J/ i8 q3 k. k“……我该说谢谢吗?”他的面部似乎是复杂性骨折。
# }: C; K1 N" a0 {' h* O“不必了。”呵呵,我比你大方哦,“可是,你要告诉我为什么隐瞒自己的身份!”
0 Q- x" N9 C  ~“我没有隐瞒。”他的语气很无辜。 ; A. P0 A9 _* K3 g; E$ _* T: l
还说没有!我瞪!
5 G& X# k! I3 x9 c! C2 ]- W“把策拆开不就是束竹了?”他赶快解释,“倒是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是公孙策呢?” 7 J: n4 t( e0 V" V# t
“因为我见过包拯包大人了嘛。”哎,我投降,算他有理。
- m. ^8 N$ w( |9 @- w“你见过大人?”他的表情有一丝意外,“他可好?” % \1 h; M6 u8 x8 t) o9 m- @% o( {
“我怎么知道?我和他吵了一架之后就走人了。”语气不自觉地有些生硬。因为突然想到了那个晚上,好不容易可以忘记了啊。
; g  i$ S1 Q0 m- s) }& H8 a# G公孙策没有说话,看了我好久,目光中满是探询的意味。 # ]2 F$ P$ b0 U! m3 I1 w
干吗,我又不是新大陆。 " d; L; A7 Y) ?
“你果然不同。”他看着我,笑了,“我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和包拯吵架的人了。”
$ G% O; E  k: d) c' T5 X“你一直在找吗?”终于?公孙策不是应该对包拯很死心塌地的吗?不过如果是束竹这个怪胎就说不定了。 & s( F2 y6 k0 b
“当然!”他站了起来,“你不知道为人寻找对手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吗?”
2 S, j% t. W! v: x我倒!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2 y+ M! L. f. @+ q) [6 E7 p- ~4 a
“好了,你先休息吧,从明天开始,我要把你培养成一个可以和包拯匹敌的人。”天!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6 q0 U/ q1 b4 h) k“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做他的对手?”
; q9 h- ]2 q' @. E0 _0 E4 Q# [“因为那样太没意思了。”这也算回答!难不成他想隔山观虎斗?公孙策,你果然很奸诈。 " j# N7 {' e& O
“别想这么多了,你好好休息吧。自己在外面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真是!”原来唠叨兼温柔的本质也不是完全消失嘛。 " F4 |1 x$ t3 b2 `! X
“喂,”我叫住他,“谢谢。”
4 O2 k5 O6 t0 ?5 A* c他对我笑了一笑,“没什么。”便走了出去。
$ V- _' r& K6 Q' a# U当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便难以控制地开始想猫儿,此刻,你又在哪里呢?$ X- _) O: V: F5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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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F" i( v# B3 ^8 i) D( \
公孙策似乎对我这一年多来的经历很好奇,再来的时候,他同我聊了很久。 ( i9 q7 T- K% f& l! b  @
在他面前,我没有多作隐瞒,除了猫儿的名字,我将一路南下所经历的一件一件说了出来,开心的,不开心的,毫无顾忌地都说于他听。 + P, G  X2 M6 K. Y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总觉得他给我一种放松感和安全感。也许,只因为他是公孙策吧。
" z/ ]8 }' u9 i8 E他是一个很好的听众,只是时常会被我惹得哭笑不得。
; @- ~+ A* |. `; H& W4 l#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我打赌,你连砍柴都不会。”这是他下的结论。
8 t) @1 u; J0 J" _“我有钱啊。当初猫儿离开的时候留给我五十两银子。我没想到能用这么久。”真的,我简直要用物美价廉来形容了。其实,对古代的物价,我一点概念都没有,一切关于钱财方面的印象都来自武侠小说或电视剧,那里面的人一出手就是几千两,相比之下,五十两银子连牙缝都不够塞的。
# H( k4 @  P" J% H! g% Q7 M“你还剩了多少?”公孙策眯着眼看我。 0 h( `* `" P7 \% \/ k; T1 r
“大概,”我翻翻眼珠,“十两吧。” ' z7 h, z2 ^/ L( R* \  E3 Z* ]
“十两!”看这反应,估计他又被我吓到,“你知不知道五两银子能让一户普通人家过一到两年的安慰日子!你一年多里居然用去了四十两!”他开始用另一种眼神看我,大约,认为我是个纨绔子弟吧。 5 o$ s/ T! [; O% v
“没办法,”我耸耸肩,“谁让我善良。看见那些要饭的,做小生意的,我就忍不住掏钱。”我只是觉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换了是猫儿,相信他也会这么做的。
! Z, v4 Q0 [* s; @; A- |- i/ O“你善良?”公孙策一脸苦笑地看着我。 8 {2 N/ `" n4 c" p, V2 F/ Z9 X
“不相信吗?”我拖长了语音,“你很欠哦!”居然不相信我,哼!欠扁! 9 }; s5 I; U  h5 C1 F8 t) W
“我信,我信!善良的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了。”他闪得倒快。
9 x3 z% U8 x" p* d等周围的一切都静下来的时候,一种奇怪的感觉便悄悄地在心中滋长,公孙策好象从没有问过我有关猫儿的事,尽管我一次又一次地提起那两个字。是真的一点都不好奇,还是因为他自诩君子,不探人隐私?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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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R1 A. H  a/ O2 m/ e病好了之后,我便在公孙策的指点下开始学习医术,算术以及经典。 1 C) M  B2 |8 t2 ?
哈哈,要是让我的导师知道我看到了宋版经典的话,他非羡慕死不可。 * j- p: o6 i) r3 A  \9 [% G
公孙策对经典的看法很是独到,并不一味的教条,对儒家的观点,他固然推崇,但也不是全盘接受,有些不合时宜的理论常被他踩到脚底下。 4 v4 R& V1 f$ V$ X# r
“我和那个尽信古人之言,窃慕前人之为的家伙不一样。”他相当有自信。 9 E% E, f7 t2 ^
尽信古人之言,窃慕前人之为?包拯啊!
' P0 B: U; V. w& D4 _. n我暗自吐了吐舌头。
/ h, B1 b, Z* W, z  W1 X, a9 Q有的时候,他也会与我讨论一二,遇到意见相左的时候,我便很无赖地搬出后世及西方学说来驳斥他。 ! O( F+ J% \* q; K) M
“浪儿,你的观点很独特啊。”他望着我,带点赞许。 0 s- v* _( b# r* q3 t) U  W
我只好一味地傻笑,总不能告诉他,那些观点是黑格尔,罗素或者苏格拉底的吧。 & p9 h' H. O  T5 f9 V5 y#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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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公孙策靠行医谋生,我到后来便成了他的帮手。有时,他也会去端州衙门里做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当年包拯在端州做知州的时候,公孙策便已是他的师爷了。
/ p! c! r# Q$ ]: |1 w这样的日子,平静而充实,一晃便过了四年。这四年里,我曾多次请公孙策托人打听江湖上有关南侠的消息。但是,一点音信都没有,南侠,这两个字仿佛还不为人知。 * f: _: h! l& a  G) a- _: b, f
猫儿,难道你当年真的辞官归隐?那,我又该怎么找你?曾经数度想辞别公孙策去找猫儿,但后来又一转念,猫儿,包拯,公孙策,这三个人一定会在某一天齐聚开封。那么,只要守着公孙策,便一定可以见到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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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l9 a; b- m- q1 b9 P“浪儿,收拾一下,明天,我们离开这里。”那一天的黄昏,公孙策忽然这样说。 - x" z8 ?; ]8 a8 \- P
我心里咯噔一下,要去开封吗?是不是有机会可以见到猫儿了呢?
5 o8 C9 e. y+ h* v  ~“离开?”无论心里多么兴奋,嘴上却仍装作很吃惊,“竹子,我们去哪里?” - `0 i8 A: k5 g
“开封。”他给了一个足以让我兴奋到暴走的答案,随后又沉下脸来补充一句,“记住,到了外面,不许再叫我竹子!”
7 V+ x9 _) V/ r$ F  A# F哈!看来他对这个称呼还未习惯,都已经四年了。其实也不能怪我啊,谁让他自称束竹的?我记得刚开始这样叫他的时候,他为之喷饭的镜头,还强行命令我叫他先生,却被我以“言论自由”冠冕堂皇地驳回。最后,他万般无奈之下,亦只得接受,立下君子之约,在外人面前,我必须叫他先生。 , E2 S$ ]4 a$ W; p/ j; x
“知道啦,先—生——”能去开封,一切好说。 $ j( }- {9 T; x& V+ {
我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就快见到猫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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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那一天,公孙策烧了竹楼。
/ k: B% J, m2 O0 o) ?/ [3 x“你!”我望着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那里有我四年的回忆,我不舍得毁去。
8 _0 F$ K1 P+ p% ^  }“这一去,我们只怕便不能再回来了。”他没有看我,只望着烈火中的小楼,眼中竟有一股说不出的哀伤。 6 O* c. X* y% V& }2 Y
真的吗?不能再回来了…… 5 M( }5 `- ?  h2 ~, c1 G. s$ d
我的心,开始隐隐做痛起来。 4 n4 m* ]; M+ H( {9 Z: o

! ~, B! A5 w+ b: S% O6 f开封。 3 z7 w$ |5 b- I, E& j
这座城市仿佛还停留在我离开时候,一切都没有变,繁华没有变,热闹没有变,变的,大概只有我。 " e/ c5 x9 O) I- e
“公孙先生,总算来了。”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有一丝熟悉。 - n5 Q# l) q# j
我一抬头,几张熟悉的面孔一下挤进我的视线。 4 q2 b% u) q2 L/ H8 s5 t& a; e
为首的,白面长须——包拯! 1 k- u" k! C6 j: q, |
“大人,好久不见。”公孙策哈哈一笑,下了马,我也只好跟着下来。
8 K4 s# I2 z& e! [: R: J“包大人,对不起。”五年前那一句没说出来的话,今天终于说出了口。 & U1 ^' @- u' M! w# v) n% |3 u! ?; P
“柳姑娘?”包拯看着我笑了,挑了挑眉,“你五年前不是已经道过歉了么?” % }& S4 |5 G% K. g7 z
“那个……不算啦!”我想起我的字条了。
4 B8 |0 f! h4 Q3 v6 Q/ F/ k“白纸黑字,怎么不算?”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笺,“证据还在这里。”
: _" j& e6 Z, J9 }- o& K3 W8 @啊!果然,上面还有我画的那只狐狸。
* w' L8 _; E0 ?/ G4 Z“只是,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他指着那只狐狸。 5 t+ n3 N9 v+ t9 H' S* @
“这个……那个……狐狸吧!”我的声音很轻,怕吓着他们。 ! s, f/ |  H' s  c% j7 ~5 l
“……”啊!已经吓到了! : T0 ^0 @1 S: @$ `, k
“对了,怎么不见楚青?”公孙策的话让我陡然集中了精神,是啊,没见到猫儿!他……不会不在这里吧。我有意无意地靠着追风,怕听到什么让我失望的话。
, r) k6 F7 m3 Q# [! e4 ?1 n虽然,失望已不是第一次了,可是,我还没有学会去承受。
* Y8 _1 h! v& q+ D1 o0 g9 f“月华的身子有些不方便,他在府里。 ' z# H4 ^* F$ ~
幸好!他在!我的脚几乎一软,搂住追风的脖子,泪却掉了下来。 4 P. A' z  B. }* F# ?8 J
猫儿!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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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 ?! H6 I五年了! + y4 ^" j8 Q% t, T  v8 O) R: Z
不,五年两个月零三天! " n4 _" U( w0 A/ q3 {3 v3 Q* X, [, K
那个人终于又出现在我的视线中,黑亮挺拔的眉,深不见底的眸子,似被雕琢而成的鼻,还有唇畔浅浅的笑——他一点都没有变!只是脸色比分手的时候红润了许多。 ( `- p0 a3 \, d8 |
——猫儿!
  h5 ]! h" A, O( n我快步迎上去,直想抱一抱他,却被另一个人拥住了身子,“疯丫头,五年没见,你一点都没有变!”声音中竟有一丝欣喜。
: @# {  |( Q: Z* m7 i$ c5 F我抬起头,就看见了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8 t" j$ b" `$ G1 x2 {$ D
她看着我,满脸惊喜似的,但我确实从她眸中收到了另一条消息——别放肆,有我在,你别想得逞!
7 r4 A- L  y3 o* f: {+ f5 T" g/ z呵呵,对手来了,看来这五年间她有些变化呢,不似五年前那个不声不响,却流露出哀伤神色的月华。 - V: _. z5 ^) W" o- d
“是啊,你也一样呢!”我费劲地腾出手来,用力拍她的背以示亲昵。
; R( u: W4 a  U2 \$ q& e哼!不打白不打! " `( c" o- S# v8 L
“好了,你们别闹了。”那个离别了五年却夜夜在我梦中萦绕的声音将我们分开,然后,声音的主人看我,轻轻扬起了嘴角,“浪儿,好久不见了。” % g1 H& A0 R1 Q, |& h- X
“是啊。”我回给他一个笑容,浅浅的,其实正在拼命克制快要泛滥出来的花痴笑容,“猫儿,好久不见。”
) Y1 b( j0 |$ @' @9 F  d! I我们开始闲闲地聊着,谁都没有提到五年前的事。我们都不是太笨的人,都知道该在一定的时间之后忘记一些事情。想到这一点,我就高兴得要笑,终于能够重新开始。但,不知为什么,笑着笑着,竟笑出了眼泪,我只好弯下腰去,不让他们看见。
& j2 y  |- E1 ^' M9 n8 N“浪儿,又怎么了?”猫儿不会懂的。 8 [: s2 h9 F& D" h/ c$ _
“大概,是太高兴了吧?”月华也不会。
% w: l! J# u9 X“月华,楚青,终于又见面了。”公孙策从外面进来,到我的身边拍拍我的头,“怎么高兴成这样?”他将我拉起来,交错之际,他低声递过来一句话,“冷静!你不能在这里失控!”话很轻,很快,只有我一个人听见。 # M8 A! `& z: h: T( u2 u
我一怔,抬眼看他时,他却已和月华,猫儿聊到了一起,似乎,他早已和他们熟悉了。 : G% u& p( n' S- A; y
公孙策,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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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x7 w6 o; J+ r' w: l1 S, v3 k: {“大人,这次找我来是有什么大事吧?”等到夜幕初降,除月华外的所有人都被召集到了书房。我原本也是被排除在外的,却硬跟着公孙策去了。 * K+ e- [- ]+ t/ a4 N* A8 v
“似乎什么事都瞒不过先生。”包拯摇头苦笑,但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笑意,“先生一路过来,可曾听到什么消息?”
# A: ]: R1 y) T" u“大人所指,可是有人自称皇子的事?”真不知道公孙策是什么时候打听到这些消息的。
  d' k5 c  O* g0 |" x1 C- e“不错。”包拯沉重了脸色,“此事关系重大,牵涉到皇室血统,一定要尽快查清。” ) |  t# |, g, A  x$ H, q# y
“属下明日再入宫翻查一下当年档案。”开口的是猫儿。
( Y" g" q, |$ P; n- @$ i1 }" `属下?难道他已成了四品带刀护卫?我偷眼瞄他,他站在包拯身边,表情很是严肃,可是,也很帅啊! + F7 ~: x" t' s* A( k& _( T
果然,“有劳展护卫了。”包拯的回应更肯定了我的想法。
1 c" S8 M" R+ {* m1 D5 z* G5 O) y“大人,我可以替你查一查那个自称皇子之人的底细。”公孙策似乎成竹在胸。 2 F) e6 f0 z% `1 a$ ~" f
包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他们两人之间,仿佛有一种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早已不需要言语。
2 C7 X8 u& |  Y! j, C) }2 H“我明日还要同翰林学士赵大人一同进宫面圣,今晚大家就歇了吧。”每个人都似乎有事可做了,包拯想要散会。
6 |5 g, r& Y+ F2 \6 ^“我能帮忙吗?”我冷不丁地插了一句,我还没事可做,我不喜欢这种被忽略的感觉。 % B$ h' K; K! g
屋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结,除了公孙策,我感觉每个人都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
  n% G3 g0 y/ M+ q' t6 C  O2 V, @. K+ m终于,一声低沉的话语打破了尴尬,“女人也来插手!”是马汉的声音,很不屑啊! " B: r4 g0 i( [; Q3 r
“女人怎么了?”他的语气让我有些恼火,完全忘记自己身处的朝代是女权主义被踩在脚底的时候,“没有女人哪里有你?性别歧视!你很——”
# _1 |, U3 @) E9 \2 y% C9 M“好了,浪儿。”开口的是公孙策,拦着我,终于没让我说出“欠扁”这两个字。“如果可以,我倒很希望浪儿可以参与这案子,她的意见我是很愿意一听的。”
8 g% d; x' T- N6 U2 ~2 Q; S4 d0 g再度,沉默,奇怪的眼神又一次围绕着我。 * O5 C8 W+ S4 }- A
“既然这样,”包拯一声干咳,“那便请柳姑娘协助公孙先生。” 7 S9 `. M2 e3 d) L$ g" Z/ ^
“浪儿谢过大人。”我忍不住笑了,得意地看了马汉一眼。他装作不在乎地转过头去。
0 Q) v1 J  z7 h& {  ^哈!很好玩的个性,像个大孩子。 ' B7 M+ l2 S) E4 |1 O. ]

+ g/ w0 ]5 l3 C+ W4 L- X8 s夜很静,月光温柔地为一切罩上一层银纱,后院中袅袅地有一种氤氲,使眼中所见的都宛如梦境。
* @2 A8 K  k4 J) e8 b6 @3 l+ o我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夜,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夜生活的喧嚣,只有安静,虽然有时候觉得有些无聊。
3 o  r' _1 A! I( ?一个人在铺着石子的小路上蹦蹦跳跳,因为今夜,我的心情特别好。 . P3 G3 ~6 {/ ]) e
那三个人终于聚到一起了,不知是否受电视剧的影响,总觉得只要他们三个在一起便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真好,我喜欢这样的感觉。 % v- E( p" _& f" h# j
想起来,我第一次见到猫儿的时候,他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并在将我错认成月华后昏倒;第一次见到公孙策的时候,他躲在暗处,让人看不清他的样子,却救了我一命;第一次见到包拯的时候,我正被一群兵用枪指着,被他错认作月华后,我和他大吵一架而开始了流浪。 ! Y( r$ \+ j" e" \7 p2 D, u4 R
世界真是个奇妙的空间,我总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见到意想不到的人。命运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带给我太多的惊奇,虽然不知道下一步它会走向哪里,但我由衷地感激。真的,我感激,第一次感激命运,因它让我来到这里。
: @( ~3 n0 \7 [/ M“这么晚了,还不睡么?”身后,有一个带笑的声音。 # ?! f+ T0 P6 I2 K* u, B% z
“你不是也一样?”我回过身去,看着站在院中的白衣人——月华。月光下的她,仿佛出尘的仙子一般,竟不带一丝烟火气息。
# S" J8 Y6 I$ d仿佛回到五年前她教我骑马的那个晚上,我们挨着假山石坐到了一处。 5 v( L: g8 b! I# c  H+ k
“喂,”我不知道怎么引出话题,呆呆地叫了她一声,好半天才想起应该说些什么,“快当妈妈了吧?” 6 {7 S3 R) c# i
她轻轻“恩”了一声,嘴角轻轻绽开一丝温柔,低下头去,看着她还很平坦的腹部。
4 K8 X5 v& I; s- t8 C“让我听听!听听小猫儿在你肚子里安不安分。”从来都没有觉得月华的笑是那么美,那么温柔,我仿佛被她那种宁静的欣喜所感染,干脆就将耳朵贴到她的小腹上。
( o4 l5 e1 X) h0 G2 a6 ^四周,很静,我们,也很静。 " ^5 F# h# x1 F3 D% e) ^9 N
“什么动静也没有嘛!”什么都没有听到,我颇有些失望。 1 b  ~1 N( f6 ~
“傻丫头,才两个月大,哪里能听见呢?”月华轻拍我的脸,很像个姐姐对着自己心爱的妹妹的神情,“亏你还跟先生学了四年医术呢。”
  s/ j0 e6 H8 _) w' U) z0 k我吐了吐舌头,“先生又不会教我生小孩。”喃喃低语,只敢让自己听见,我怕又吓到别人。 5 s* m9 ?% {- @7 [: b  o4 V. t
“其实,只是很好奇,想知道小猫儿是什么样子。”我圈住她的手臂,忽然很想撒娇。 / X/ @/ J" B* T: `
“我早就想问你了,”不防地,插进来一个清澈的男声,“你为什么总是叫我猫儿?” " L: s& b5 a7 o4 C
我和月华同时回过头去,发现声音的主人斜倚在回廊的栏杆上,双手抱剑,月光轻洒在他脸上,映出一副疏懒而略带顽皮的神情来,那对黑深的眸子戴上了一层坏笑。 $ Q' w+ S" P4 L2 P
我看着他,不由有些呆住,一心一意地,只想将他现在的样子记在心里。 ( j2 L) B  o, [5 s
平常,都看不到。 * v3 M7 L4 P. N* e( Q' A) z( h
“浪儿,楚青问你呢。”月华扯了扯我的袖子。 % _0 G; c5 T0 f3 G# A' h* g# f
“你不是被皇上封为‘御猫’了么?”先找个理由混一下。
* @; c5 ^" o3 V) c“你的消息倒很灵通嘛,”他笑了笑,我正暗自庆幸蒙混过关的时候,他却突然折转了语气,“可是,五年前你已经开始叫我猫儿了。” ( D" ?; W* k7 T$ ?
“……”糟了!莫非五年前太过习惯?我丝毫没有留意,却没想他还记着!是啊,他记着我说的话呢,我该高兴吗? ) q. y+ Q' t6 f4 L6 h/ X! T6 k
“因为……你长得很……像猫,一只很帅的猫!”这样说可以吗?
/ R3 v0 J8 z, }6 H- t$ U" D, k“就因为这个?”显然他对这个理由不太满意,“你就不能换一个普通一点的称呼?”
) v7 O, [4 |% v% w( Q普通?猫儿难道不够普通吗?我抓了抓头。 ( H2 K; ~  b/ W) H
猫儿,你可知道,在千年之后,还有好多人叫你昭昭,若是听见这个称呼,不知你会如何反应呢?
9 i. J: J, W) ~+ X# i陡然记起了那群网上姐妹们对他的称呼,再看看他现在有些变色的脸,我不由又是一笑。 0 ~) E9 y! n8 X: @
“我不喜欢和别人一样称呼你,好多人都叫你楚青,再多我一个也没什么意思。”
8 @6 N& e8 F, h2 v9 p“只要你不叫猫儿,什么都好。”看来,他对这个称呼真的很反感。
. K4 I9 D8 c7 r, D, ~8 B“那,我便把你的字拆开。叫你楚楚,或者青青,如何?”随话附赠一个大大的笑容,以免自己被扁。 " W1 [$ I8 Q# U9 M2 T: D; V. \
他一时怔在那里,让我担心他会就此石化。一边的月华早已笑得弯下腰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0 B$ n3 K* j: x) Y2 u“你……还是叫我猫儿吧。”某人长叹了口气,终于妥协。 / g# s, p* H! }5 L3 i" g3 R' H
我笑得更加放肆。猫儿,猫儿,没想到,我也能赢你啊!
" q! H' E- q/ e9 o8 a“如果要逞口舌之能,古代人一定输给我们。”谁说的?是小鱼儿吧。真是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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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B2 W% K' R/ Y案子的进展很慢,至少,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快。
- u4 P4 R9 p" S) [关于那个冒牌皇子的资料倒已经收集到不少,但要从里面找出头绪实在是难上加难,一切似乎都已被人动过手脚,掩饰得很好。 ; h; x8 r6 C! }, {& I* i6 ]  l. L
我唯一能肯定的是,那个人一定不是仁宗的子嗣,因为我知道,仁宗的儿子没有一个活过了三岁。 3 B4 o9 k" [2 k) ^8 A4 p
然而,我却不能告诉任何人。
! `7 e+ e+ A- V- K! C  `头大!这种事在现代的话简直小CASE,做个DNA鉴定就搞定了,可是在宋朝,我找谁做鉴定去?   ]% E( ]5 V8 z& D0 F; V
我和公孙策坐在一堆资料前面,无聊非常地翻看着,我有些耐不住性子,再看下去,我都快把资料背下来了。可是,公孙策似乎一点没有倦意,此时的他相当认真,全不见了平日疏狂慵懒的模样。
, T  F- }5 H# [开封府的人都有工作狂倾向。
' y( Y6 N( K# \3 X# M- m# j; L我暗自叹了口气,对着卷宗,便开始想猫儿,他这会到了哪里呢?按照卷宗上所说的,那个冒牌货叫冷青,曾在庐州“流窜”过一阵,猫儿现在是不是正在去庐州的路上呢?那个冷青的武功又会不会很高呢?卷宗上的资料显示,冷青的师承不详,但十三岁出道之后就少有对手,如果猫儿现在遇到他,谁胜谁负?……
" `/ X( l$ q2 B! `“你口口声声说的猫儿就是楚青吧?”冷不防地,公孙策的懒洋洋的声音飘过来,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 M  l2 }8 I) R) {
“你说什么!”我整个人跳了起来,瞪着他,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 Z* S* e3 g% \) H) `, v: C$ B
“我说你口中的猫儿就是楚青吧。”他平静地回答,一边低头看着手头的卷宗,仿佛他在说的便是卷宗里的内容。
% e) V5 [% a" h, K: v$ y% A“你怎么知道的?”我咬了咬牙,至少到现在为止,在别人面前我还一直称猫儿为展大人,公孙策到底从哪里看出端倪的?
% U3 @& T! q8 M% `“四年前我就知道了。”仍是轻描淡写的声音,却抽得我的心一紧——四年前!我和他重逢的时候!他早就知道! 2 h" C4 s: y: U& a$ S) F
“你!你老太太没牙靠墙喝粥!”明知道聪明如公孙策是迟早会知道真相的,但此刻被他当面揭破秘密却仿佛被人陡然揭去了一层保护膜,让我藏无可藏地出现在他面前。猝不及防之下,我恼羞成怒,“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可以探人隐私!亏你还自诩什么狗屁君子!”仿佛受了伤的兽,我歇斯底里地叫着。
* j. z+ b2 |8 R, Y) s) w+ j4 y公孙策仍是埋头于卷宗,没有搭理我,直到我安静下来,他才抬起头,“骂完了么?”天杀的!他到现在仍没有一丝激动! : O$ p  I3 e0 Z% }  V3 K/ a! e: }
“四年之前,你我重逢之时,你大病一场,高烧呓语不断,早已将事情都抖出来了。” 4 C6 M$ m' B: C, L
“孔子说的,非礼勿听!”我仍狠狠地瞪他。
" J9 n( l$ g% {- G+ _“你也说过,声音是客观存在。”他淡淡地将我的攻势挡了回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原本就是公孙策所擅长的。“所以,我便不小心听到了,又不小心记住了。我替你保守秘密四年之久,难道还不算君子?”
0 H- W  S* c: P  t5 s我怔怔地看着他,一时竟无法反驳。不,也许可以反驳前面所有的话,可惟独最后一句,我无法反驳。
7 Z2 t* L1 s, h$ v7 n“不错,你是君子。”我委顿下来,不想再说什么,却陡然又想起一件事来,“竹子,我求你一件事。”
7 I0 E) I3 M3 c1 e“你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他好象洞悉了我的心思。 ( i0 [2 I( C4 k1 y4 {
“你知道?”我有些惊诧,看着他,却又放心地笑了。算了,因为他是公孙策,他知道的话应该没什么关系吧。“莫非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 M  ?7 q: E6 ^3 q6 m2 b( ?“你能不能打个好听一些的比方?每次都拿什么蜘蛛、蝙蝠或者就是什么虫来和我比,我长得如此不堪吗?”他皱着眉,显然很难接受自己的蛔虫形象。
5 T( L% K; X5 A! z# w( e& u“我的理论是从蛇蝎美人推导而出的。”放松了心情,我又准备让公孙伯伯脸部骨折。 + D4 H+ h0 ~9 o+ L9 _& m. y/ g  U
“鬼丫头。”他笑啐,旋即却凝重了脸色,郑而重之地看着我,“浪儿,听我一句忠告,楚青他……” - H2 t* G* n) @7 |* A
“别说了!”我立刻打断他,我想我已经很清楚他要说什么。猫儿已是有家室的人了,夫妻恩爱而且就快有宝宝了,我何必去破坏别人!“我不想听!”同样的话我已对自己说过N遍了,但是那又怎么样?我就是停不下来!我控制不住自己,偏偏要去喜欢他!喜欢,本来就是纯粹感性的事,为什么要用道德、理性去约束?喜欢一个人不是个人的事么?只要不侵犯别人的利益便可以了吧。而且,喜欢一个人,原本就该自私一些,不是吗?
' O  H/ M/ j% G' x' H0 E/ R: {“楚青是个出色的男子。”公孙策将我的话当成耳边风,径自说了下去,“要抓住他的心可不容易,你最好加把劲了。自己的幸福不会从天上掉下来,是要你自己去争的。” " e$ A+ y8 a( Z5 ]. n% K
他在说什么?在鼓励我追猫儿吗?
4 f  p$ d& r, J  |* t哈!公孙伯伯居然离经叛道地鼓励我做第三者,莫非是在那四年里我给他灌输的西方思想对他产生了莫大影响?还是,我产生了幻听?
# [4 K5 b! t% ]' @% P' `  x抬头看看他,他却又已将头沉了下去。 * k, K. \! R; F3 c0 @2 |/ t
是了,他并不是我所熟悉的学究式的公孙伯伯,他是与我相处了四年的竹子。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说出这话来也就不值得奇怪了。 - V0 G8 S8 n& @( }  X! {1 F  J
继续将自己扔到卷宗里,只偶尔抬头看看公孙策,有时便恰好遇上他的目光。 2 G" K) A! ?! x- d5 P! {; Z0 {
我无法描述那种眼神,带点宠溺,却还含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痛。与我有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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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青,男,二十二岁,京城人氏,冷家长子。九岁时随父往庐州,十一岁时父丧而孤,十三岁出于庐州,近年来行踪不定,四处扬言自己为皇室根苗。其人一身武功怪异,自出道以来少有敌手,身边常有全大道相伴。 2 `! ~% g3 [/ a
冷绪,冷青之父,京城人氏,以行医为生,性格怪癖,医术高超。众人对其评价有毁有誉,十一年前卒于庐州,享年四十一。 5 A" l/ {. R. X) K) s4 n1 P5 `
王秋容,冷青之母,蔡州人氏,为人温婉贤淑。年幼时曾入宫为婢,二十三年前因宫中瘟疫肆虐而被遣返。出宫后即嫁冷绪为妇,两年前,因病而亡,享年四十一。
  T. L4 O: Z* {. W- f+ ~全大道,五十二岁,十六年前出家为僧。籍贯,姓名不明。九年前结识冷青,便随侍在侧,言其为皇室血脉。两人云游四海,传法布道,一年前出现于开封。
# C& z* x  p) y: h! x1 M) z经过我整理归纳的基本资料摊在包拯的案几上,包拯浓黑的眉紧锁着,仿佛遇上了什么重大难题。也难怪他,要从这样的资料中找到头绪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 j% _  B( j- C4 o. u2 N该做的,我们都已经去做了,猫儿已去沿路打探冷青的行踪,而宫中有关王思容的全部资料也已被我们掌握,至于冷绪和全大道,目前所能了解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 R: e: O2 r! |% x$ k听公孙策说,冷青去年上京,声称自己是皇子,当时曾由开封府审理,但之后因为证据不足而没有再追究下去。据传当时冷青在公堂上发了疯,再后来,他与全大道两人却仿佛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人再在京城中见过他们,但皇子的传说却仍在大街小巷流窜,弄得人心惶惶。而上任的开封府尹钱民逸也因未能处理好此案而丢掉了顶上乌纱。 * Q. e, k3 a. L: d' Y8 m4 q
钱民逸? 9 i8 }. }/ T$ q6 D& l& f
这个名字好象在哪里听到过,好象也是和这个案子有关的事,我依稀记得是书上说他在审理这个案子的时候遗漏了什么细节。是什么呢?如果能想起这个被忽略的细节,说不定就能破案了。 7 D3 I9 v- p0 ~3 m4 u
我托着下巴想了许久,却始终记不起来。记忆总在和我开着这样的玩笑,当我想抓住它的时候,它却似鱼一般自掌中滑走。
. g, U4 w7 t3 `+ r% u% c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好好读读《宋史》和那个什么《包拯身前身后事》。   b" F; I& x- S$ ?; J  E& E
哎,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 x. r$ [" ^8 \  C7 v2 Q: S8 t“大人,展大人回来了。”赵虎在外面禀告。 # U% ^/ m8 ~3 c- W+ f
“快请。”包拯仿佛看到希望般地站了起来。 3 Z( b/ h  V7 l
我怔了一下,猫儿不是应该在庐州么?怎么这么快便回来? ! m: q" Q5 `% N" Q( [# o  \8 ?
心思这样转,目光却早已飞到门外,去迎接希望——我的希望! ; @2 |8 }# H0 e+ N7 j/ `
“属下参见大人。”一袭暗红飘入视线,转瞬间人已在眼前。 9 \7 @" c) n) @# A8 c
“展护卫一路辛苦。”包拯的脸上挂上了笑容。   m% V' J1 U5 A( X! G# V' f! m& _
“展大人,你不是去庐州了吗?怎么今天便回来了?”莫非庐州离开封很近?对于他的归来,我心花怒放,却努力地塑造自己的理性形象。 & _0 b/ _, R) w$ k
理性一点,能干一点,这样才配得上他。
  \3 O% W7 b3 P) Z" `“没有必要再去庐州。”猫儿的神情凝重,隐隐地有一种担忧,“这三天里我听到的消息已十分可怕了。” - B* n' G* w' U1 Y( i6 I
可怕?这个词居然出自猫儿嘴里,看来事情真的很严重,还是,我原来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 I+ R! |- R3 z! A7 I  t; F“说清楚。”包拯改用了命令的口吻。我很厌恶地瞄了他一眼,着实不喜欢他的口气。
5 Y3 C6 C0 M; F2 L确切来说,我讨厌所有对猫儿发号施令的人,他是一个如此自由的人,他们怎么忍心又怎么可以去束缚他! $ M+ H2 E0 Z3 ^% y- p1 e& A2 U# G
“现在许多地方的百姓都受了冷青的煽动,以为他是真龙出世,还有一些地方官,竟也对冷青的说辞深信不疑,恨不得将他供奉起来一般地伺候他。”猫儿说到这里,包拯的眉头已开始打结。 , N' a7 {( F) D7 S. m
民心,这应该是个比较严重的问题。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若民心都倾向冷青,那么,这个棘手的案子就难上加难了。 0 z) z* E7 m4 o$ F& i9 i2 b* m$ O
“属下还听说一个消息,冷青在民间已有自己的组织和小规模的军队。”猫儿深吸了一口气,我自他的眼中捕捉到一丝阴狠的神色。 . G' I) z: E, ?  D! M, c9 O  K
他要干什么?我心中陡然地不安起来,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会有这样的眼神,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会用这个底来形容他的眼神。他对我而言,一直如同太阳般温暖啊!
% n5 x+ A( J7 T4 a* G但那眼色……莫非是因为今天多云么?
2 v4 c: Q$ ^! g) `. G. @抬头望望窗外,天空被厚实的云层阴阴郁郁地填塞了整片空间,让人不自觉地发冷,一如猫儿的眼色给我的感觉。 . I7 d7 ~6 E+ {6 t, b6 c
什么皇室血统,什么江山社稷,对我而言,都比不上猫儿的一个眼神重要。我实在无法不去担心——猫儿,你别冒险胡来才好!我绝对不允许的! 5 c! P, G. g+ `' w1 L; e
“这条消息可靠么?”包拯的眼也锐利起来,无论是谁,只要侵犯到国家利益便为他所不容。
* W% h1 t0 H  F0 d& V9 K5 }7 h4 S“可靠,是我的一个旧部属告诉我的。” " J: x8 Y( p5 R. |' I0 `' I( Q
“谁?” 1 L) ~% i! {9 |8 @/ y
“易水寒。” ; @' ~8 |3 Z6 X2 `' f- z' g
——易水寒此人绝不简单,浪儿,等得到少帅的消息之后,对这个人不可不防。 ' ]5 j0 K: F# L% X0 d4 M3 D
我陡然想起了多年前公孙策对我的警告。
5 e9 _; [+ E/ p4 V那时候,他还只是束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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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后闲着无聊,便到后院中走走,有意无意地却在猫儿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 m- e' M2 J# {" l- u( h. d
他自己原本是有府邸的,不过现在为了办案方便,一大伙人全搬来了开封府的客房,连月华也跟了来。 9 @# L5 {- @" z+ E% ?4 w
咦?怎么回事?两口子在吵架吗? 4 s& z3 ]9 V, K) T* @
“你是不是准备一个人去解决冷青?”月华的声音冰冷冰冷的,我还是头一次听到她这么对猫儿说话。 7 t) |7 F+ I: W( |$ [, R
“有什么不妥吗?”好象在这个问题上闹得很僵,猫儿的声音也没有温度。 2 D, S. ~4 G) e3 t
“你连对方的实力都没摸清楚!几时,少帅的头脑开始不冷静了?”
- s4 g" L4 g1 ~% j# _6 Q/ Y0 V“因为我是军人!军人必须守护国家的安全!过去在边疆,现在在开封!我身上流的是军人的血,决不允许有人危害社稷安危!”怎么听着这论调耳熟?是了,《激情燃烧的岁月》里石光荣的理论!原来猫儿也有这样的想法,意外意外。猫儿可比我想得热血。
4 ]% [8 d2 N2 [: G( ^& G“可是这样有用吗?” 7 v7 L; D8 W/ }$ u# D
“这是最快的解决方法!” ' c3 z* E& e3 F6 C  @/ L
“你!”月华没词了,该我上场了吧。 " q: o5 U2 K' f4 O) K1 L( p
“你还有什么意见?”
/ D) _0 ^2 ~. `$ p" J4 w5 C, \“你就算不顾虑自己,也顾虑一下我和孩子。”哎,每个女人都为了孩子而变得平凡,月华也不例外。   u/ A& U$ `0 A* s' w6 e4 b
没有回答,但我似乎听到猫儿幽幽叹了一声。
% S( ]: a0 ^+ o心软了? 9 u; W6 k' Y# A/ Y8 `- d: A
“喀!”的一声轻响,是提剑的声音。
" }4 l% X/ m) w- s“你还是要去?”月华的声音中竟有一丝绝望,她留不住他吗?
+ E6 X6 D% Y( _  C# W' c6 Z' N( v# ^还是没有回答,我几乎可以想到猫儿沉默地点了点头。 1 q6 R+ h( E( R- f8 q8 d, U' d
这样的承诺,对他来说,是不是很沉呢? 6 A4 ?# k* w6 K, `* V
“我不同意!”我和月华异口同声,我顺手推开了他们的房门。 3 H" v* c* V9 i) f2 Q; e
“我们也不同意。”呃?这声音…… : K6 E/ L6 i$ v7 n/ t4 e
回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晚饭后无聊的不止我一个——包拯,公孙策,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人都来齐了。 3 C4 @: m: B4 S; r
“此事须从长计议,展护卫不可卤莽行事。”别人的话猫儿可以不听,包拯的话他还是不敢违抗的。 $ X# I1 a# r0 [$ \
“不错,要破这个案子,我已有头绪,楚青可愿一听?”公孙策笑得很狡猾,难道他竟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 A% p6 ]7 k0 }5 z% j3 d. j" k( _“先生请讲。” : A4 D# K# l5 @
“前一阵风声很紧,冷青是无论如何不能现身的。倒不如我们先偃旗息鼓,对外放出风声,就说这件案子无从查起,已成悬案。”公孙策抚了抚须,那是他吊人胃口的招牌动作,这家伙总不肯一下把话说完。 4 |8 C6 Z  U, o. F6 ^$ F
“不错,然后等过一阵,我们再放出消息,就说已找到当年一位重要人证。按照我们所掌握的资料来看,冷青对王思容当年在宫中的人事交往并不很清楚,不妨我们就说找到了当年王思容的姐妹,可以见证当年的事。”我才不让他得逞!
$ I8 O8 U$ d7 }5 w, U“看来浪儿和先生想到一起去了。”猫儿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古怪,居然笑了。 7 w6 v7 B5 S6 Q' r+ n
有这么好笑吗?我也奇怪地回瞪他。 ( P4 [3 {6 h1 V. H, m( K- N
“如此一来,冷青难免心慌,难免会来杀人灭口。”猫儿的眼睛在笑,有些得意的笑。 3 i1 D$ t. J+ F
我却有些心惊,他的笑后面,是什么神情?似乎,他一定要将冷青彻底摧毁。 ' f9 E* z3 |6 c+ ~4 ]6 Q5 l
很可怕的感觉。我不喜欢。 9 g! Z; X' f* H% Z9 r- z
“另一方面,请展护卫联络易水寒,暗中收编冷青的秘密部队。要打蛇就要先去掉它的毒牙。”公孙策还是那副云淡风清的神情,好象一切与他无关似的,又仿佛这一切对他来说不过一场虚拟的游戏。 9 X; X7 J- u) r: `# a
“好!”猫儿握了握手里的剑,我自他的脸上读出一份坚毅。那是我很早就已熟悉但却到现在才看到的神情。 ) i+ A( z2 j. @! J! |+ C+ u6 z2 s1 q
“可是,问题来了。”这个计划是非常周密,可是,似乎还有什么不够牢固,容易被人突破,“那个宫女的问题怎么解决?”我傻傻地问。
8 G+ Y5 i% P0 s8 d“是啊,要找的人应该已经是中年妇人了,要应付冷青又必须有很好的武功。”公孙策也皱着眉,可我老觉得他的眼在瞟我,莫非,我的心思又被他看穿?不会吧……汗…… 4 F$ N! n, L/ e
“而且,这件事关系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 d9 ?2 l! [; I% R  A“让谁去好呢?”包拯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 k* U/ c( r! p1 b( W
“白玉堂好了。让他易容男扮女装。”突然想到了《捆龙索》里他男扮女装的样子,我差点没笑翻,实在堪称经典。装扮成大婶么,我看小白正合适。
1 ~2 j, `- |& |1 g, T  W  I“白玉堂?”每个人都很疑惑地看着我。 6 U: h8 W. V2 Z
干吗?不认识这个人吗?不可能!那只死老鼠应该一天到晚缠着猫儿要决斗的嘛,虽然来开封这么些日子我还没见过他,正有些奇怪。 4 E: e, q7 _& e. |' E; w( c* |
“你说的这个人能胜任吗?可靠吗?”是月华的声音。 ; \4 O3 Q+ ^# m. Y! j& u
“月华!你也不知道吗?”见鬼!陷空岛和茉花村不是一衣带水的邻居么?难道是我的记忆库出错?不对,忘了谁我也不会忘了小白啊!
# u0 I2 ]& R# x" r一柱香之后我总算明白,选择遗忘的不是我而是历史。历史将有关白玉堂的记忆从每个人的脑海中抹去,于是这个有猫儿的世界里没有了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 + f- h% I& N4 u4 t: E- }* H
没有了白玉堂的日子,猫儿会寂寞的吧。
* |8 N2 w9 n3 l8 r1 S5 n不自觉地,竟有些失落,是因为白玉堂么?还是害怕猫儿的寂寞呢?
0 I0 T4 |  V" d- r, D“如果白玉堂不行的话,那么只有……”我看着下一个目标。
* w* ]) s0 P. {& X/ b: x“我?”猫儿大叫!“不行!”
0 p+ D+ _8 c, Y4 x3 c“楚青,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公孙策的话说到一半,被猫儿以眼封杀。
# q) a! a( ?( l7 H; a“那个,展护卫,情非得以……”包拯是下一个被眼睛杀死的人。
( j7 e# p- b* g1 i5 V' l“展大人,为国为民,侠之大者……”我自动自觉地缩到公孙策身后说话,先把金大侠对郭靖的评语挪来用一下。 3 p+ a9 w$ b3 h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某猫斩钉截铁。 1 @" _3 |. u& k' @
“你不是说过决不允许危害社稷的事情发生吗?”我才不怕他。
) ]$ |% g1 _  {, {+ t“可是不一定要用这种方法!”他心有不甘。 1 _) a2 c1 K2 I4 c
“这是最快的方法!”他自己才说过的。
8 G/ b/ T/ |6 X“那为什么是我?” $ [% K, I7 S* u* [! [
“你总不能让我,先生,大人去吧?我们不会武功,遇到冷青铁定完蛋!”猫儿,这可是你给我的机会,呵呵,“王大哥他们四个就算去了也不是冷青的对手,最多比我们多活一会。至于月华,她怀着孩子,身体差,你忍心吗?”
$ N; Y, M+ d1 J' ~0 P用排除法很快就得到结果了——还是猫儿最合适。
! q9 m9 P& l. m* H, Q' k“……”看来顺着我的思路,他一时找不到突破口。 3 J8 ^( i# o8 P& |$ U' j7 c( Y
“而且,你去,总比找外人更让人放心啊。”再对着他笑一个,应该搞定了。
& Z6 h4 I- V8 I( Y7 D“……”看来某人开始动摇了。 : e4 D6 K# {! \& y, N3 Z: r
“你放心,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的。”他顾虑的应该是这个,虽然他在我眼中是如此地不平凡,但是他终究还只是个平凡男子,也有所谓的面子问题。
0 r8 M6 C# V$ ]+ I# Q2 z1 `2 s“是啊,我们都不知道。”王朝他们这次很聪明,说完就开溜。
! E7 T: u9 [' A/ m" E“公孙先生,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包拯也准备闪。 " L' l# P: e0 e8 U9 w& f. r
“今天晚上星星不错,除了这个,公孙策什么都不知道。”公孙策也闪了。
# C% Q, i0 c! D* y“月华,我们两个今天什么都没听到,对吧?”我赶紧扒住月华,不然我迟早被猫儿的眼神杀死。 + x( R, E! m+ u" x3 L" l. M+ L
“今天晚上我在这里吗?”月华强忍住笑,拉着我走了出去。
+ M1 k$ n1 j$ \  M. X* O0 k房里,只留下一个脸色铁青的猫儿……
& D0 c9 n: r8 O) U2 }' H这一夜,府里的众人散在各个角落里,放肆大笑,只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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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闹剧很快就过去,在白昼到来的时候,每个人又开始为各自的事情忙碌。
5 L: j8 I1 I" w- S9 l公孙策被派到庐州去查全大道的底细。 # {, w7 Y( y8 o7 q4 B: e. `
猫儿也有了新的任务,之后的六天,我一直没在府里见到他。 6 ~7 z- x3 J; P
他去了哪里?去找易水寒了么?我想起公孙策的话来,不禁有些担心。
( O) Y7 I& \) p) o但愿,一切都在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 ; e; U9 {) \1 ]
七天后的府里来了一对陌生的大婶,徐娘半老,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魅力,想来她年轻的时候必是一个角色佳人。
  }: v5 t; x9 k# N5 I# y% c包大人给介绍的时候,才知道她的名字叫曲晚楚,当年在宫中与王思容情同姐妹。 / c' o+ J3 |6 |8 |
难道还真找到这么个人?假的吧! 6 A1 r/ Z9 t! _* [% z
“曲婶婶好。”早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就被培养成色女一名的我见了如此养眼的婶婶,怎么能够不好好欣赏一番?都说岁月无情是女人最大的敌人,可是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似乎只有那种成熟,那种风韵,那种让人不禁迷醉的味道。
- u+ ^0 ]( w0 o8 |' h# S- }" q# h“婶婶好漂亮,我若是男子,非被婶婶迷死不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句总不会错。刚说完,就感觉到包拯有些责备的眼神,对了,忘了他也在旁边,而且好象没有被迷住的意思。 " E9 Z& v9 Y7 G  e/ T9 t
曲晚楚没有说话,我甚至没有看到她的一丝笑容。
3 I  [8 y* u+ A奇怪,有违常理。
8 @- w; Y6 q" A# f  O8 n, J“曲婶婶……”还待再套近乎,却遭遇到曲晚楚冰冷的目光,锐利而没有温度,却隐隐地有一种威慑力。似乎,还有……抱怨?! 3 H" z( s' ?$ k* |
“啊!”原来是他!该死!该死!我一开始怎么会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睛!原来终究还是虚拟了一个曲晚楚来引冷青上钩。可是,怎么是他呢?
3 J1 f% U5 l7 c8 e( H惊诧之下,重新审视曲晚楚,不由对公孙策的易容术佩服得五体投地——真不是盖的! ! K- T' h5 B/ L3 h4 w; }8 D
午饭后,这位“曲婶婶”被请到了特别为“她”准备的客房,看“她”连走路之时都带着一种旁人无法比拟的风韵,我不禁又是佩服又是好笑。
& k7 _4 e1 W0 V8 o3 b( T真难为他了。
- N) b! Z) n$ a7 Y5 v2 F这样,我们要做的就是放出消息,等冷青找上门来吧。
! O0 q* A! Z# A, J) Y这天晚上,我也在府里见到了猫儿,他好象刚刚回来的样子。
4 E5 Q& X8 G9 m- Q  F. E“展护卫一路辛苦了,事情办得如何?”包拯三句不离公事。真是的,官府又不是他们家开的。 2 X: @. [& b4 ^
“幸不辱命。属下联络了父亲从前的好友,几位将军调动军队,配合易水寒里应外合,顺利收编了冷青的秘密部队。”猫儿的语气淡淡的,没有一点兴奋。
! M! m- t/ @6 d8 a5 @) E5 h他是在等着与冷青交手吗?虽然我们已成功走出了第一步棋,但冷青和全大道至今没有浮出水面。一天不抓到他们,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治标不治本。 ; p$ e+ m  Q/ R* O1 i  s/ _
冷青可以一次暗中纠结党羽,谁说不可以有第二次。 - e  _4 `+ \- o; {, Y" ~: v
但是,猫儿在短短几天中调动军队剪除冷青的羽翼,他的行动不仅快如闪电而且不动声色,似乎所有的不知情的人都没有被惊动,百姓们还是那样过着他们的日子,城市也照常地喧嚣—安静—喧嚣。我不知道猫儿是如何办到的,但他确实办到了。
0 v& L+ P* q# B! ]+ a2 V+ f8 T“听展护卫此言,易水寒将军可谓功不可没,可否请来一见?”包拯虽然说着赞许之词,可是为什么我连一丝赞许的表情都看不到?好象在提到易水寒的时候,他有些漫不经心。
: j& q9 ~3 F0 m, L  {8 b6 E; x# f包拯,你想什么呢?是不是公孙策也曾经对你说过什么?
$ u' p# f  `: ~2 }$ Z! v$ `4 z“回大人,易大哥现在还不宜现身,免得军队被收编的消息泄露出去。属下让他继续与冷青保持单向联络。”
9 J, P. [& a; I/ B9 a“单向联络?”四个字让包拯眉峰一蹙,“也就是说我们无法知道冷青的行踪。” & k" q6 ?3 i: u- R' r7 W% o2 E" t  d) h
“不错,易大哥说连他都没真正见过冷青什么样子,究竟栖身何处。”
% S* y- c* ?, y. _“要知道冷青的相貌并不难,只要去问问钱民逸钱大人就可以清楚了。”连我都想到了,他们怎么会没想到?“只是他的栖身之处比较难。”我说了和没说一样。
: k: a6 ]) u* b7 G9 M  s“不如,属下再去找易大哥。只要他一接到指示,我便有把握跟着线索找到冷青。” ! b* |5 {- f: O
“也只好如此了。”包拯轻轻叹了口气。 / W; O* c, N4 B: \* ^* u) V; w
猫儿的法子不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吗?包拯好端端地又叹什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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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猫儿好象和月华谈了一夜,第二天便又出门了。我实在放心不下,于是便悄悄跟在他后面。 & `$ U9 C6 p& y; C) V4 R3 n, _
无奈,鄙人跟踪本事太差,而猫儿武功又太高,几乎是才一出门就被他发现了。
6 |: w6 ^& p3 L1 t: ?- A( z“出来吧,浪儿。”他连头都没回。 5 }' Y+ X7 ]- @1 p( P$ G
既然被发现了,我也不用躲躲藏藏,“你怎么知道是我?” 2 V6 X) N  U( h; q' q3 q
“因为你的跟踪术实在太特别了。”他停下脚步等我。   Z- h2 b7 P1 {$ l1 v% h
“特别?”我不留神笑了出来,难道我很有天分吗?我可从来没学过什么跟踪术啊。“哪里特别了?”
' W" L9 O: X: v& l! D1 ?& s* ?" S“特别差,这些年来跟踪我的人当中,你可以排到最后一名。”他的说话的时候好象很认真。 3 I- {! v, ^, L2 p. S" e2 Y
“你!”讨厌!居然敢晃点我! 2 A% h1 z) x8 Y% l
他看着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很带着些得意的那种笑,有一种调皮,似乎还透着几分疏狂。仿佛秋天的天空般,带着爽朗的味道。 ' u! q. [0 j, s4 [6 I  K
讨厌!讨厌……消遣了人家居然还敢笑得那么……让我神魂颠倒! ; |! R7 d' D' \: F: t) @( t
后来想想,我们两个人当时的表情一定很有趣,一个人大笑着,爽朗而好看,另一个人便看着他发呆,被迷得找不到北的时候还不忘在心里发发花痴。不晓得旁边的人怎么看。 7 g' g. r& y/ Y5 c" z- M1 f0 L  @" w

# [) P" r( m2 ]( Y“你跟着我干什么?”猫儿笑够之后转入正题。
, l) N! N) v# V9 H  e+ [. `“跟你去见易水寒易将军。”我一本正经。
, S# r& [$ _. ]" g5 p+ D% ]“又不是去玩。”猫儿显然不想带我去。 3 o4 n, ]2 w' [1 ]9 t
“我知道,我也不是去玩。我和易水寒好歹也算有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这次算是叙旧也好,什么也好,或者你当我想他了,想见见他也好。”这个理由……自己都快听不下去了。
0 ?( q, E. j, a1 R0 n“不行。”好象被拒绝得没什么余地了。
, \5 H2 O0 S8 v“我非去不可。有的时候我能看到你看不到的东西。”我也严肃起来,该让他知道易水寒让人担心的一面吧。 5 y: L( g, q# y6 U& `
我忘不了易水寒对我说过的临阵脱逃的事,忘不了那时在知道猫儿辞官的消息时他若有若无的冷漠眼神,更忘不了他当初痛哭悔过的样子——那种隐隐的不安,早在多年前就已经种下了 。
8 z8 z: f% i. l5 i( _; c% a2 A“你是认真的?”他眯起眼睛看我。
  M" x% |, o3 R* ^) m; n+ w. P我不说话,大胆地抬起头,直看进他的眸子里去。我要让他知道我的决心。从小到大,一旦我真的决定了什么事便绝难更改。 ! w1 ]+ B2 Q# ?: c2 \/ @
“好吧。”他思虑许久,“但你绝不可以惹事。” 5 |/ I9 y7 ]5 q; r. H" o. T. C
惹事?我像这样的人吗? ) {- v2 M% {4 K
“我同意。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5 E9 v6 i( z/ L% }- j“什么?”
3 b, w6 Y8 C$ w“在外人面前,请你隐瞒浪儿的身份。我现在开始是月华。”我并不是想沾少夫人的光,而是…… ' w! P7 d& V. U  n1 W& W  w: N) m
“我知道,现在,浪儿还是影子,这个身份比较易于行事。”哈!他果然知道!
8 v3 h! {6 o" ^8 h1 x$ v我于是便名正言顺地跟着他去找易水寒,有时偷偷放慢脚步,想着他终于也可以了解自己心中所想,便忍不住偷笑。原来被他了解,便已经如此愉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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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找到易水寒的时候他正在城郊的一叫小面馆里吃面,阳春面。 5 T7 r- t& S) i
我没想到,他这样一个大汉,吃起面来居然很秀气,每一口他都细细地嚼,估计是标准的二十六到二十八次/口。这么有特点的吃法,为什么我以前没有留意?
* }. X5 p2 {8 Z# P7 }! L1 j9 ^: ^2 u: B“易大哥,好久不见。”我上去猛拍了他一下,他没有防备,差点呛到。 1 S2 @* _" R. b6 E* I
“末将参见少帅,少夫人。”他一看见猫儿和我就赶忙起身行礼。
& T5 \' e: J& n  y2 D! e7 H“易大哥,我早就不是什么少帅了。”猫儿很随意地笑笑,“不是早就说过,你我二人从小一同在军营里长大,私下以兄弟相称么。” 7 V0 _# u( Q/ Y, o% @% z& j- |
从小一起长大?为什么猫儿从前没有说过?他和易水寒原来有这么深厚的感情……那么,我和公孙策的担心是否是不必要的呢?想来,猫儿认识易水寒应该比我们更彻底吧?   E& w, Q' w) K  v+ [! M: x1 K9 t
不!心中的想法立刻又被自己推翻,我警告自己不可以放松警惕,猫儿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对于身边的人,他有时反而看不清楚。 5 [5 h8 K! `9 }4 l, W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 Q) _0 V' |9 A- G8 `9 W" K  ^
“少帅这次来找我,还是为了那件事么?”易水寒压低了嗓音。 " a" \- L% s1 R) L
“不错。此地不宜多说,先离开这里吧。” . p0 V+ S" H* R' _+ u6 w7 u
“是!不过,请少帅少夫人稍等。让末将先吃完那碗面。”
# p& d% g' n0 o0 m) G. x猫儿好象早已知道他的脾气,陪他在桌边坐下。
" x3 Z/ l$ H8 n5 Y6 b“易大哥,你很饿么?为什么非要先把面吃完?”不会是害怕农民伯伯哭泣吧?但是,就算是让农民伯伯哭一次也比不上国家大事重要啊。 # B# J5 u$ o: M& J6 i
“为了活命。”他给了个很奇怪的答案。
6 ]: y3 \1 Y. B7 w; h2 A2 R7 m- R我不太明白,不过是一碗阳春面,他至于说得那么严重吗?转过头想问问猫儿,却正好遇上他带着些警告的目光——不要再问下去。 2 }: u$ I- I9 d# a
后来,猫儿悄悄告诉我,易水寒从前的经历。
$ \# V' E5 v, }$ G6 d% r7 z他从前是个世家子弟,后来家乡发生瘟疫,在逃难路上又遇劫匪,全家人除他之外或死于瘟疫,或死于劫杀,或死于饥饿。当年展老将军将他捡回去的时候他已因冻饿而奄奄一息。
2 G, i/ g/ |/ p; d$ P5 D7 K$ E5 ~: c“易大哥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活下去,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懂得珍惜生命。”猫儿是这么感叹的。
( y; }5 h/ f( _0 M# _) S是么?可是,也许他只懂得珍惜自己的生命罢了。 : i8 u& I" D( m+ q: l9 F4 P4 l9 Z7 i
从易水寒的居所回府的路上,我总在想他对猫儿说的话。
* H" T3 n0 G, \( H* ^——“少帅,请放心!易水寒跟随老总兵多年,当然明白大丈夫当全力为国效命的道理。易水寒再没有骨气,也绝不会辜负了老总兵对我的栽培。”他一脸的诚恳,看来真的是肺腑之言。但是,如果真是如此,那当年他又为什么会临阵脱逃?
2 j3 O+ ^, X) I: s——“易水寒绝不是真心为冷青这个祸国贼子卖命!”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足可穿云裂石。我很想问他又是为什么会在冷青麾下,却被猫儿以眼色制止。猫儿究竟是太清楚易水寒的为人还是不愿去揭开他的易大哥的另一面? " P+ [+ T4 {( b2 N4 n( o% a, V
我不知道,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猜测到猫儿的心思,只是一相情愿地以为他是这样或者那样想,然后又为这样的想法而担心着。 4 p( P3 L  E! ]* ^$ T1 B) n2 Z8 H
虽然明知道这样很无谓,但我怎么能不去想?
* Q' [8 T8 p; ^# ^& s: t) X+ e" z
之后的几天,我们一直在等易水寒的消息,一边,曲晚楚婶婶那边也日夜有人把守,可是冷青没有动静。他是察觉到什么了吗?还是他没有收到消息呢?后者的可能性似乎不大。
( S7 W) x+ e5 W+ A: G8 R& ?3 k这只狐狸如果不肯上钩该怎么办?哎!烦!
7 u4 _( o. @) J' H  o, j如果公孙策没去庐州查什么全大道就好了,他一定会有主意。拜托,竹子,早点回来嘛,府里的事很烦,没你这个智多星不行。
7 Y  Q" k# v4 m  D3 k然而,心烦的事却接踵而来。
8 M% X2 {! ?' b“禀告大人,城东有一名妇人被杀。”一名衙差匆匆进来报告。 2 N' W" c) o0 `& F0 m' ^9 n
有没有搞错?现在连刑事案都归包拯管吗?他不过是借用了开封府而已,还不是开封府尹,为什么杀人案都要他处理? + Y) s. `7 `* n. H. P
“大人,我看是冷青开始行动了。”门外,传来一个懒懒的声音,公孙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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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g$ b; M) O% T: d2 A7 X三月的开封,已萌出春天气息的城市却遭遇了一场罕见的大雪。纷飞的白色碎屑在狂风的支持下变得强韧起来,放肆地,狂乱地在那块铅色的天幕前扭动身躯,将才见的星点的绿在刹那间吞噬。7 B3 K7 X% E( ~5 J; S
城中的人们因这异样的天气而恐慌着,天降凶兆的流言如雪片般在城中肆虐开来。4 k+ D& [( a0 r: a
包拯立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许久没有说话。5 [; A# x$ M2 s. D( ]3 |3 M
我和公孙策站在他身后,看不清他的脸色。公孙策几次欲言又止,仿佛是不愿打破这屋里的沉寂。他的眸子被天映成一片铅灰,却在白雪的洗练后更加锐利。
( c$ D8 n" G3 E5 ]7 l: U& ~“今天是不是又出命案了?”包拯叹了口气,依旧望着窗外。, y2 {( t  W! `6 D! I
“是布商方如爵的老母和幼女。”应答的声音平稳但是空洞,也许是因太过悲愤而失掉了感觉。% e3 P6 K( J4 |! U, V
我悄悄碰了碰公孙策,竟意外地发现他全身紧绷。
) K0 `% V2 l. Q7 p7 K  D“这是第几宗了?”发问者提高了声音,不难察觉到话语中的怒气。% ^! N) O& Z3 s0 e* l; {) N6 j% C9 x
“第五宗。到今天为止,被害人的年纪从五岁到六十八岁不等,唯一相同的是她们的死法——一剑穿心而死。”5 [0 K( c/ {' T( G% M9 d9 L" ~
包拯陡然转过身来,平素温和清明的眼眸因杀气而带了一丝浑浊,“你还是坚持当时的看法认为是冷青下的手?”他瞪着公孙策。' g* D! V+ m/ ]6 B1 {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被他活吞了下去。! |3 M) O* @0 E
然而公孙策的目光却在那一刻平静了,他毫不避讳地迎了上去,“我相信我的判断。现在的一切,都是冷青为了混淆我们的视线而做的,捕快们已经在城中加强戒备了。刑部的人也已经开始调查这件案子,我们要做的是守住曲晚楚。”
+ C3 K( v! m& x/ G“你相信?”包拯冷笑,“你凭什么如此自信?你的推论不过是建立在你的判断上,而你的判断没有证据!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你坚持自己的判断而死?你说这是冷青的障眼法,那么为什么不能是别人借冷青来使障眼法!我们不能再坐视有人被杀而不采取行动!”8 m6 {( b, d0 F  [1 e* [# d
“就凭我是公孙策。”他的语气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信,不仅鼓励自己,也感染别人。8 u+ }8 P! n8 ^. q
至少,感染了我,我相信公孙策的判断没有错。9 g0 G0 e4 b1 I
“从明天开始,让展护卫全力追查这件事!”( a( H0 p6 O& q6 l4 J
“不!”公孙策立刻反对,“这件事自有刑部的人去查,楚青有更重要的任务!大人,再等五天!五天之后,一定会有结果!”
) I: Z# B2 k) B$ T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包拯和公孙策冲突,双方都固执己见,不肯相让。虽然最后包拯答应再等五天,但我预感到如果五天之后冷青还不落网,公孙策的日子就很不好过了。说不定,会有牢狱之灾。
" b2 Q. ?5 ~# ^% ?1 y“我再去找大人说说。”我不想看到这两人都沉着脸,猫儿白天有任务在身,一直不在府里,总不能指望王朝他们去劝吧。
+ v( Y7 Z. F. `0 k( K7 @; H5 o“不用了,”公孙策叹了口气,“大人的决定是经过冷静思考的,你劝不了。”
3 D( n6 ]4 Y5 e. n7 P( N“他冷静?”我挑了挑眉,有些不服,他冷静下来尚且如此,他若不冷静又该如何?
! P7 y/ o# ?0 {1 G7 a7 m( N  u“不错。其实我能先感到的,他也一定想到了,只不过他不似我这样铁石心肠。有的时候心一软就看不到一些事情了。”公孙策的语气有些自嘲,他看着我,似乎在问我是否了解,我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3 k5 s) D) D$ p7 j“现在出了五件命案,冷青欠下了六条人命!但是一旦我们的视线被他转移,他就有逃脱的可能和机会。到时候,他再躲起来,慢慢培植势力,赢得民心,声势浩大地来要他的王位,那时会有更多人牺牲。倒不如现在,我们请君入瓮,让天下人看清他的真面目。”他顿了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来,“我得赶快找曲晚楚谈谈,等出了事就来不及了!”他匆匆忙忙地走了,似乎是要去阻止什么的发生。' w6 G' K3 l" P" z: n! j2 T
曲晚楚?她能干出什么来?居然值得公孙策这样的匆忙?9 b* a6 s# i7 n/ d: f1 `
我不知道答案,想想公孙策方才的话,还是决定去和包拯谈谈。走到他书房前,却又不禁犹豫,对他那个吃人般的目光,我尚有余悸。举棋不定地在门口徘徊了半天,我深吸一口气,终于推门而入。# c5 X! r7 l; z+ h3 w6 j
“柳姑娘,有事么?”包拯的声音已恢复正常。
1 L9 {. g/ `, j( y6 W% o“想和大人谈谈先生的事。”我低下了头,不敢看他,却又焦急地想知道他的反应。
) X8 c2 E. K4 a9 a. O“公孙先生怎么了?”他好象有点摸不着头脑。
6 ~' }( |! M5 L; l" i6 J  `“关于先生的决定……”
1 B! L# [/ Z3 ?“先生的决定是冷静的。”包拯轻叹了一声,几乎和公孙策一样的反应。
( E4 _/ Y9 G% Y/ N“那,大人还……”我开始不懂了。" S2 _0 S2 T" X$ M2 u
“我知道先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捉拿冷青,他的想法我很明了,但我就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无辜的百姓枉死!”包拯的语调又开始激动起来。* C' V$ V. D2 \9 @, f1 U
“难道先生就忍心么?”我忍不住要为公孙策辩护,他的苦心,包拯你可知道?
' }7 `8 `; {$ @! J: m& ^“不,先生其实比我还要不忍。”包拯的话出乎我的意料,“就因为他不忍,他才一心要抓住冷青,避免更多的牺牲。”
/ o( w! t6 \% b: u- y我笑了,这真是一对奇怪的朋友,方才吵得那么不可开交,事后却又在别人面前为对方辩护,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 L; f5 c/ [) ^  P, _

1 g( J4 L; @" ]+ z& h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五日之期已过了四天。第四天夜里,开封的风雪止了,只是臃肿的云层还低低地趴着,让人看不见夜空的清明。4 ]* Z8 V) O% ], W% p2 f
这天晚上,有人触动了开封府早已蓄势待发的弓弦。
! w+ f0 ]$ P7 ^! `# N9 M, E, I8 W猫儿和闯入的不速之客斗在了一起,他护在曲晚楚的身前,长剑疾刺,剑光在未化的积雪上泛起一片光芒。
7 H" B9 g9 {6 G3 b来人很大胆,在这样的夜里,他居然穿着一身显眼的白衣。他的剑也很快,却不似猫儿的剑那样有着耀眼的光,那剑与夜色溶为一体,我惟有从长剑破空的“哧哧”声来判断他出剑的速度。
: K8 x) ~/ G# W很显然,白衣人的目标是猫儿身后的曲晚楚,难道这个人就是我们一直在等的冷青?我望了望身边的公孙策,却又不禁疑惑,他在这里,猫儿也在这里,那么,曲晚楚又是谁?
+ ~  P4 |, z# D, R5 a6 S; s4 e“叮”的一声脆响,两剑相交,擦出一阵晃眼的火花。! i% Y& r+ f* O5 H& s9 N
猫儿似乎被震得向后跌了一步,白衣人的长剑趁机逼向曲晚楚。# o. N2 a4 \9 a2 k2 d& G: r
时间好象停了,风也好象停了。3 U" @: }% x% _+ k5 |
我觉得透不过气来,大口大口地吞噬着空气——猫儿居然败了!别过脸去,不愿再看战团中的情况,却发现公孙策的眸子在发着光……! }9 ?0 y' T( V+ `2 e: ^
“冷青?”耳边忽然传来曲晚楚脆得不带温度的声音,我忍不住又转过头去,发现曲晚楚与白衣人对峙着,剑尖遥指对方眉心。
4 `# o: s5 }. i, w没有应答,白衣人的目光森然,看着曲晚楚,仿佛在看着一个死人。9 R4 Q# H/ k7 k% L1 {% p  `  c+ L
“你既然自称是皇子,为什么又没胆子承认自己的身份?莫非这便是你皇子的风度?”曲晚楚扬起一阵冷笑。$ d6 \: j6 a% W4 J
白衣人依然沉默,但神情已有些犹豫。! }) F6 C/ J2 i+ [3 V( \8 ?
曲晚楚突然收了剑,“你太让我失望了。”她居然背过身去,准备回房,丝毫没有把对手放在眼里。# E+ f8 V5 L, \, W
“不错!我就是冷青!”白衣人终于承认。6 u, o7 Q2 n! n- }! N4 E
话音未落,曲晚楚手中的剑已架上了他的脖子,没有人看到这一剑是何时出手的。
* G+ u: x1 z, @5 D% P“你的确很聪明。”她看着冷青,“可惜你还太年轻,也太自信。”
$ O  t+ e5 q; r' J" m9 e  e' p“你的剑很快。”冷青面无表情,“但你却绝不是曲晚楚。”
! ?) L5 \% V$ P# Z曲晚楚的右手剑还架在冷青的脖子上,她的手很稳,很定,不给冷青任何松脱的机会,左手在脸上轻轻一拂,露出了本来面目。+ k5 M* C9 h7 h+ c: C2 ~6 t
“我叫展昭。”他对冷青笑了笑。 # |; `2 v& c6 x8 |& w! T4 a
5 E: V: X. u# }
“展大人,你什么时候变成曲晚楚的?我第一次看见的曲晚楚分明是先生嘛!”等冷青被押入大牢,我终于有机会问出心底的疑惑。
+ _4 r$ |' ?9 s0 Q8 _% ]“在月华变成我的时候。”说了等于没说。
1 M+ D% U$ R+ y/ ?1 `/ B( z8 l2 T“那月华什么时候变成你呢?别告诉我是你变成曲晚楚的时候!”和我玩循环论证?门都没有!( p- q, k" x. o: ]0 c( ~( j
“自然是在先生回来之后。”猫儿的语气淡淡的,有些漫不经心。
& h% h7 o2 W0 v, X" A; c“可为什么一开始是先生呢?不是说好你上的吗?”我死咬不放。2 `  C0 h" F" }$ [  s9 J
“你们能逼我,难道我就不能逼别人么?”他开始不讲理。( _! [# O* }6 s0 j) g0 ?
明白了,原来是死活都要拖一个人垫背。哎,公孙策,我为你默哀三分钟。
. V; F% a& A6 B% d“你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让先生就范的?”我很有兴趣知道,下次就有王牌对付公孙策了。' y  J/ J) Q. m3 n
“你想知道?”猫儿看着我,一脸坏笑。: ]" S$ W0 U* I, m
“恩。”我没有觉察,傻傻地点头。( i8 ?3 ]0 w7 g8 n5 h
“佛曰:不可说。”他大笑着扬长而去,明朗的笑声将今夜的沉郁一扫而空。1 K' f, J8 |" S% Q2 ^4 V* \) {5 l
又晃点我?!哼!
6 N6 h: C. R8 j' [) X我想生气,却忍不住笑了,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偏偏被这个坏男人套住?他就会凶我,晃点我!可是……
# D7 B: n& _4 t算了,认了,总之是自己傻,傻到无药可救了。 / d9 Q& C1 \5 s" v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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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并没有因为冷青的被捕而结束,还有太多的问题等着我们去应付:全大道至今还没有露面,而此刻,最大的问题,恐怕要是我们手头没有足够的证据去推翻冷青的说辞。不,严格说来,根本没有。
& t/ ?' u- ^; k- F. \9 w“已做过伤口的比对,几个死者的伤口和冷青的剑很吻合。”猫儿自仵作那里带回了这个消息,“那么,至少我们可以将他列入京城连续命案的嫌疑犯。而且,”他顿了一顿,语气有些愤愤,是在为那些惨死冷青手下的无辜者不平吗?“他既然来杀曲晚楚,不也证实了他的心虚么?”  n" V/ ?) ^2 d) t
“不,”公孙策立刻就否定了他的结论,“他可以将杀曲晚楚归入连续杀人案中,这样就掩藏了特定的目标,我们很难说他是要杀人灭口。那么,皇子一案便仍没有结果。”
0 C* `6 f$ o+ d4 q" c. V“照先生这么说,冷青岂非也很难找到合理的杀人动机为自己掩饰?”猫儿寸步不让。2 @: I' l; s) P' y9 }& D8 E
“也许他会找到,也许他根本不用找。”公孙策斜睨了猫儿一眼,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 t+ ?5 p$ T. m# y“那该怎么办?”张龙忍不住开口,“人都抓到了,却没有证据,那我们抓了他又有什么用?”
* Z( P7 ~+ G7 o) W. N  }% R“用滴血认亲不就可以证实了吗?”赵虎猛地一拍大腿,一脸兴奋,我猜想,当初哥伦布发现新大陆都没他这么兴奋。
4 X& E% _6 h; ?4 a% k( X3 ?* O“好小子!”公孙策的眸子陡然一亮,“一语惊醒梦中人!”
7 W& y; u1 |. H  D$ A, z“不行!”我实在不是有意砸赵虎冰块的,但如果真的用滴血认亲的方法来检验冷青的身份,可能造成的误差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u0 w& y- K2 K& t+ p
“为什么不行?”招呼第一个对我吼起来。
+ e9 R' s+ X: X4 U: u“因为会有误差,很可能让假皇子变成真皇子。”我开始盘算着如何向他们解释。
$ v) ~7 A6 I* p# C) A/ r( l“浪儿,说你的理由。”公孙策始终是站在我这边的。: n" ]* m! _) r7 c" {0 ^3 c
猫儿没有说什么,但望着我的目光中也带着询问。
& S5 \) \) B9 j+ M“这个么……”我整理着自己的思路,“大致上,人的血可以分为四种,我们不妨假设为甲型,乙型,甲乙型和丙型。同种类型的血可以相容。如果皇上是甲型血,冷青也是甲型血,那么他们的血就可以相容。而且如果只是少量的血样,将甲型或乙型血注入甲乙型血中仍可以使血样相容,而丙型血若被注入其他三种血样中也可以相容。所以,滴血认亲这个法子实在会产生很大的误差。明白了吧?”
7 h3 @$ Z. r0 V  b6 U, l“……”没有人回答,一群人用略显呆滞的目光看着我,一脸懵懂。+ r% T; ?: T+ ]4 s
果然还是太高深了,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够明白了。2 |" Y" w' K! o8 o
我忍不住叹了一声。
# v7 i! l3 ^2 H' G“那只是你的说辞,你如何证明?”首先反应过来的是猫儿。3 ?; V% d0 o7 k* H. l3 L" T9 U$ A
“那还不简单?”我有些得意地笑了,因这种超越他的优越感,我知道得比他多!“做个实验不就结了?”2 p4 ]2 t* u, S% l! w
按照滴血认亲的方法,将四校尉的血样两两配对,实验结果——马汉、赵虎、张龙三人的血可以相容。
& ^! k6 e3 e' E“没想到你们三个是亲戚哦!”我看着一脸迷惑的众人,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别那么困惑嘛!或许真的是失散N年的亲戚,保险起见,建议你们查一下祖谱。”. z# j% ^( P+ i1 s4 B+ R: a: ^
“浪儿!别闹了!”猫儿眉头轻皱,用他低沉的嗓音切断了我的爆笑。% _; z3 Z0 K+ ?# V: R
我吐了吐舌头,差点忘记在古代人们把祖宗看得很重,“对不起,对不起,我道歉。”赶忙低头认错,我是无心的嘛,“我只是想证明我的话而已,没有恶意的。”; W! S% \4 m1 }; L) i8 x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公孙策环臂胸前,饶有兴趣地看着我。7 d2 o% W: h) T. p
喂!现在不是说血型的时候吧!当务之急不是应该先想办法怎么处理冷青的事吗?别跑题啊!
5 {; O' H/ b; _, L, K3 F1 y“那个……以后再说吧……”我感觉有汗在渗出来,“现在还是先想想冷青的案子怎么处理的好。”拜托,别再拿那种眼光看我,快受不了了。8 J, K/ g- C6 F/ t
“各位大人,柳姑娘,包大人请各位到前厅议事。”一名衙差及时过来通报,顺便替我解了围。
" ^2 \; [! X2 l: p' i“有什么事?”公孙策好象不太情愿的样子,看来对血型问题颇有兴趣。
) [: z% y# q0 T“易水寒易将军来了。”7 k' K3 ~) `3 Y: C9 J/ I* G
“走!”猫儿猛一振奋,“线索来了!”
, z7 ~( w3 s5 j) C  t/ K一群人快速赶往前厅,我怎么也没想到,这次替我解了难题的居然是易水寒。
) J& p7 f5 j" Y6 u3 \% k该谢谢他吗?
: a1 l4 p( E, O“末将参见少帅。”易水寒照例地见了猫儿行礼。) ~/ X! |7 h, s. t
“易大哥,又来了。”猫儿有些苦笑着将他扶起来,“来开封府有事吗?”& O5 F) m, W7 C5 K
“听说少帅已将冷青拿住?”易水寒依旧沉着头,似乎不敢抬起,又像是他的头里装了太多的东西而太过沉重。
- W0 Y9 g$ o; [* Y9 i8 Z3 T“不错,易大哥曾在冷青麾下呆过,能否再提供一些冷青的线索?”
) U$ m- R, @- K“可以,但是……”易水寒欲言又止。
( k- W  m& A& Q# Q) a+ }“易将军有何难言之隐不妨直说。”坐镇的包拯开口承诺。1 M8 x% o6 p, K; @6 ^" E
“我要见到冷青才能说。”7 F* f2 T3 \* Q: [8 u
这个要求近乎无理,每个人都为之一楞。
, o* @1 i! f0 e* F8 ~/ `( ^! V“非见不可?”包拯挑了挑眉毛,我原以为只有猫儿才会有这个动作。
4 F2 L9 D6 I1 t0 B# E+ |“非见不可。”" T: t( L0 v6 A0 X* ~1 M
“大人,我想有展护卫护着,应无大碍。”公孙策斟酌许久,才给出建议。
  ~. k) x3 \6 I: E“为什么?”猫儿突然插了进来,盯着易水寒,目光很难以捉摸,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2 W9 B) h7 M. G! i“少帅,请不要再问了。能说的,末将一定会说的。”这几乎已是在哀求了。+ e3 U5 M2 }& k, T( X" R
“好吧。”包拯和猫儿异口同声,居然,同时满足了易水寒两个要求。 & D2 T, t# I) e/ R, B" l- E/ Q: R
这是我第一次去大牢,虽然以前不止一次在电视上看到,可身临其境却是第一遭。阴暗而潮湿的地方,火光如冥火般不带温度地闪烁不定,坚实的牢门后佝偻而蜷缩的人影为这空间陡然添加了几分诡异。
: _$ [& w3 r9 s. m) \# w  }+ F空气中的阴冷仿佛贴身压在人身上,我不禁有些发冷,不自觉地向猫儿那里靠了靠。9 Q9 s7 l9 v: a) x, P# m
“怎么?”他发觉了,回头问我。
5 v7 g- c0 H# @' {/ F# T! Q“没事。”我努力保持原状,可是心就是控制不住地发颤。
8 k/ G& ~+ S- T* z6 Y“早说大牢阴气太重,你不该来的。”他退下最外层的长袍,“披上,好受些。”
3 p" Q/ P7 `& ]我木木地接过袍子,触手之处仿佛还带着他的温度,一时将什么都忘记了,只那样看着他。是梦吗?如果是,就别叫醒我。回想刚见面时他对我的严厉,回想为了找他而四处流浪的岁月,再想想刚才……想着想着,眼前便模糊起来……
3 }( A& U5 y1 @: z# d* j有没有搞错!我暗中掐了自己一下,现在什么时候了!还在想别的事!这样会被他看不起的呢!
" S7 p8 B+ U$ T* o“鬼丫头,发什么楞?”公孙策从后面推了我一下。9 W  V1 ^. I/ b  h6 S4 c
“啊!”我回头对他一笑,“没事。”快步追上前面的猫儿,偷偷看着他,一边在心里偷笑。虽然是在牢里,却有无比幸福的体验。/ a* S. G' I! O
“我们到了。”
* Q+ S) P4 ?: r" z8 |. \/ _一行人,在最靠里的一座牢房前停下——冷青的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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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寒,原来是你。”牢内的冷青抬头看着我们,森森地笑着,露出一口白牙,仿佛一头阴杌的狼。
, L' Q3 z3 ]/ z- m“冷青,你今日已是阶下囚,不再是昔日的小殿下了。”易水寒以嘲笑的口吻回应,但我总觉得他是在掩饰自己的慌张。
9 ^. R& v1 N. S' o0 w' z) T“我不是小殿下么?”冷青“咯咯”怪笑,我一阵毛骨悚然,拉了拉披在身上的衣服,“那么今日你又是为谁而来?”
8 |; i/ n4 Q* m1 W, v(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让易水寒猛地一震,霎时间灰白了脸色。3 ^2 Y) M" v3 e( j
“易大哥,”猫儿从后面扶了他一把,很有些担心,“没事吧?”
. _5 @( |  X- q易水寒蠕动着嘴唇,好象口齿不清地说了些什么,没有人听的清。% g( I+ E$ h6 K4 m" G
可是,接着——
+ a7 g5 J& b0 N, }; \" V" `猫儿的脸色突然变了,我们也一样。
8 L6 P$ a+ @8 h6 m/ M易水寒的三根手指搭在猫儿的脉门上,一脸阴晴不定地看着我们。0 P0 K2 m% Y4 j* Y: u6 E& J& S! x
“易水寒!”几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怒喊,突来的变故使我们又惊又怒,更何况——猫儿还为他所制!) N& p3 ?# \9 q; H- e4 ^
“猫……”一股冲动推着我的步子,我只想冲过去救他!无论武功多高,被人制住了脉门便无异于锁住全部功力,我不能让猫儿落到那人手里!
: ]3 \. O  Z8 M, A7 z! y( G: u然而,刚跨出一步,便被一个人生生地拉住。
7 [7 q* p/ C; G: j0 V“放开我!”
/ G( A  a7 w, C9 o拉我干什么!去救猫儿!快些去救他!王朝他们在哪里!狱卒在哪里!丁月华又在哪里!快来牢里啊,快去救他啊!他纵然身负绝世武功,但是,绝世武功又怎么斗得过人心,又怎么斗得过世间的背叛!2 F, T! u/ O' m
“冷静一点!冷静下来,我们才能帮他。”一个声音从后面传入耳朵,拉着我的手陡然又加了几分力道。( A+ V) R! m0 ?$ U" i/ k9 _: B3 @1 @
冷静?$ ~! @- r4 s# R7 Z& N" ^
仿佛是不安分的火眼陡然遇到了冰的温度,又仿佛是遭到当头棒喝,我怔了一怔,随即停止了挣扎。是的,现在冲动无济于事,我要学会冷静。5 D7 i7 L) m+ c+ C$ d
回头,感激地看看身后拉住我的人,他的脸色虽然凝重,但却不见丝毫慌张——到底是公孙策。) J2 o2 b: M7 s$ p7 I# c/ r" q
“易水寒,说你的条件?”他开始讨价还价了。
' l/ Z- k& B$ W5 c) F+ v2 z6 _5 Q“打开牢门,让我进去。”易水寒的脸涨得通红,想来是在全力压制猫儿吧,声音里也没有了原来的恭敬,只如一潭死水,没有波动。
# J! ]# ]* I6 F* G2 O; J- [# V猫儿没有说话,只冷冷地看着他,在昏暗的火光下,我依稀可以看到他略有些发白的脸色。1 `, }3 `5 \3 h% F, D
包拯也保持着沉默,自他脸上看不出半分愤怒或者焦急的表情,似乎,他自亘古以来就不曾有过表情。
1 e& [% w4 |2 A) o- B# {没有表情的表情比任何表情都要可怕,因为你无法透过这表情看到他的心。
1 R) @2 O, E; b: o3 ~- {: }/ _- ]大牢里,一片窒息式的寂静,只有火把偶尔“哔波”作响。
2 I, l: A3 @# t$ `我的手心在出汗,视线,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易水寒和猫儿。一定有什么破绽的,一定可以抓到一个机会让易水寒松手的!
7 T8 y. f1 Y. j8 X- h所有的人仿佛都被等待铐住,各自等待着不同的机会,我们在等,冷青也在等。
4 G% Q+ o; ]2 n. M7 h7 ~; |“你中毒了,别浪费功力了。”猫儿已有些沙哑的嗓音撕破了暂时的死寂,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y) M. P7 {! Z) s; E( v
“别废话!把门打开!”易水寒厉声呵斥,但声音许是因被揭破了秘密而有些慌乱。' J1 q! u5 s" w7 @" v2 n  O
“其实我早该想到了,你当初为了活命而临阵脱逃,今天当然可以为了活命而背叛我。”猫儿的声音越来越镇定,轻描淡写的口吻仿佛只是在说着一件不相干或者微不足道的事。$ A+ G2 I! m1 g1 T5 D% A4 m1 q" b4 I
“易水寒!别让他搅扰了你的心神!”冷青立刻反击,他是聪明人,当然知道现在易水寒是兵家必争之子。: ^) u* R; k9 @8 g
易水寒的脸色阵红阵白,脚步竟有些不稳,“打开牢门!”他对着所有人大叫,眼神已完全跌入了矛盾与混乱。1 o5 L0 o4 c  O% h
“你这是何苦?”猫儿轻轻一叹,但眸子却完全冷了下来,带着冰一般的锐利。, J% g( t8 |0 O/ \- h5 S
易水寒又是一震,回头看着猫儿,“我不想死!我只想活下去!”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子开始微微摇晃,汗珠自他额上滚落,在明灭不定的火光下蜿蜒挣扎。0 r+ g8 I1 D. T0 W2 e! Z
是时候了!
/ L& W( C, Y( I3 V6 e5 K' g我用尽全力向易水寒撞过去——我不能错过这个救猫儿的时机!2 p7 `9 `6 R  b# K' B
“不要去!”好几个声音对我这样喊!; A& Z$ d( |7 g7 B
几乎同时,我听见了猫儿的声音,“还不撤手!”
& y1 t- o3 X' P- {“砰!”我整个人撞在易水寒的手臂上,他一时不防,竟被我带出好几步。
8 O1 C  W7 r7 k  E# C3 v4 I“要活命就抓住她!”在我还没平衡自己之前,耳边突然地炸开了这样一声响,紧跟着脖子一紧——已被易水寒的手扣住了。
9 I3 j/ C! k$ f! G7 \“救命!”我惊得大叫,扣住脖子的手又紧了一紧,我只觉得咽喉处一阵疼痛,再发不出只言片语。7 i  a2 H* c1 [  C
“月华!”谁?是谁在叫?9 u6 n0 _" m3 ]
“放开她!”冷冷的声音来自正前方——猫儿。0 z/ U8 F6 |1 n2 @& \( p( t  N9 m
他没事了,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0 S9 r1 Y5 S2 k5 j
我松了一口气,若不是现在被易水寒挟持着,我一定会大声笑,大声叫。但是,现在,心情略一放松便又被恐惧袭占。
. i7 }# |- K6 z- I/ h! O9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被挟持,我感觉死亡离我很近很近。
+ E$ [" d2 \3 K8 B3 i* l猫儿离我也很近很近,他就那样看着我,不说话,可我却忽然没有了害怕。我知道,他一定会救我,他一定能救我。
6 G& }& i9 m. g易水寒?在猫儿面前算老几啊!6 d, _2 ~9 D8 E& B, u0 a
“少夫人,得罪了。”冷漠的声音带了点得意,让我说不出的讨厌,那只扣着我脖子的手略松了一些,“把牢门打开。”
7 e; a0 @5 N. _( g5 f“就凭你?”猫儿的手按在了剑上。1 }* D* e) ?" _; P5 |
易水寒不语,手又渐渐加紧,我开始呼吸困难,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吞食空气。
* M( f% D/ X* T. L* V; I# n+ N9 m眼前渐渐暗去,我感觉到他的另一只手在袖中摸索,“再加这个呢?”他的那只手猛然扬起,我可以感觉到他浑身肌肉的紧张,仿佛,那手里握着的是他的救命符。
6 l9 u/ N* C. m  B“火雷弹?!”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 `$ c; }/ Z9 u( n* ~  \
“快把牢门打开!否则,我就和你们同归于尽!”易水寒的声音开始嘶哑。0 R# `5 ?2 ]( Q) B+ u
“你不是不想死么?你有那个勇气么?”猫儿盯着他,是那种很空的眼神,什么也没有。
' o' Q  r( h0 t  v, W  Z他有这个勇气吗?
" K+ E( M" b0 Z, [活着或者死去都是需要勇气的,易水寒呢?他的勇气会如何选择?: _, M4 a& v0 f2 i( R- }& e$ y: L
一切的生死都在一线——+ u0 f: T' s  a
众人的生死
; M, S: R, J3 H" _. L. Q/ y" y3 N冷青的生死( d, T& V) o7 Y' K; T/ d( C* A
易水寒的生死
9 d, {; s. d: p# u我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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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r/ r; l* _) A! z! q" h# \“把牢门打开。”沉实的声音穿过让人窒息的寂静,我感觉扣着我的脖子的手松了一松。+ z  @2 J5 O" D2 ~) i" K
易水寒拖着我矮身入了牢房,“将牢门锁上。”& u3 l( w0 ]1 Y5 n
他的要求是在奇怪,难道他来这里仅仅是为了把自己同冷青关到一起?那么,为什么又非要抓着我不放?) J- d: i" B4 Q1 O. H/ H2 m- o
“放开我!”我尝试挣扎,“我才不想和你们两个BT关在一起!”“吵什么!”手上力道猛增,我感到一阵窒息,在也无法说话,双手拼命的扒着他的手,我想透气!0 J* P" Q8 y; o3 q" H0 ]* G8 C
空气……空气……眼前的一切又暗了下去,我重又陷入黑暗之中。# I% F1 {2 M/ V8 ~  c) [) ?' b. H
“易水寒!松手!”( l7 w. L7 H3 E
“你究竟想干什么!”. N% ?% R+ x$ ?
“为难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8 b! \0 y, G- P# l: ?; G. d
“听说少夫人怀了身孕,少帅一定舍不得吧!别妄动!”* H! ]1 S3 I* H/ {, o; ~
“锁上牢门!。”( S# U& ^' E* y- `: O0 B" B
耳边轰鸣着各种声音,我分不清是谁在说话,只恍惚记得最后炸开一阵雷鸣,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h6 N1 n! Q2 Z: G  a
$ _' C. P% n" d' Z眼前渐渐有光透过来,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呵,这感觉真好。那被人挟持的难受仿佛只是一个冗长的噩梦。8 T& q7 R/ Q5 N# K8 {# K# W
“醒了?”耳边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苍老而混浊。! \/ d8 X9 ^: }, H9 ^
是谁?我睁开眼睛,直对上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双眼被那视线刺得有些疼痛,我扭过了脸,用余光偷偷看他。这才发现,他原来是个精瘦的和尚。
7 a5 d4 v, u8 S: A) z“我在哪里?”心跳渐渐加速,我带着惊惶打量着周围,陌生但很精致的房间——这里一定不是开封府!
4 J: ^+ I/ W$ j: ^* B5 U对了,我是被易水寒挟持了,难道……那么,这和尚是谁?莫非……3 u  y( R; T+ S  s
“你是全大道?”我盯着他,心“仆仆”乱跳,身子忍不住向后挪动。
3 B/ m3 G, B% b2 {( S8 r: e. Q“传闻丁月华貌美如花,武功高强,没想到连脑子都那么好使。”老和尚和蔼地笑着,但那笑容让我如坠冰窖——我到底还是陷在贼窝里了。& F6 t: Z6 O$ c  f0 Z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猫儿呢?为什么没有尾随而来?他们要怎么对我……恐惧如潮般涌上来,我缩着身子,努力不让自己发抖。
2 M. |$ ~$ Q+ y. [8 o“如此佳人,杀了实在可惜。”老和尚在我耳边叹息,仿佛是在为毁坏一件艺术品而惋惜。0 {5 H+ m- J+ }% c0 _. g* Y/ o8 M!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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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他们要杀我吗?是不是因为猫儿已经放弃我了?不!不可能!就算猫儿放弃了,公孙策也一定会想办法救我的!不行!我要想办法活下去!; v2 P! Z6 Y! a
“全大师,不可对我家少夫人无礼!”熟悉的声音自外面传进来,易水寒已随声到。1 u& F) J8 M) f2 W$ @! r
“易将军,”全大道似笑非笑地转过头去,“这话是你说的么?”# Q* d0 |. \; ?
易水寒仿佛蛇被击中了要害一般怔住,“不……属下不敢,只是她既然是展昭的妻子,留着她就还有利用价值。”他的声音干涩而颤抖,似乎对全大道很是畏惧。
& n2 B' \' |  H, m: C展昭的妻子?是了,他们是将我当作月华抓来的,月华就该有月华的样子,月华是不会被这种场面吓住的。更何况,只要还能说话,我一定会有办法活下去。
1 ?- @6 S5 w8 b2 L“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五年前,猫儿便这样说过。只要活着,便有希望!我深吸了一口气,端正了身体,“易将军,你对你家少帅还真是忠心耿耿啊。”
- X- e9 W% x# i0 E9 e易水寒脸色煞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目光中竟满是痛苦,“少夫人……末将……”他嗫嚅着双唇,却说不出什么来。那眼神,和五年之前与他初遇之时,他向我忏悔时的眼神一模一样。7 F( J# O+ Z1 d! F# l# Z
“算了,你也有你的苦衷。”我叹了口气,忽然觉得他很可怜,他不过是一个拼命想活下去的墙头草罢了。为了活命,他甚至可以放弃尊严,这样的人,还值得我与他计较么?, U7 s( B, T! k5 z  B) N' T' U
“易将军,你下去吧。这里用不着你。”全大道对易水寒似乎总是不留情面的。* u: @/ k) r. w
易水寒回头看看我,我居然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了担心。半晌,他终于夺门而出,屋子里重又剩下我与全大道两人。
# U. D5 A5 @# {“易水寒虽是个懦夫,但他说的也有道理。”全大道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杯水,“你对我们的确还有利用价值。”
  }; K) L6 a, b9 A. r“那么,”我努力使自己笑得自然,“你想怎么利用我?”7 C' D, |) ]! G$ e
正在品茶的和尚顿了一顿,有些意外地看着我,放下了杯子,“你想怎么被利用?”
* {2 h4 Q# E: e8 M+ ]( p. Q' C“我要见冷青,我是为了他而被人利用的,如果连他都见不到,未免太不公平了。”全大道猛盯了我一会,一言不发地走了。7 S% Q. T. T' v* q: e
我一个人在屋子里胡乱摸索,竟发现这里原来是个密室。是哪里的密室呢?0 L, f  l* P* t% C
冷青在吃饭的时候出现了,他俨然已是一副王孙公子的打扮,对每个人都露出礼貌而恰倒好处的微笑。
4 o* y/ b$ m. t5 a- ^+ o# k2 @& J易水寒跟在他身后,看上去像一具灰色的木乃伊。
5 N; v# I% F' x; I# e% [“我该称呼你展夫人,还是丁姑娘?”他很臭屁地来到我面前,折扇轻摇。
% Y5 h  D7 g4 K4 `" h* A5 c4 X/ `“公子不妨称我Ms丁。”我忽然想整整他。
  {; ~) a3 S! Q5 n3 J“米史丁?”三人同时露出困惑的表情。“既然……米史丁这样吩咐,在下敢不从命。”冷青继续假充绅士。% c. `  E6 j4 w5 A9 |
想来,是在他被培养成皇子的过程中,被灌输了要始终保持良好形象的思想。哈!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一套整人方案已在心中有了初稿。
* Q: Q! @: w& s/ g# K桌上的饭菜很是丰盛,而且精致。我打赌,这是我来古代以后吃到的最丰盛的一餐。# ~0 S, V6 H" F5 M8 S; K
哎,想到自己的计划,可能会糟蹋粮食。厨师伯伯对不起。( Y+ T7 E& D, a$ T1 \1 p

* Q5 n; n$ ~  v, z3 z8 p夜,很快降临下来,沉闷地压着它所笼罩的一切,好象,将我的希望之光也压得晦暗欲灭。易水寒如一座雕像一般坐在我对面,他身旁是全大道,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3 j2 m% c$ y0 X回想起刚才的那一顿晚餐,果然大家都被我的消化过程分析弄得没了胃口。冷青拂袖而去,交代他们两个看好我。4 y! n- |% R  I3 r6 f
他们究竟想用我来与猫儿,或者是开封府做什么样的交易呢?我不希望成为猫儿的阻碍或是累赘。如果等不到猫儿来救我,他们就把我当作交换条件推出去,; H9 p  r$ ]+ r5 C9 a6 Q
那么,我宁愿选择死亡。那样,起码他会记得我吧。6 A: W8 w. o- f1 Q4 S$ r% S
那么,我也算得到他的心了。猫儿,你现在究竟在做什么呢? $ k" F; l( m* q- }$ m0 n
5 N5 @- c# K$ C' F* m. Z

4 H) O; o& s) s$ o5 i: g7 \21% |# |1 o/ g# v. h
外面,隐隐约约地开始有人声透进来,渐渐沸腾,喧闹,仿佛要将白昼吵醒。
$ P7 Z& G, U7 J' W( `“就是这里么?”有人这样问。
, N& T: [$ l: \8 N“不会有错了。”是猫儿的声音!" ?# y" C; F# t% W( J" U+ B3 u
被那声音一下激得站起来,我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密实的出口迈过去。$ [5 e/ v3 O; ]: U( Q
“你去哪里?”眼前人影一晃,全大道已拦住了我。
! b, V8 L1 ~3 H7 G' p7 u1 ~) s门外,已传来金属相撞的脆鸣,看来外面的人已和冷青交上手了。
. N+ q5 _$ Z8 I“柳姑娘,快走!”冷不防地,易水寒从横里抱住了全大道。
& N% e5 `$ |. c“易大哥!”我一时震住,没料到他会在这时救我,也没料到他会识破我的身份,于是就那么呆站在原地,看着抱作一团的两人。# |1 L. ~% m! r5 T/ E4 r
“快走!”易水寒已经声嘶力竭。
. B% }, Z0 x( q  y. x$ l房里的暗门陡然开了,一道白色的影子风一般掠进来。, x) D  L1 B" J: e) i/ a
“易水寒!放手!”白影喘息着,可是还不忘了命令易水寒。
( J2 [9 i' Q) j% t但是,他手中的寒芒却陡然向我逼了过来。; I0 ^: `, y! \
我本能地,飞快地后退,重心一个不稳,我重重地摔在地上,一道寒冷自我头上掠过,我第一次感到死亡的冰冷。* D" R; F7 _) p0 ?6 y* \2 T
没有温度,是从心底泛上来的恐惧,无法遏制,“不要!不要杀我!”
/ W& Y3 t: T0 D( B寒芒再次逼近,我已经退到了墙角,难道,就真的这样死了?我缩着身子,什么也不敢看,什么也不想看。* H( n6 H$ P. N9 D# \
我不要死!我不想死!* D9 e/ N/ {: Z. i; R0 e
谁!谁来救救我!
% U# B' h$ L- g" t, c“叮!”9 g9 U7 l: b4 l6 ?. T* `
一声清脆的鸣响撞入耳膜,“浪儿,没伤着吧?”: l$ T# z4 x# Q7 ?/ I) X% Y5 n
清澈的声音如混沌中的利剑,切断了我所有的恐惧,我如同在黑暗中渴求光明一般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
! g/ x) ?! y1 p+ N3 X2 X4 R是他!
7 |( s2 g1 _/ f( {, E) X5 {那个熟悉的身影占去了我所有的视线!
3 ]7 Z; F; e! O: F* e他来救我了!
! z. @: g9 g3 g+ m! ~2 \“展——昭!”冷青还在微微喘息,语气竟是说不出的怨毒,虽然被猫儿挡着,我仍然可以想象到他看着猫儿的那种目光。
: k& Y2 e- M  F3 y' d, Y5 P  _( t“啊!”那边又陡然一声惨呼,全大道终于挣脱了易水寒。/ ^4 r! Q& f' w/ {0 v) b& m
“展昭,今天和尚也来会会你!”& d5 y' G) q- N4 l& ]1 S) ]
以二对一?
2 r3 w7 q7 _+ F! I9 m) P8 ?# z" z“臭和尚你不要脸!以二打一,犯规!OUT!”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跳起来。
! E3 ~- E) w& }( u) n“浪儿!”猫儿没有回头,“别多话。”
5 l" A, a7 p# N" }6 t“可是……”他行吗?会有危险吗?
9 f& L( O& c7 D0 q“哈哈,怎么?怕了?”全大道磔磔怪笑着。
& v$ [5 T% x4 R9 k“来吧。”护在我身前的人淡淡地说着,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平静。 & U5 O  i3 Q  ]) G$ o5 W- P6 K: |
# B3 X" B" o3 }5 P  r
剑。0 {* P; _# ~! ], Y( W
剑影!
" ^" H/ o/ W; [6 d& T* x% Z时疏时密的剑影在我身前交织成一张剑网,他们三个人都在那网里。
! P. Q5 O9 h/ `1 h0 |! T9 Q我看不清战团中的情况,急闪的身形让我一阵目眩,但是,我的视线又怎能离开?
. J, D# ?2 y, B' t$ }3 i8 B猫儿呢?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落到下风?
7 R5 M  l9 x& ]偶尔,那蓝影在眼前一闪而过,目光便急忙跟上去,仿佛只要我能跟上他,他便可以平安一般,然而下一刻,却又在剑影中失去了他的踪影。
: X0 K: D# B& h# l% E脑子里,闪过的尽是古龙的武侠小说中的场面——一道电光,鲜血飞溅!
& l1 j4 J7 r; M9 k2 K; C6 ?0 h% f谁!
+ B: F' B' s+ ?  D& j谁的血!+ C7 F5 ?' r' i* b0 C5 Q0 Q
一道闪电,蛇一般地在密室里游走。
, J& x/ G4 y/ K% G' o) c* g* `密室里怎么会有闪电? 0 I( f) n* H! Q+ o3 b
我记得,那一道闪电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仿佛撒旦的利刃,将一切都导入死寂。# r/ f8 N0 B8 {: a/ n& j- q
闪电,停了;剑影,停了。* w) i$ L3 T; a
人,立住了;我的心跳也仿佛跟着一切——停了。( P% B% R* V( A! p4 f6 Y
猫儿的左手背在身后,剑却又架上了冷青的脖子。他立在那里,背对着我,那笔挺傲岸的身影却给人山一般沉实安全的感觉。) C3 @% \, m, K. {$ T, M6 s
“我不信!”冷青的目光似剑,若目光也能杀人,猫儿只怕已被他杀死千百次。
% h) S1 S- [. \" b3 b“我说过,你太自信了。”一如战斗开始前的语气,淡淡的,清澈但冷洌。
, j8 w" n% \' J$ k$ u* ~全大道在猫儿的左边,僵立着,似乎是被点了穴道。
2 ]4 m* z" [; }我知道,他胜了。
( O4 f  Y! d7 {4 O全身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我无力的倚在墙上,背后,一阵阴湿。- B8 c2 Q, d3 Y4 t6 f
是冷汗么?
, _4 n$ e% J- a捕快衙差们从外面进来,锁走了冷青和全大道。猫儿直到他们全部离开才收剑到我身边。
' n! a$ c3 ]4 |: s" Y8 j/ {2 |4 y) W“没事吧?”他蹲下身子。! N) F, _* e/ r* A
欣喜,恐惧,安全感一齐都涌上来,我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呆呆看着他。
: v( B/ B# k. B$ x  c& i3 Q“你受伤了!”目光,在他的右手上顿住,右边的袖口上已是一片深黛色。" N" w. B) Q$ H& z% N+ C  V
“小事罢了。”他抬手看了看,左手微拂,点了几处穴道为自己止血,“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_& ?) l$ ^$ ^& [+ N
没对我怎么样?我想起方才差点死去的经历,一股委屈就直冲上来,冲出了眼窝,冲出了喉咙。
" x$ i: S& D' y& ?7 Z“你坏!你最坏了!你不管我了!这么晚才来,知不知道我差点死掉两次!”我擂着他的胸膛,“你混蛋!你坏蛋!”哽咽着,任眼泪冲刷心里的委屈和害怕,我于是将头埋在他的臂弯“呜呜”地哭。
0 `! J: O2 U# w: U“是,是我不好。”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背,感觉很像在哄小孩吧。“以后不会了,绝对不会有这种事了。”
1 r4 b# R& }, V9 P; d/ P& D是否错觉呢?他的语气里似乎有一种疼惜,还有一种坚决。
; D' X' @8 M3 B) x( t& b4 Q, G“真的?”我抬头看他,泪光里的他有些朦胧,带着郑重却温柔的神色。9 M* O3 a* T5 S# n
“真的。”他托住我的腰帮我站起来,“别哭了,易大哥还在那里。看看他去。”
2 ~' D( p% s8 D' c哦!对了!我忘记了还有个3000瓦电灯泡在!讨厌!难得的机会……9 d4 }/ r5 F; U
易水寒瘫软在地上,和全大道的那一战仿佛耗去了他所有的力气。见猫儿和我过去,他却又挣扎着起来,喘息着,“少帅,柳姑娘。”& {- `! ]& k" Z7 ]6 f' `+ B
“易大哥你果然不凡啊!当日先父可没看错你!”猫儿的语气冷冷的,他在生气。3 i9 u+ d$ v' I
“少帅!”易水寒一脸惶恐地跪下,“易水寒也是逼不得已啊,请少帅宽恕。”
, w+ h$ \2 s9 g) O+ \2 \9 K' X“好一个逼不得已!”猫儿加重了语气,他放开了我,那神情让人以为他想狠揍易水寒一顿。6 W- i  p% H" A$ d# u
我像溺水者抓着救生圈一般牢牢抓住他的手,好不容易得到的安全,总是让人害怕失去,我不愿放,不敢放。4 e) e* q4 Z4 J6 y( I* g
“柳姑娘,看在我曾经救过你的份上,帮我说句话吧。”易水寒转向了我。. ^- s# x* c3 t! G: o! x" S4 L0 i
救过我?哼!我还两次差点死在你手上呢!
# ~5 [/ a  g: l# n  b“易大哥,要我救你,可以。”——只是天下没白吃的午餐。
$ @0 ~9 [0 `. R0 i“只要你告诉我,你怎么识破我的身份,我便替你说话。”
9 ?9 O8 Y0 q2 U猫儿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像是默许了。, q" G1 R0 s& M7 K$ [" J! _) }" s
“因为米史丁。”易水寒战战兢兢地答着,“少夫人我还见过几次,这么古怪的东西不是她能想出来的,何况据说少夫人武艺超群,我虽未见过她出手,却也绝不笨到看不出你全无武功。”7 T; k; o" ?: h0 r9 j) Y
“心思很细蜜嘛!看来我以前小看你了。”我对他撑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 _+ l  p# `4 k5 t" f5 Q) Y
他用那对白多黑少的眼珠可怜兮兮地望着我。
3 x7 R" h9 E7 ^) p6 M+ \“猫儿,他不过是一个为了活下去而没有原则立场的可怜虫罢了。这种人,不值得我们计较。”我对猫儿说,话虽然不太好听,好歹也是变向求情吧。$ o/ K3 ~1 s* L' c* y( N- n2 A
易水寒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少帅,柳姑娘所言极是,请少帅网开一面。”
! m% L" |8 W1 ?7 [- M' P$ l被我说中了不是?还敢瞪我?我回瞪!
7 q$ {0 P0 ]% B6 ^猫儿沉着头,没有说话,我看不到他的神情。, u- V; \4 K' F* `
是要做重大决定吧。易水寒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变成这样,他一定很为难。5 {$ ]" ?3 f# \; @6 F
猫儿,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一定支持。
" R1 b" n* f$ V$ v: q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想告诉他我的心意。他没有看我,却点了点头。
5 {& ^, Y+ X4 R, c0 U% Y“你走吧。”他对易水寒说,声音中有着说不出来的疲惫。
8 j) d9 q9 k9 D/ R7 f0 q“多谢少帅!”易水寒站了起来,大步向密室的出口。: a$ W9 ^4 T/ V# ]
“记住!世上从此没有易水寒这个人!”冰冷的口气,掩不住的是无奈的心痛。; [. s1 w3 N+ D* Z0 S
“是。”声音的主人犹豫了一下,很快消失了踪影。7 J" P4 _0 Y7 y2 O
“猫儿,你没事吧?”我有些担心地看着猫儿,印在他脸上的是没有表情的表情。% Z6 l1 q! h1 p
“没事。”他对我扯了扯嘴角,“我们回去吧。”
' M* t) [3 h; \+ a7 Y+ m“恩。”  Z  z% M3 ~, [# e  z: E,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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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d% I% a; w' M. g4 E耳边疏落着几声清脆的鸟鸣,划破了原本静谧的世界,让我陡然想起了十月的西湖。7 R4 J5 M9 |+ ~' A1 W4 c/ s
是梦么?好象又看见我和秋一起漫步苏堤,吹着各自手中的鸟笛,树上的鸟儿们也被那清脆吸引而纷纷唱起来。一边的湖水却还是那样静谧着,容纳着所有热闹的喧嚣。
, v$ `3 O. W* E1 l& x0 G0 B! o: I湖面上,那亭亭的荷叶向阳开着,空气中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
/ Z5 Q% _3 B3 l清香……清香……好闻的味道……我舔了舔嘴唇,好象闻到了荷叶包鸡的清香——肚子饿了。1 B! B& E% ]* X- }1 R. V/ a8 H
“鬼丫头,还装睡!”耳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7 t2 h) i/ a5 j" R/ ^7 C
猛地睁开眼,先看见的却是一碟精致的点心。哇!包子说话了!我不自觉地向后一缩,这才看见月华那张似笑非笑,半冰半暖的俏脸。8 h& u# k( @7 O
“果然是只要用食物就可以引诱。”她的声音中有一丝笑意,见我正巴巴地望着她手中的点心,她却将点心放到了桌上。
+ P2 @+ Q$ v; C  W我的点心……
/ r/ N7 a, T8 _0 n“快起来吧,吃点东西,都已经中午了!”她拿了件衣裳放到我床上。
; R  R0 A; |7 b& \) Z) j8 }0 \“中午!”我一惊而起,怎么会睡得这么晚!“我昨夜几时回来的?”
1 V# a/ |) s' `% e“昨夜戌时,楚青抱你回来的。”她冰冷着脸色,“你倒好,在他怀里睡得人事不知!”
7 W9 s5 n7 ^" T0 _9 I6 j猫儿抱我回来的!我在他怀里睡着了!只觉得脸上一片发烧,我用手捂着脸,任嘴巴咧到夸张的角度。4 h1 j6 `8 ?9 Y. }
该死!大好机会!我怎么可以睡着!他当时看着我的时候是什么神情呢?目光温柔吗?
1 {$ P# \: l% V" j+ l哈哈……花痴综合症肆虐着,吞没了我所有的思想。胡思乱想如脱了缰的野马,在一片粉红色的天空下飞跑……粉红色?!1 f( O' @) S1 H/ H, C, t. A4 X
“哎,早知道就该被人多绑架几次。”
+ }; m; i! I7 w% k  D- j1 ?7 N, Z“说什么鬼话!”一道闪电破空而来打碎了我的幻想,眼前的俏人儿皱紧了一双秀眉,她的眼中有着一丝隐隐的恐惧。
& i% x( w* E( z% w; H3 w9 C4 [0 X“月华……”我开玩笑的啦!她在担心我吗?之前不是一直将我视作情敌一般,在牵扯到猫儿的问题上随时都可以掀起世界大战的吗?还是因为我是她的转世,所以才有特殊的牵绊呢?
6 Z$ p6 K/ B' a/ P; ]% M6 A9 |1 ~“你不要弄错!”她的眼底转过一丝尴尬,“我只是不想给楚青一个抱你的机会罢了。”口是心非!“真正担心你的是先生。”$ R& \' s! G  }! ?; n0 g. K- g4 q
“先生?”怎么会是他呢?以他对我的了解,他应该知道我可以全身而退啊,何况还有猫儿跟在后面伺机救我。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 q1 G! Q. P8 \2 Y! ^  J- K难道……不会吧!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立即被我自己否定。/ `6 C2 u, H9 ^  Q9 r1 M) a! F
不过想一想,自相识以来他就一直在帮我,支持我,知道我几乎所有的秘密。那四年里他对我的照顾可以算是无微不至…………背脊一阵发凉,我觉得冷汗贴着脊梁骨滑下来。2 [& E5 V0 x& D
不行!一定得说清楚!+ R4 B- g, _4 v1 u
披上衣服,第一时间冲出房门,奔向公孙策的居所。撇下身后月华的一连串错愕的呼声。& _: M& U+ Y& I/ Y
冲开公孙策的房门的时候,他正端起一杯茶,看样子应该是刚从繁忙的公务中脱身。
1 Y; F! w, W: K* {9 B“浪儿,才回来便这么风风火火的,有事么?”他睨了我一眼,便有低下头去品茶,正是他平时惯有的气定神闲的模样。
$ L& t' y1 p, E9 k  b: a7 t% v他真的有担心我吗?
* [+ d" `/ x* H4 S; g% w" M7 Z“你是不是喜欢我了?”几乎不经大脑思考,那句一路上徘徊在心中的话因为惯性在我停步的同时冲口而出。! \  z) b. e" F/ E
“扑!”公孙策以喷茶作出热烈响应,他捂着嘴,微微呛咳。“你……”他深吸一口气,“不要总学杜子美‘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胆子小,经不起你这般吓唬的。”他总算顺了气。% A6 D# c6 x; x( U+ T9 O+ A
“没呛到吧?”我过去替他捶背,意外地捕捉到他眼中的一缕血丝,“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了?”反正都问了,干脆送佛送到西——一问到底。
/ W9 L4 m" e4 w0 R0 S6 H: B2 E' w5 Q! J“没事。”他正了正身子,“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 x5 `) f5 G6 F* M( f, e“月华说你很担心我啊。”" j! u: ]+ G, V  v& j) j8 T
“我不该担心你么?”他哑然失笑。# c, X( o! K1 z
“竹子,从一开始你就对我太好了,而且你原是认识猫儿和月华的吧?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你是唯一一个没有认错人的人,我要一个解释。”我不想让他对我抱任何希望,若他当真有那样的念头,我便狠狠绝了它。
( c# M+ p7 j* D: [知道自己这样很残忍,但总比拖泥带水的好。+ N* @" @0 K% J3 H+ x
公孙策的眸子里转着一种沉痛的阴郁,他的目光让我觉得有些害怕。
2 w$ X: B  d% L$ H0 A) P6 e这是第一次,这个男子给了我一种恐惧的感觉。
0 i' `( W% z8 m“你真想知道?”他声音沙哑,再次让我看清他的眼眸时,个中神情是我依稀曾见到过的带着伤痛又有些宠溺的目光。/ L: N, J: ^2 i  R/ f' f2 p2 ]8 g
我在他那样的目光下傻傻地点了点头,意识到我可能碰到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个伤痛,却隐隐有些后悔。
8 B, s( [0 U6 U/ }8 W" z0 G  c沉寂,有些尴尬着的气氛。
0 X: T* `# V+ e我似乎可以听见他隐在袍袖下的轻微的颤抖。" Z/ G/ k2 r' j* F, k
竹子,很痛苦么?那就不要说了,我不喜欢你这样的神色。
; _' I# t! {5 T% Y良久,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不该知道的事还是莫要知道的好。”
& I& B/ M9 ?/ c# G9 Q) J( Z吊我胃口!害我白替他担心了半天!我不甘地瞪着他,却又不好意思再探人隐私。
' G- k  U6 |0 {“舅舅,你可还在惦记着月影的事么?”门口,幽幽的出现的清瘦的人影——月华。
7 k9 _) W  W, J% F$ a舅舅?月影?7 F8 _1 I: Z  |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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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时间去聆听月华和公孙策讲述在他们心底被掩埋了许久的旧事,但依公孙策的反应来看,那陈年的创伤留下的疤或许早已褪去,但那种痛的感觉却实实在在地被保留在心里了。
- f0 z: ~# I1 k  h0 p7 c2 x+ _" `还来不及感叹什么,我们的谈话就被包拯的传唤打断了,于是将疑问强行收敛,我同公孙策一同去了大牢。我“报答”冷青和全大道的时候到了: s* N  \- u9 [3 N. }' f' l. T( M8 }
。“包拯,你敢对本皇子无礼!”刚进大牢,便听见一阵令人齿冷的狂笑。- Y7 P4 g* V0 t; R5 Q8 m
“冷青,你冒充皇子,安敢如此张狂!”回应的不是包拯,那个声音正气而温文,却没有包拯的那种霸气与威严。; b0 O) j& O+ J5 w, `& c
“先生,赵大人也来了?”我曾听过那个声音的,那是翰林学士赵概,奉钦命与包拯共同审理此案。
6 p3 O) I5 ?0 s4 _- Q) U+ T“赵概,你可知道我们为何能如此张狂?”接口的是全大道,苍老而棱角分明的脸上,戴着一层黯淡的神色。. v9 Y$ k( I- v6 B& D* M2 w6 `* t% f
“因为你们已知道没有希望了!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冷青不是皇子,但也没有证据证明冷青是皇子。你们明知道现在你们已是没有活路了。”淡淡的声音透着些不在乎的透彻,还有些厌倦,猫儿一下子就点破了全大道的心思。8 ]) H: r# p1 f6 n+ I( t$ p
“民不惧死,奈何以死惧之?只是在本府的牢中,你们以为求死这般容易么?”包拯的声音说不出来的,透着一股阴鹜。$ Z' k1 S4 \; F4 [9 o' r. Y
“我若想死,你拦得住我么?”冷青冷冷地回应。我与公孙策此时方在他牢门前立住脚步,听了他的话,公孙策微一拈须,望着冷青淡淡一笑,自信便自那笑容中淡淡地透出来。
8 U+ B" V. R  j  k. b“冷公子莫非以为自杀很容易么?”
  F; w; C0 B" k+ v6 S我陡然想起从前看过的《完全自杀手册》来,“我建议如果想自杀的话,最佳方法是上吊,成功率高,而且高效美观,准备工作简单。”
3 `. z7 I9 F* ^5 ^4 ?' `& }“包大人,这是何人?在这里胡言乱语?”赵概初次见我,怫然作色,估计是被我吓着了。
1 N1 I7 b4 k, w5 I) b3 S% Y就连冷青和全大道也略带疑惑地看着我。想弄清楚我的意图?你们早八百年呐!惟独包拯,猫儿,公孙策已习惯了我这样说话,不来阻止,反在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我。预备看我做SHOW?到时候大跌眼镜可别怪我。
6 o, f" y/ t+ A; o; M, g8 C“赵大人别急,听我说下去。”我冲赵概一笑,继而转向冷青,“不过这里似乎没地方上吊哎。对了,大人,保险起见,不妨就让他们光着身子吧。你们若真一心寻死,不妨用棉被上吊,没有人会反对的。”回头对包拯建议,还不忘劝劝冷青和全大道,却换来猫儿的一声闷笑,“也许你们比较习惯用刀来解决问题吧?”8 o' v7 f% `$ _9 b0 E- s
冷青和全大道铁青了脸看我,也许是为了方才的那个建议。* x: i5 U/ G  R* @: A2 z9 N
“如果想体验血溅天花板的经历,我的意见是你们可以用刀抹脖子,菜刀,大刀,铅笔刀,刮胡刀接可,不过刀一定要快才行。大人,不妨在他们的脖子上做个铁环。”回头,不忘再来一个意见,公孙策转过身去微微呛咳,猫儿却低着头看他腰间的剑。
1 `( z- A* y( f“如果抹不成脖子,不妨采用割腕,不过成功率比较低,一般割腕的结果就是流了好多血还死不掉,而到最后会因为血小板的作用而使伤口凝结,也就落个半死不活吧。所以如果要采用这种手段,最好的方法是在自杀前准备好足够锋利的刀具,喝适量的酒以加速血液循环,割腕之后手千万不可放得太高,否则因为血压的关系会使血流减缓,最好是能将伤口浸在温水之中,防止伤口愈合。不过,”我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众人,“先生,展大人,这牢里提供这些设备吗?”! F. U& k$ J: f
“这里是牢房,不是驿站。”猫儿半扬嘴角,干脆半倚在墙壁上。  n# O; b, g+ f1 m
公孙策很默契地接口,“若冷公子想自己了断,不妨先想办法将自己从这里弄出去,花五十两银子包一个上等客房,包准你自杀得舒心畅快。”舒心畅快?我狠瞪了公孙策一眼,这嘴也太损了,堪比古龙笔下的李红袖。
! x- |! R# d8 E& e4 w4 m; ]2 W那边厢传来两声闷咳,赵概一脸哭笑不得地扶住了包拯的肩,后者则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带着些意外的欣赏。
7 D9 h1 v. y# m$ v脸色铅灰的,也许只有冷青和全大道两人,两双死鱼般的眼睛一齐瞪着我,杀人的目光在触及我之前便被一道红色的影子挡去。
, d1 y4 G5 H) y& a2 d: T* {4 H( j+ k我在那身影后面,觉得一阵暖暖的安全感,一边,却又忍不住偷偷地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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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 i- z& Z0 n$ Y3 V# p
有的时候,太多的优越感会使人盲目自大起来。0 n$ e2 I( j4 O! K: S2 @
而这个毛病,在我身上便一直存在着。
" d$ G, p5 [& O) R& w在这个古老的朝代,我毕竟是特殊的,知道许多他们无法知道的东西,所以就算是在猫儿和公孙策面前,那种优越感也难以消减。6 k- ~+ c( \& b6 h6 j$ [/ I
许多事,我以为自己有能力去阻止,去改变,但是我错了。
( \+ }( e+ Q* t$ j. z" ]# A本以为已经万无一失了,在冷青和全大道的牢房里,只留下了棉被,连绝食这点都被我们想着,派专人天天喂他们吃饭。5 J& N* J1 q) q+ N8 D
但是,就在我们探牢以后的第七天,牢里传来了冷青和全大到的死讯。2 E; s2 v0 @9 P
那一刻,我怔住了,原以为那番话应该可以恶心他们了,应该可以动摇他们的死志了,还可以顺便提醒牢头防着,看紧了他们。但是,那件事却还是发生了。9 ~" k+ {7 s5 e: b
我终于知道,先前的一切,我都太过自信了。) ~8 I; @9 M$ H& Z8 X9 ~
案子还未开审,犯人却已在牢中自杀,而且以冷青先前在百姓之中的影响,一旦这件事传扬出去,朝廷必将造人怀疑,到时候,又该如何收场?
% C$ S' g6 i+ s6 d9 n“冷青是怎么死的?”不知是谁沉声发问,打破了空气中原来的沉寂。, e& d* G. X) }& M3 v
“这……”牢头脸色一变,支吾着,半天没有下文。
* d. B- |) H2 N' U* J- y, c“说!”一声断喝仿佛来自天际的霹雳,我这才定了神,认出那是包拯的声音。, ^0 L' @) |# n
“是……被咬死的!”牢头的声音颤得宛如北风中瑟缩的枯叶。' @1 ]9 w$ h( C9 ]! ]" y$ y. |. u
咬死!怎么可能!& w( _  a& a, r: c
将冷青和全大道的尸体抬上来,我才知道什么叫一心求死,什么叫这个世界没有不可能。
& o- s2 J8 c. S冷青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原本英气而文质彬彬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他的左颈,一片血肉模糊,竟被人咬去大半,应该……是大动脉被人活生生咬断而死!7 Z" w( {; K, u0 F& y' L+ d
后颈处一阵凉风吹来,我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颤。他死前就经受了怎样的痛苦?竟然被生生的忍下,没有发出声响惊动他人!' P7 ~9 o' k; t; M
原来奇迹并不仅靠求生的意志创造,原来一个人的死志也足以化一切不可能为可能。
5 Z/ ^/ O+ ?2 Y5 i' E# u- C冷青身旁的全大道死的却比较完整,只是满嘴满脸的血污。据验尸的人说他是嚼断舌根而死的。
) [- K3 z# S3 }“他应是先咬死冷青然后再嚼舌自尽的。”猫儿蹲在两具尸首旁,握剑的手的关节异常地发白。0 \* d; n) X, K! e/ ]& s
“他们是名知道没有活路了……”公孙策虚脱了似的叹了口气。
# i5 T- p/ N3 [' K! _, A% ~是这样么?从一开始就知道没有活路,所以才选择了以死相拒。他们到底还是骄傲的,他们到底还是没有低头!但是为什么是一开始便知道没有活路?双方都提不出证据,依他们的智慧,我不信他们会在公堂上词穷,不信他们会找不到脱身的机会!除非——0 X6 U! W+ G, O8 j8 }: K* f
两个字突地自记忆中跳出来——仁宗!
. g- F9 L3 T( `& e; f) R7 f5 z0 A是因为那个男人么?为了维护那个男人的颜面,所以冷青他们从已开始便没有活路!- A, j, `' T, L
我豁然会身瞪着包拯!“是不是为了赵祯!”
; p/ Z7 l2 J3 b$ u2 }所有的人被我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得一怔,所有的目光,错谔着,仿佛看着怪物一般地看着我!
  L$ x6 n6 T) v是!我是这个时代的异物!我最不喜欢,最不希望,最不愿意看到的场面却在这个我最喜欢的朝代,我以为最公正的地方发生了!那一刻,我没有了其它的念头,只心心念念在为冷青不平着,一个想法占据了整个心灵——- s2 ]+ t" W; }# A+ r" w+ {( s  I
这是为政治杀人!
( ]% h3 ?, `9 ]! z“大胆柳浪!居然敢直呼当今圣上名讳,你该当何罪!”包拯一甩袍袖,“腾”的自座椅中站起来!$ y# n5 L; p7 k9 f
“浪儿!”两个声音,一左一右,惊诧着,是公孙策和猫儿。
3 p, s8 `3 s  c/ O我在那一刻环视四周,打量着屋中的众人,竟觉得前所未有的疲劳和灰心。在来之前,我对于这个地方,这群人,信仰着,我以为,对现实的不满可以在这里找到安慰。现在才发现,原来只要有政治,到了哪里都是一样的。  {6 R0 F3 y$ x5 `
他们,曾经是我全心全意想要尽力去帮助的人,曾经是我心中完全光明着,正义着的神!但是如今……, x# [& u: r4 G7 ?1 ?: ~# R' H! w
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瞬间崩塌了,被摧毁了,使眼前的一切陡然一暗。
" h, x. u9 z# W7 ^$ Z“浪儿!”有人托住了我的腰。
( a* ^/ t. ~$ q  x" T( I* |我咬牙睁开眼睛,却看见展楚青一脸关切的神色。
, w5 U  k/ y: Z$ p( w, e我像看着陌生人似地看着他。他只是展楚青!不是我要找的猫儿,甚至连展昭,连展熊飞也不是!
( ^" p2 K2 O& m用力甩开他的手,我看着包拯,用不屑的,狂妄的眼神。3 E9 q2 ^1 b" M7 M0 k2 j! ?
“叫他的名字又怎么样?我本就不属于这里!这里的皇帝能管得了我么?我告诉你包拯,这个时代的法律拘不得我!束不得我!我敢把从秦到清的皇帝都骂个狗血林头,那又怎么样?”我控制不住的,歇斯底里地笑着,“你,包拯!”我用手指他,“管不着我!”
$ G! Z/ i3 P9 I8 t5 ]- F$ X: W踉跄地转过身去,想要离开这个灰色的世界,我一时一刻也不要在这里呆下去!: }* m1 U) Z0 ]& w4 w! c+ o% i
“拿下!”背后传来一声断喝。
) @, Q7 `$ [8 t7 K8 q于是,我被投进了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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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牢里,阴阴冷冷的,壁上的油灯里,微微地,跳着火苗,冰冷的,没有温度。
$ U& E' s+ {" e9 g: X这是我从前写文的时候最常用的描写大牢的词句,没想到现在却衬着眼中一片的灰色。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吧。
3 z" c6 d6 D$ A( U# E) C牢房里,地上大滩大滩的暗红色,红得发黑。& r; F3 ?8 P0 z4 p. l, }% l# `
这是冷青和全大道呆过的地方,亦是吞没他们生命的地方。我是自己走进来的,只因为突然想看看这死地。, f' Q5 C5 ]( K4 s% Y, j9 ?
牢头对我还算敬畏,拗不过我的坚持,终于替我打开了牢门。  S/ m* `: @, |* C! U
我便坐在那里面,楞楞地望着那一地的黑血,渐渐的,那凝固着的生命开始活动起来,逐渐蔓延……; p, T4 e- t9 O9 o8 P9 W# Y
“我真的是他的儿子啊!”冷青自那地中渐渐长了起来,嘶哑着声音对我哭叫着。' C$ o# v! H1 B6 T, h
“我不知道!你去验DNA啊!快去验DNA啊!”我对他叫着。
4 Z( O  g* ]1 Q- E6 D“要怎么验?”血人向我靠近。
# C* n# r0 H! J' I% f: I6 Q# S“去医院验呀!”我向后蜷缩身子。! X  F4 ~% w( H7 B. \( N
“好。”他继续靠近,“你陪我去啊。”5 e$ K) k+ [6 M5 {
手,被他抓着,仿佛落入了一副冰的镣铐。“放开我!放开我!”我挣扎着,却怎么也甩不开!7 a+ x) A5 x) P) Y3 z' t' _
“你陪我去啊。”哭喊着的沙哑嗓子离我越来越近,终于,我的脖子一疼……
4 d8 H8 |2 `' z+ W# Y0 k- k- B0 f& i; e% y4 y5 b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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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7 ?, P6 V, S“浪儿!丫头!你总算醒了!”睁开眼,身边站着的是“展楚青”。8 W4 r5 R' o- K" |$ }2 `3 i
我将身子转过去,目光所及之处是自己屋中的墙壁。
3 a8 C9 l& P6 `/ Z; _, C; R! V: I我不是在牢里么?怎么又出来了?7 g/ t$ U) r& B8 m
身后的人轻轻叹了口气,“你别闹了,先生为了你在大人那里跪了一个时辰,大人才答应放你出来的。”! L& _  z$ \, x% |. Y
又是公孙策?心中泛起一阵感激,但随即又冷了下来,出来了又如何?这里已不是我心中的那个北宋的开封府了。这些我信赖着,甚至信仰着的人亲手推翻了我心中的世界。那么身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么?
0 ~5 P* q) J- _+ A. w& V“一个人的信仰一旦被毁了,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记不得是谁曾经这样对我说过,当时只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心中却之一笑置之。
2 g4 \7 @, r# A) P: \从来没有想过……
% O; P5 K, l, o. B7 W" T“告诉我为什么。”沉默了许久,我却还是忍不住发问。, Q, h5 g5 ^/ s1 {
“你是说……先生?”声音犹豫了一下,最终定了位。
' U( \, x- M7 \7 U+ C7 X他想避开我的问题么?2 c, _$ W( b4 d, R# `
“为什么这样对冷青和全大道?”9 D# E# Z& h3 c* s: P/ x3 P
“我不知道大人是怎么想的。”他的声音有些无奈,在感慨什么?
2 G5 J5 U- V5 h' i“我想先知道你的想法。”包拯怎么想,我并不放在心上。我最在意的……还是你!1 X# E' q' d3 |, U
“他们迟早是要死的。”他的声音坚定下来。“就算不是自杀,他们迟早还是要死的。”
3 D3 q0 _& T3 p: }- t5 d9 S: U6 ~“人生自古谁无死!”这个道理我知道,“可是,我记得你说过,他们进了牢就没有活路!”8 v7 I( ^  P2 o! h2 i  R
“难道他们不该死么?”他的声调开始拔高,“冷青杀了这么多人,难道他不该偿命么?”) A3 M1 e% m  e$ S$ r
……糟糕!我把这事情给忘记了。
; w8 a: E" v; ~7 C0 R+ B% U这么说来……他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但是……* [+ a2 O1 j1 [+ ~8 f9 K
“况且,就算真如你所说,是为了皇上,难道大人做错了么?”
* K& Q# O1 D4 T. j  ]7 O“当然错了!”刚觉得他有点道理呀!他偏偏又提那个让我冒火的话题,“如果光是为了皇帝,你们当然错了!这样一来,冷青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没人权!而且,如果……他真的是皇子呢?”
  X6 L2 E, l% Y6 d+ n( F1 V, N“他申辩不申辩又什么区别?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形式罢了。”他的火气好像也上来了,“难道,连你都那么看重这些过场的东西么?”声音有些冰,带了些冷笑,他从没有这样和我说过话,“而且,就算他是真皇子又怎么样?为了皇上,他还是只能死。”+ Z% O$ c4 }9 y" H, S$ B( |$ F5 S! V
“为什么?”我“腾”的坐起来,直对着那双眼睛,那对深黑的眸子里,仿佛有什么正在烧着——是……无奈么?我宁愿这么相信。
4 I( ^. E+ K$ g% \' l' {4 b8 c“如果承认了冷青的皇子身份,无异于承认皇上有一段不光彩的过去,你可知道,那样一来,会又怎样的后果?”
3 B1 M+ O" `, g后果?我没有想过,虽然分明知道要比克林顿的丑闻影响大得多。
9 g1 {/ G' c, [1 o$ Y8 X& H' m“皇上是天下的榜样,他要令天下信服。此事一旦传扬出去,对皇上的名声及其不利。到时候,万一有人图谋不轨,我们如何应付?”他顿了一顿,“如果被那几个邻邦知道,我大宋天威何存?若西夏等国此时再起刀兵,受苦的又是一方黎民,这些,你可曾想过?”4 j2 _+ n/ ?3 q* h
“……”说实话,我没想过,真的没想过。
3 Q0 X( A6 m2 d5 |7 B“你是为了天下才杀的冷青?”知道这个问题很幼稚,可是还是希望他给我肯定的答复。+ _: @' S# O% t- q) d' C
我宁愿相信,他对冷青的态度,一如《英雄》中秦王对无名的态度——为了天下。0 i1 ?( `1 y: @6 S
“我没那么伟大。我只知道,冷青不死,后果不堪设想。”他的眼神很坚决,让我想起了这件案子刚开始的时候,他曾说过的不择手段。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决心么?
* b$ X4 p9 I% e8 G" U& \- l“可是,按照冷青的影响,他就这么死了,你们要如何收场?”突然明白,他真的只是展楚青罢了,不是我心中的展昭。心中的猫儿,是一个完美的近乎神的人物。可是,他却这样现实的活着。对心中的猫儿,我崇拜、维护,并怜惜着。对他,似乎,总也放心不下。
  F0 E9 _3 W/ t# H* |# p' h( E为什么?感觉自己莫名其妙。是因为他们有相同的名字么?还是从一开始,便将他当作猫儿了呢?' R$ [, x1 w1 L( ~( V: b1 o+ W' i3 V
“这个问题么?”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忽然笑了,弯下身来,捏我的鼻子,“就不用你操心了。”# k& }( K0 [- h& H8 E3 c
( Z0 n$ b' F& t% `0 @: A1 a3 x
那一天,直到晚上,我都没有见到公孙策。% X9 @1 l: ~" s5 K8 t* d' j# L% k
心中莫名的开始不安起来。; u1 @0 {& e0 Q1 G" B! Q# j
“先生为了你在大人那里跪了一个时辰……”包拯真的会因为这样就释放我么?印象当中,他好像不是这么通人情的吧?更何况这次,我冒犯的可是他一心要维护的皇帝呀。4 d8 j; P7 ?4 d; a
别是公孙策玩了什么代人受过的手段吧?% o# k6 u  M& O  n9 P
手脚一阵冰凉,我想着牢房的方向狂奔。* S2 O7 h" ^( O$ }9 i5 S
“丫头,上哪里去?”背后,一个声音,带着笑。
. u9 t. m" m0 j" l8 z6 x) x+ k“去牢房!”脚下不停。7 S/ S5 e0 g7 f' S$ O
“还去那里干什么?”眼前一抹白影一闪,已有人拦在我身前。# F9 w5 p7 F* Q+ A& j
“我……不放心先生。”是月华,我一犹豫,却还是将担心告诉了她。" {; H- ^0 ?: K1 w2 A! m/ t1 J, B6 }
“担心先生?”她秀眉一蹙,“你咒他进牢房?”$ B- f, t+ z! u, g
“谁咒他!”我正没好气,不像与她纠缠。) [" p. ~9 p# \3 @: K1 c
“那你……”她疑惑地看着我。
. U% E8 \- _! V1 c0 O& y7 f/ t“我是想,大人应该没那么简单放过我,先生应该是……”后面的话,我没好意思说下去。3 \/ y+ [4 n2 U% ?8 G: j
“柳姑娘,我在你心中竟是如此的不通人情么?”仍是背后传来的声音,仍是带着笑。
0 L3 c6 `) n0 j* F- n; Y“我只是想维护您的铁面无私的形象。”转过身去,看着那传说中的黑脸,虽然他其实并不黑。
+ c& `3 V. s  S“谁说我铁面无私?”他抚着胡子笑起来。
) h& ^" p* ~% g& e4 L( G: `2 M“好多人。”+ U. o! a& q# I. |# b
“是么?”他看着我,我第一次觉得他的目光很平和,像个宽厚的长辈。“其实,是人,如何能无私?”) \8 m9 V* {3 g% ~" k# c( c
嗯?这个命题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太先进了一点。$ g6 y' s# {* ?+ H2 e+ r5 U
我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包拯。9 }& k" k+ B  _0 h* E+ T- V
“大人难道不是公正无私的么?”5 T. A0 x3 \! u5 N4 c2 h. Q
“在姑娘心里,我只怕是最自私之人吧?”他难道会读心不成?“不错,我的确是在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在利用楚青,公孙先生,开封府的衙役,甚至……姑娘你。”他用手指着我。
) S- z/ a) e. p3 {7 A* d我震于他的坦白。我希望再听下去。
$ _: [) x. I; }而他,便真的往下说。
! H# O0 T: U! x' H" q“楚青和束竹,他们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有他们相助,我才得以一展抱负。”他挑了挑眉,并没有非常慷慨的样子。“姑娘可知道,要完成一个人的抱负,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么?”
* ?- S5 [# z" @“所以,你以他们和你自己为代价?”包拯,这样做真的值得么?8 W* v8 k+ C  x; L( `: S1 m
“以身殉道,余所愿也。”他微微抬头,目光似乎一直延伸到天的尽头。
, W  p- B% o( G! k/ L3 {4 }以身殉道?他说的好像很轻松。' o- d* @. L; G* m" Z0 q
是否正是这样的一份坦然,所以才让猫儿和竹子心甘情愿地为他所用呢?3 l/ i/ u) m3 |! m7 O
“那么,好吧。”我忽然对着他笑了,“我也暂时让你利用一下好了。”0 W0 d! M% V0 z! y" t, e* G: V2 d

2 Y& g1 G! ]; {, p& [4 m2 d7 ~+ G那天晚上,带包拯走后,我便缠着月华。我觉得有些事,我该知道了。
' u* j* D6 O5 V1 L“你和先生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叫他舅舅?”我习惯性的搂着她。
2 g7 s$ w# J& H+ n( l& \7 P“先生没对你说有些事最好不要知道么?”她的神色有一丝尴尬。7 }; ~  n/ j9 W# P
“可是这事与我有关。我有权利知道吧?”我才没那么好打发。
" ^: _+ b& l, V, x* U* x“有关么?”她想开溜。
( S1 b6 S8 J2 A“你不觉得先生对我太好?不说清楚我浑身不舒服。”一把抱住,死不放手!
8 L& H8 g7 E% N# }“你……”她有些无奈地看我,“你真的和月影很像。”
2 n3 b6 E7 u. e3 a& d- {9 c月影是谁?
4 c5 |/ P- g9 L' ~! ]丁月影。0 {) x/ d" R+ [( h) g! E7 `& e9 y
月华孪生妹妹。
6 o" r1 b/ M* U1 c六岁时,因得怪症,不治而亡。! U3 t, ?5 C4 F* y: H) M2 Y
当时,医治她的,正是刚刚学成的公孙策。
7 \+ i3 O& f% B" j- z月华告诉我,她的母亲叫公孙兰。正是公孙策的亲姐姐。: K& q4 y% K+ v! |& D  I' l, a( J* D
原来……原来……公孙策是将我当作了月影。
) W; g' P* T3 I) o8 @# L2 o是负疚?还是补偿?0 s$ U) u# j9 v+ b
无论如何,他都是一支最笨最笨的竹子。实在不该为了那个原因,而对我这么好。
8 U& F; {4 ~2 A; V' d. w也是在像不到,他那副云淡风清的外表下,居然也藏着如此一段过往。# l) v% x2 X$ s7 P9 D  \+ s- t
很俗很俗的故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就是为他而隐隐作痛。. |" X3 ^! G9 v9 G' F& B
终于明白了他的那个眼神。
6 C9 o1 I5 z% D7 r5 D, g也终于明白了月华地一次见到我时的惊骇。
, K  i9 \( Q0 t一切都明白了。
& M8 _  }7 G3 h; i0 S翠凤那只呆鸟!干嘛把我变得和死人这么像啊?
7 k; B3 I# }9 \/ @" z$ }+ l/ q
皇祐二年,四月,冷青一案正式结束。# r/ h( I+ O' s$ x8 l2 ~3 p
对外,官府只说找到了冷青的姐姐,他的姐姐从未说过自己是皇女,那么,冷青又怎么会是皇子?
1 c. ~( \$ I3 W% g$ h5 D8 B这在千年之后,便是我在历史上读到的内容。
/ _, n$ d( t6 K突然想起了李碧华的一本书里,也曾经提到过冷青。按照她的说法,冷青是真皇子,只是审理的大臣们为了讨好皇帝,而不知怎么判了他一个疯癫之症,最后不明不白地死了。
' H5 z: F/ `6 T. @. s! u* n  w谁知道呢?
6 ?" N/ Q6 K7 d1 i历史让我们所看见的,究竟是几分真,几分假?: ^- p$ j1 _) E0 a3 k& l
我忽然开始怀疑起冷青的真实身份来,但这都已经不重要了。为了仁宗,或者说,为了天下,他死了。% b% c# ^6 i3 Y
而这,就是我所看到的“历史”。
7 S4 [; V! i. M/ C* q  S8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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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2-31 16:07:02 | 显示全部楼层
三.逃避——每个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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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B- H/ L  ^3 `. _
六月的杭州在一片疏密错落的绿色中袅娜着她那令人沉醉的神采,仿佛一个多情少女明亮而温柔的眼波。
8 D- g3 c& C& b0 ?我终于又见到了西湖,又见到了苏堤和白堤。只是这里没有了千年后的喧嚣,湖边的一切仿佛被那一池碧水洗濯得安静下来,只偶尔还听到几声鸟儿欢愉的鸣叫。: S% r) U4 G( w& V( S( D9 t7 r7 G/ ~
轻轻吹几声口哨,引得树上一片叽叽喳喳的热闹,让我不禁想起了2002年10月到访的时候,我手中那一管竹制的鸟笛。' X$ d, D% @9 X. Q5 a4 n, O
“没想到你还会这个。”身旁的猫儿扶着月华,略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A, O9 C. y5 R* M+ y/ f  \“这算什么,”我得意地打了个响指,“雕虫小技罢了。”$ P; f# _2 [& x$ d8 L! E; u& d
“你啊,”月华笑了,随着猫儿的一声响指,他比我打得响呢!“真是投错了胎。”  [/ L. X% Z- i2 n( R5 L
“投错胎?”我骚了搔头,越发引得他们发笑,“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了,我早习惯了。不过,”我瞄了瞄她已经隆起的肚子,“只要你肚子里的宝宝别像我一样投错胎就好了。”( q% g- @0 i! z7 N
“像你一样,”猫儿用手揉着我的头发,“有什么不好?”他笑了,淡淡的,却很幸福的笑容,还带了点我已经习惯了的狡黠。# T+ |2 ?4 D5 V- n
我一时有些发怔,像我?猫儿,这样算不算是你对我的一种认可呢?4 d) `( i) H1 u
将长发缠绕在指尖,学着漫画中女主角花痴的样子,体味着他的温度……2 H3 C6 t* g5 }. }  B&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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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冷青的案子结了以后,猫儿便一直闲着,包拯继续回去做他的御史,兢兢业业的继续他弹劾大臣的使命。公孙策那家伙则唯恐天下不乱的去了各地晃荡,顺便替包拯查探各州府的情况。我实在被闷坏了,便唆使猫儿带月华出来走走。
5 W4 D9 f* m& p$ w1 ^6 l0 y# s8 v“从现在起就要让孩子见见世面。“我再三强调胎教的重要性。
6 U% `& S. ^6 T2 e+ G: \) P% y% c& |9 {经不住我的蛊惑,猫儿和月华终于答应。于是三个人小心又小心的雇了辆马车,用乌龟爬的速度一路南下,到了杭州。
# W% ^8 o7 H* q3 g目的地,是我选的。大概,因为突然有些想家,想念我的年代。/ p, N  D6 o  h4 j6 x5 N. u

% S1 W6 y4 u( Q  |' H中午的太阳热烘烘的,晒得人有些发晕。
# T, Q0 d. B2 s' Q月华的脸色,被正午的光线照出些苍白来。
$ @9 k9 F7 L  f& r0 w( y“要不,我们先去凉亭那里歇一下。”让猫儿扶着月华去凉亭休息,我一时心血来潮的跑去买了两把油纸伞。' v! P- a1 Y, U$ I; V% w
没有雨,遮遮太阳也好。
4 x2 }3 I/ R! w' @2 l“丫头,又搞什么鬼?”回到凉亭,看到两人一脸不解的望着我手中的伞,“又不是雨天,买什么伞啊?”
9 s. L( `) m9 `2 b“谁说我买的是雨伞?”我扔了一把给猫儿,“君不闻‘阳伞’乎?”心里打鼓,阳伞这词儿是这么来的么?……汗……7 r* ^) A% y# s1 ^! n; ^- {
“楚青,你真的要我们的孩子以后和浪儿一样?”声音紧张。: i$ [( n" r. a- R
“我……再看看吧……”# W# r* |; l. k%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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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之后的那个下午,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因为发现了一个被隐藏了很久的秘密。& U7 B: z+ M9 Z+ M% C# q0 v
“猫儿,我们一起来画伞面可好?”我可是故意买了两把没画过伞面的,因为曾经在杭州买过一把油纸伞,可惜上面的花样我不喜欢,饮憾不已。. Q& Z' ?$ B9 E
身旁,那个高瘦的男子目光复杂地看着我,“又玩什么把戏?”+ i' \& n$ L2 d
“没有啊。”我很无辜,也很诚实。% Y( d6 m# [; L9 Q# r8 M
“楚青,你也好久没动画笔了。”反倒是月华似乎兴趣十足。) C* S; u- k5 X4 D; f% m
“那……好吧。我们一起画,依然是老规矩。”猫儿笑了,挑了挑眉。
$ y6 h5 X0 m. @% T5 e  M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对月华这般的神色,我有些窝火。我不喜欢这样,我只想让他对着我温柔,对着我笑。: d. E* ]7 ]* T& [
但是,柳浪啊柳浪,你又有什么资格去这样要求呢?仅仅因为,你喜欢他么?
0 i7 e% U  ]/ q1 X8 o; i郁闷之下,提起笔,在伞面上画了很大两个人,却是那时候替萤姐姐画的如韵和猫儿的馒头版。; }) N) j! b5 M# \* b5 F
再看那边两个,手腕一勾,笔锋略转,再伞面上轻描淡写的一勾勒出几支竹子。) y( I% m6 g  s- t
“这几支是猫儿画的!”一看便知道了,那几支竹英挺,苍翠,便如画它的人一般。还有几支,婆娑清雅,有些秀秀的英气,是月华的手笔吧?$ X, p0 b$ ~) m9 V
“可是,”我又个问题,“为什么你们都画竹子呢?”
6 Q( [! [; Z% k. c" c& r0 O% B“我和楚青从小就跟着舅舅学画了。”月华的笑容里有一丝尴尬。6 F1 G  B  o; j6 g. y
“竹子?”那又怎么样?, o+ [6 u1 O! X7 i
“先生他,”猫儿干咳了一声,看了看月华,后者的目光中有隐隐的威胁之意,“只会画竹子……”
/ j- r# A' i4 d' F昏倒!% a& s& C. |* R0 T2 D- D
公孙策,原来你也有弱点。我差点以为你十项全能呢。% `4 C3 x7 h# ]" d
“话说回来,丫头,你画的又是什么?”夫妻俩个人凑到了我的画前。
# c) [0 f0 x6 V: C7 z  s& v0 {“你们两个啊。”我指着伞面上两个相亲相爱的馒头娃娃。
/ u2 `7 `$ S3 e# Q* v“我们?”两人对望一眼,随即却笑了,“丫头,你啊……”
8 m. }/ k4 x/ k$ @& K$ s8 q猫儿提笔,再伞面上加了一个老大的圆,学着我的样子描眉画目,“这个样子才对。”% c2 x/ Q& S' M: n3 G  g
于是,伞面上多了一个眯着眼笑的小丫头,在原来的两个人中间,仿佛,是硬挤进去的。2 b% \+ Y: \1 Y
月华看着那画,微微变了脸色,却没有说什么。- K' _1 N* E4 a; S, z
“你们两个,”用双手勾住两人的脖子,我把他们拉到一起,“给我听好,在这个世界里,我最最喜欢你们。”2 U2 B) _2 I; z
“……”/ I, G8 d; U- h2 g7 e3 f0 _$ L

. M" T& M9 W7 i' c- `, t( v. s半年之后,月华在一个大雪的晚上顺利的产下了一个女儿。8 L+ i- ?' d, r  ?
公孙策给起的名字,雪凝。/ j2 v0 G3 X1 w& g* P) k, |
我却喜欢叫她小猫猫,为什么?猫儿的女儿么,自然是小猫。9 @! E# t7 W, ?1 U% X
不理会一干被我这个不成文的理由打败的人,乐颠乐颠的跑去看我的小外甥女。( O  ~9 J# L" z1 Y- {; x
对,小猫猫,我就是你的姨娘,柳浪。
* m! G  a5 L$ K  h5 C6 W也许,这样的感觉也不错。  w9 K, K& @' f$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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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平平静静的过下去,乖乖的呆在猫儿的府里,不想理会外界的事。只偶尔听猫儿说起包拯又在朝上有什么作为。- }3 f: i7 `: x) t! X# G* t3 {4 N) R
皇佑三年,在包拯弹劾宰相宋庠,宣徽使张尧佐之后,传来了包拯上《请留吴奎依旧供职》一章不成,而请求外任的消息。! i" f0 I7 h) f' C; M# |
外放包拯?仁宗脑子秀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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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被外放的理由在我看来,其实并不十分的正常,听公孙策说,那是他自己要求的。: `- M, k3 ~3 A. g4 C
为什么?太太平平作他的御史不好么?- o5 M2 x$ c$ w
公孙策说,是因为仁宗不信任吴奎而起。
4 M0 t" Y% A5 R, {难道,就因为这个?因为一个可以算是同道朋友的吴奎?
% Z8 \# S. g" m4 i还是因为,因为吴奎的事而让包拯觉得仁宗已经不信任他了,或者说不像从前那么信任他了?
0 b- r: i, s4 _, Q6 {" ?不知道,我一直没有去问,也从没有人对我提起。8 V2 N6 }1 E0 C, }* _: V. a2 ]
这一年的三月,包拯正式中止了他的谏官生涯,除龙图阁直学士、河北都转运使。  z& j; K" ]* K; O
                                                        # ~7 y  d# J! D$ C% O; }# |
跟着包拯一同离开开封之后,我好像时常在做一个梦。. a6 o4 d6 S: a1 F0 }. i
梦里,很黑,只有很远的地方隐约地透出些光源来。我拼命的朝着光源的地方跑过去,终于看清楚那光是从一个人身上发出来的。8 A- e  W& ], ?# Z5 H- d1 ]
一个,蓝衣人。: V; \7 K: d9 _5 Q0 z
他身上发出来的光,很柔软、温和,让我想起从前看过的图片中的天使。
6 R6 b# {. d5 G0 N“猫儿!”我叫他,因为那个背影,我很肯定,他是猫儿。6 ~, k, s8 \/ v8 ]: {
他听到叫声,缓缓缓缓的回过头来——
; l% K8 U. a5 k2 P( ?% X" B我始终看不清楚他的脸,或者说,我能看见的只有一团强烈但不刺眼的光。* x7 M) o) ^; w. ~1 ]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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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自从来了宋朝之后,好像就一直没有做过。
  j1 }, M  O4 _3 E; V1 p为什么现在突然梦境又重临?5 B9 E- J3 b8 b, D, _+ ^# {
隐隐的,我有些不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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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怎么一个人坐在河边发呆?”猫儿在我身边坐下来。1 `) P2 `' D$ G+ [
“没什么啊。”我心不在焉的回答。  p  @1 o$ _6 A, P
他“噢”了一声,不再说话,两个人,于是一同坐在河边,安静着。& b$ G5 S% i"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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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安静的时候很适合思考问题,但是也许这个说法在我身上并不合适。: G3 {) Y+ t7 k# n" R. h9 f9 [" {1 t+ p
每次当身边的一切都安静下来,我就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脑子里的念头,如泡沫般的涌上又消失,挤在我那有限的脑容量里,于是所谓的“妖”念头就这么产生了。1 X) e* P+ |0 P' r0 Q" ^: R

; f6 r% E& p( H' h$ \8 G“喂,猫儿,说点什么,否则我会误会的。”我的脑子里出现某些图像。
; }( n+ @  B3 v7 \  n“误会?”身边的男子被我突然打扰,有些不明所以,“误会什么?”  u0 n, m- Z5 S+ q
“这么清澈的河,这么清爽的风,这么安静的地方,某男和某女一同坐在河边,很象小说里写的爱情故事的场面。”继续胡思乱想,然后,某人如同我意料的一般对我现出苦笑的表情。: T4 w  q% q; I# L: ^4 E
“怎么会想这个?”! ^) |' K0 R$ H/ D* e( _
“无聊啊。”我伸了伸懒腰,“哪里象你,有个女儿有个老婆可以让你想。”我故意白了他一眼。! d6 Q( ?4 m6 m
“也许,我也会想想别人,比如大人,比如先生,又比如,”他顿了一顿,看了我一眼,“你。”6 r' Q* _5 E1 p. {* k8 e( f; m* ]6 d- V

' W8 {4 ~6 Z3 x* r0 d. n我很难说出那是一种怎样的眼色,他只是轻轻的看了我一眼,真的,虽然知道这个形容词并不贴切,但是我还是坚持用“轻轻”去形容他那一瞬间的眼神,如风一般,自我面上拂了过去。7 H' Q- _0 G; c6 S$ c
我感觉到了风的轻柔。
# m2 v7 b4 m8 o# X6 c& J, s( a! U. U7 [. z我听到了风的叹息?!1 y3 d1 {3 f, r% q4 }6 V
我看到了,那眼色中,如风一般的——复杂,风的,透明的,复杂。* {+ t1 X/ \0 m' J, C

; P% p* Z/ m% X+ ?/ s“想我?”好不容易,自他的那个眼色中抽身出来,我有些尴尬的笑着,打破了自己造成的冷场。“我有什么好想?”/ O8 ]* W1 x- \" ?3 d# s& V9 W5 q
“为什么没什么好想?”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和我玩过文字游戏了,把一句话翻来覆去,好像是我们初遇不久之后的那场针锋相对。: G) q/ Q6 _- U2 F* F: k9 a
“我有一张和你老婆一样的脸,所以,外表,你只要想她就可以了,我没有什么创新可以供人思考。”我懒洋洋的准备和他玩下去,“个性方面,我除了让你们苦笑之外还是让你们苦笑,笑多了,也应该习惯了,自然也没什么好想。除了外表和个性之外,我不认为我有别的什么可以让别人‘想’的。”我故意把“想”字拖得长了一些。
9 s; y. N1 ^9 R% F“我一直在想,”没有理会我的胡闹,猫儿看着我的时候带了点认真,“当时冷青那件案子之后你的表现。”
; B* @8 u2 W2 P我微微一呆。+ f- I; U5 Y  x  K*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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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那段日子是不愉快的,我因为先前曾经一度对这个朝代彻底否定而有一丝心灰意冷,即使是在了解了他们的心思之后。7 ?# _4 j$ M9 O; }/ p4 U( m. e
要接受现实并不象说起来这么简单,很多事,虽然早就知道应该如何,却很难顺从那个“应该”。4 K% {7 j; S- }/ _/ x! s  Y2 G( `
“说起来要比做起来容易得多。”: a: F( ]& U* N) t
我到现在才真的对这个已可以被称为“俗话”的命题佩服起来,并且想要认真的想一想话中的意味。
0 w/ w. J3 N9 s% Q% q: @原来,要说服自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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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4 ?$ c( o4 R那一阵子,我几乎避开了所有的人,包括公孙策,包括月华,也包括猫儿。
" L  ]/ F( _% X' X0 ^2 d( |$ F! E“浪儿,你是不是想离开?”很难形容公孙策说这句话时的神情,但是,我当时强烈的感觉到了一种不舍。  J  o8 a0 A% s: ~/ q* a  C! m
是的,我想过离开,可是,我也有不舍。
# |3 B/ u' o9 V) _3 P5 O- h曾经有人说过,我在处理人际关系的时候很拖泥带水,总是拿的起放不下。也许,他真的说对了。7 W; d) H: s7 L& c4 R: y; z
为了那些我不舍人,也为了那些不舍得我的人,我终于还是没有离开,并且尝试着去寻找过去的感觉。尽管我一直都知道,过去了的,是再也追不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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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6 d' X& I0 z# u1 I! ^* d' L“都过去了,还想那些做什么?”我对着猫儿笑。/ [3 M0 i4 P6 N  ^8 A: T- v
“想一想,至少可以作为‘前车之鉴’。”
, j8 X2 x5 P/ `6 M9 u& i5 g! Z3 O4 p“有那么严重?”总觉得“前车之鉴”听起来吓人了一点点。/ F; ]$ A' f! X, I
“有。”他很肯定,“那段日子,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害怕。大概就因为你一直板着脸,那时候,很怀念过去你胡闹的日子。我曾经想过,如果那时你真的决定走,我一定要把你找回来。”3 L4 K7 U9 ~% J
“月华知道你这样想吗?”说得这么信誓旦旦,让我忽然对他有些陌生。! k, K9 w. z* A) U" C- l6 ~$ D# ^# M
“知道。”
: {! J: c) F7 @" G+ k! \1 t! V$ ^: [“你不怕她吃醋?”7 a1 a" I/ r! T1 m% v, H+ c
“怕,可是也怕你真的走。你知道的,一旦人骤然失去了习惯了的人,那种感觉很可怕。”
! u; Z) p! b- ~9 t9 X' ^6 d2 x/ f. @“……”原来,我不过是一个他习惯了的人。3 n( T1 z! ^: `5 ~+ r# S
我忽然很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 s1 F& W7 H! n6 W7 U3 u3 m  w抬头看看天,头顶上,那片空间蓝得如此透明而纯粹,几道碧痕划过,仿佛随时会裂开。7 K& v1 x7 Y% ?7 y*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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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我无法说清。# j" P; U- s0 V3 m5 f
只记得在很久以前,那时我还没有来到宋朝,甚至还没有认识网上的朋友,呵呵,真的是很久以前了,我以为我对猫儿的感觉已]只是一种习惯。就是在想到他的时候,感觉渐渐平淡,没有了波涛澎湃,只如细流潺涓;没有热火的激烈,只如暖烟的平和;没有了狂风大作,只有清风徐来。我以为当爱成了一种习惯,感觉大致便是如此,恬淡却隽永,平静却刻骨。+ \+ t; G( _7 Y% Z
那么,那个人说习惯了我,会不会亦是这样一种感觉呢?
: a- e  H- U) L3 h+ I* w权且当做是吧,就算是骗骗自己也是好的。我是一个早就学会生活在梦的边缘的人,知道应该如何将阿Q精神发扬光大。* ~$ a8 u- y% r$ L: z
可是,阿Q的“精神胜利”法终于在他的死亡来临的时候彻底的败下阵来。那么,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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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t- _- g; L在跟着包拯去瀛洲的路上,闲得快要发霉的我终于忍不住又犯了同人女的瘾,于是又开始试着写几个故事玩玩。许久没有动笔了,脑子有些生锈,竟然没有什么好的思路,连着开了几个头,却是没有一个能写下去的。哎……这是怎么了?在古代经历了这么多,不可能没有东西写。万般无聊之下,我开始默写整理从前写过的小说和片断。
% e3 j! g! p5 F$ @“丫头,在忙什么?”那个习惯了我的人在打点好驿站的一切之后,终于留意到我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和纸笔打交道。
  q, x& M) }, R8 }“随便写点东西罢了。”我正低头默写辛弃疾的《破阵子》,刚好写完最后一句,只是没有标明作者。" Z( S! F! U. k$ t; f8 w. ^9 M
“我看看。”他抽走了我刚写完的东西,“真是你写的?”
6 c! a4 \1 t% M) W- Z  h“……”没有否认,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辛弃疾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盗版的。
5 M( G7 @! [9 x5 ~% ]6 w“好一句‘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生后名,可怜白发生’。”他读了句子,眼中生出些感叹来,是不是,想起了过往?
& a- O. S: [/ W* y- a7 y“如果你的字能再漂亮一点……”感叹之后是挑剔?他倒真是一语中的!- Z- p7 N* e4 G; h/ \& `' s! `9 w
“不给你看了!”我把“作品”抢回。
( |& Q$ o1 e) N6 F& T+ b“这么小气?”他挑眉看着我。
  Z! ?$ R; A/ ~3 b/ Y“就这么小气!”我扭过头去,一边,手却很不听话的把已经整理好的小说给了他。
( b0 h2 B+ B+ y: a“是谁在小气?”公孙策从外面进来,一脸不明所以。
' Q& e  T  |& Z  z# ?“你啊。”我用毛笔指着他。% z' u3 G( [7 D
“我?”他越发莫名其妙。4 B6 v: S0 G/ M" O) z0 o4 f2 d$ }
“来找我也不弄点吃的过来,你不小气谁小气?”我突然想起自己肚子饿了。7 q( K: L2 h) Q) G
“我好像只是这里的师爷,不是厨子。”他的目光开始落到我默写的那首《破阵子》上。
9 H+ x# i  `, h- V“我一直以为你是全才啊。”要命了,肚子饿起来就难受,只好恭维他一下。
  c8 j( w! Q# o# B8 H+ h“先生的手艺其实很不错。”猫儿居然在这样关键的时候给我这样的诱惑。6 j* F& z8 ~1 w7 a$ `6 G
“开始的几句气象万千啊!”公孙策明显没有留意到我们说什么。“真是你写的?”他品味良久之后,终于回过头来看我。( x. y; f0 u5 b
“……”你要当我默认就默认吧,辛弃疾啊,反正我没有承认过,应该不算侵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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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的几天里,我很少遇见猫儿,难得遇上的时候,他总是用很奇怪的眼光打量着我。我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 i$ h6 v! y% i5 T2 L终于有一天,我再也忍不住了,被人用那奇怪的眼神打量并不好受,尤其那个人是他。
6 A- f* ~" F4 O% o+ i# }“猫儿,你干吗老是那样看着我?”那样的目光会让我觉得我身上有跳蚤,反正就是说不出来的难受!
) F9 i# Z4 P0 y3 G“我一直在想,我以前有没有什么地方的罪过你。”他的样子也不象是开玩笑。
9 u7 \7 R7 i1 j; [: Q- P2 h4 _) i4 z“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7 c; b( O9 R- G
“就算我们以前有什么过节,你也不用这么咒我吧?”他一脸苦笑。5 r" k3 o2 R/ \; O( j+ w, a3 s
“好好的,我咒你干什么?”我越来越不明白。) l, m' ?; f/ r# C6 C
“你自己有数。你写的文章里面,我一共死了两次……”! v7 m1 Q# {0 q( Z, q: W2 u  w
“人生自古谁无死!”我终于知道他想说什么了。6 |% i& j7 i, E: g8 l, c
“断手断脚的不下两次……”; l" z1 O) f; }+ ~
“……那也是求仁得仁了……”我只觉得冷汗贴着背脊淌下来,真是的!干吗把那几篇给他看!5 E- ~' A0 ?. ]+ H+ h8 B
“受伤的不计其数……”他用有些受伤的目光看着我,好像在问我是不是真的那样希望,希望他受伤,甚至是希望他死去。
1 h" w5 W4 P) r3 t“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我觉得我快要顶不住了,再被他这样看下去,我会觉得自己罪大恶极的。( E& j& g! {# q$ ~
“还有这么多个女子……”他真的还在那样看着我。
$ ?" v7 P: y: N0 W“人不风流枉少年……”我都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说出口的,把头埋得很深,不敢看他。2 |3 v0 A0 @) y7 Q
“我现在开始怀疑,你到底是干什么来的。”他的语气里满是苦笑的意味。6 a  g0 C. i! @. g+ F# `
“来爱你啊。”我轻轻嘀咕了一句。
. b7 \" h( b2 j许久,对面的男子没有回应,我抬起头,他正很认真的看着我,除了办案子的时候,我很少能看见他这样认真的眼神。$ I  ~6 Y2 Q4 l/ a
“你开玩笑?”他皱了皱眉。7 E9 T5 M+ i7 |; t
“你想听真话?”一种不好的预感迅速笼罩上来,我有些防备地看着他。
/ _. C4 U) c. o( r6 T3 U; X$ R4 F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1 {) I" y7 s* ]4 h! w# t“我不是玩笑。”我觉得,我应该对他说实话了,从我来到宋朝,这已经是第七年了,一句话埋藏七年,难道还不够么?
+ y3 y/ J; ]) O6 B! O/ V“不可以。”仿佛一道霹雳,破开了原本混沌的天空,又仿佛是宣判阿Q死刑的决定,他就这么切金断玉的回绝了我,没有一点余地。
4 J; q. y% m: n8 V我到那个时候才明白,原来要彻底的失望是如此的容易,只要三个字,区区三个字,就足够了。
$ o% d7 T$ R9 ~" q* j5 Q# B# N“你忘了那一年你说过那句话之后,我和月华立刻离开了么?”他的面上好像有一层严霜,分明离我这么近,我却无法看清楚他的表情,眼前,只剩下一个可以开合的洞口,在那里机械的一张一合。“丫头,别傻了。这辈子,我只会爱一个月华。”$ K/ p" D+ S' v4 d8 f- g9 e+ {
“我不信!”我豁然抬起头,潮湿被死命的锁在眼窝中,几次涌上来,又被一股倔强挡了回去。“说什么一辈子只爱一个人!这样的童话只有电视剧里才有!我不相信!”
. E; Y, G' L* p. q; \% p+ R& V“柳浪!你冷静一点!”他大声呵斥着。  ]+ o, u. {; h0 K+ d( H
我定定地看着他,如果眼光能杀死人的话,我在那一瞬真的希望可以杀死他!& w) k5 A& Y4 M# [
如果要完全占有一个人,就只有杀死他。% H' N" z* S- f4 Z# _7 K) Z& C) Z
展昭!展楚青!为什么你连拒绝都是这么的干脆?你难道连婉转一点都不会?- d& {" f- y7 Y8 n1 d

* B$ Z" M' B8 W( E: O7 N" P' g% Z“浪儿!”盲目的跑着,不知不觉的便撞入了公孙策的屋子,“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4 }! ^, C7 d( ?8 c& K2 ~
“没事。”我知道自己快要哭出来了,可还是拼命忍着。柳浪,你绝对不可已在别人面前哭。
! I4 ?7 i- k4 v# u& t3 u3 O. A# i3 U“你想哭便哭,这里没有别人。”他好像能看穿我的心思。, X# A3 I6 q5 f, O6 c( c0 E% N, J
“难道你不是人?”我看着他,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冲了出来,“谁说我想哭来着?”6 f& E& u# [' ~* E" w  {8 ]" \
“傻丫头,又是为了他?”他走过来,递给我一条手帕,“他毕竟已经有了月华了。”) G: r) Y; j, a  k% ]
“那又怎么样?”我干脆借他的肩膀用一下。* J* a5 P, P& ?" m) j
“……”1 q6 z/ Z8 F4 L3 [! H& E( e) [' I
脸上被泪水滑过的地方,滚烫滚烫,然后,是一阵温润,那是——
: Z6 |" Q0 J0 l# N( w他吻了我!狠狠的,温柔的,吻了我!
9 U8 u- }' M% z5 Z, o7 [$ T0 _在我毫无防备,心慌意乱的时候。) |% v" `; S8 \1 {$ h
“混蛋!死开!”我用力的推开公孙策,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记右直拳。他这算什么?怜悯?同情?施舍?还是趁虚而入?  F6 {3 e0 a7 W& _- D' e
转身跑出去,眼角的余光扫到他跌倒在地的身影,我微微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向前冲了出去。
, g4 w% ?  j% l事后想起来,当时没有打他耳光,大概是因为我从未打过别人耳光的缘故,唯一一次把手掌印在别人脸上的经验是因为有一只蚊子叮在同桌的脸上,我爽快而小心的甩了一个巴掌过去,成功将蚊子消灭。那以后的三天,同桌的男生好想总刻意与我保持一定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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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a8 f, {. K: o! R4 g! G$ w我跳上追风,一路向着开封狂奔。
" G* r8 P. n; }' ^* _那一瞬,我知道我很想灭了月华,如果不是因为她,猫儿应该不会拒绝我;如果不是因为猫儿拒绝了我,公孙策又怎么会吻我?
( M/ M! k1 e' r4 l8 k4 Q& d仿佛上哲学课的时候进行形而上学的思考,所有的问题都将有一个终极答案。现在,月华就是这个答案!
$ r  t4 x' l2 t' K9 N, m2 @当一个问题有了答案,我就会懂得如何去解决。至少,我以为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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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 e3 X/ S4 x7 j" N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也许早就明白,却到很久之后才真的看清。从懂事开始,我就很喜欢想当然,总是在脑子里彩排着一些还没有发生的片断,总是告诉自己,下一步就按照彩排的走吧。但是,生活本没有彩排,也不会,不,应该说是绝少会象我预想的一样发生,周围的环境不会,周围的人不会,甚至,连我自己都不会。
+ A! O* ]5 p) D* K3 q; o; F我一直以为我见到月华之后会狠狠的骂她,骂到她无地自容为止。  ?4 ~1 n; i6 z7 E. W6 W/ L
可是,我却很没有面子的在见到她的下一刻抱住她委屈地哭了半天,她紧紧搂着我,我好像小时候受了委屈时被妈妈或者姐姐搂着,觉得很安心,虽然这感觉来的莫名其妙。
. Q' R& A) r; C% s4 |" I: u, e小猫猫已经两岁大了,会口齿清楚的叫我“浪”。+ ~( o, h3 W& L- {9 @3 ~
浪?呵呵,这名字,让我想起小说中的人物呢,不过,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名字。反正对于我来说,这些字符不过是一个代号,叫什么都问题不大。+ P! h# E- a4 }- H
小猫猫长的很象月华,只是脾气却和我如出一辙,月华时常因为我们这两道相似波长的叠加而被弄得头大不已。7 I0 v2 w& U7 K! D1 P7 @) Y
我和小猫猫便相视一笑,很有默契的眨眼睛。
4 d, Q1 ]( Q' ]我又在开封住了下来,在包拯外任的日子里,我知道这里是安全的。
( n2 F- N+ a. b$ N! U$ _我仍是在晚上不断的做着那个二十一世纪时候的梦,那个背影,那个回头……我时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满头冷汗。% [6 [- R$ a0 l' o$ J8 G
当然,我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l- ]6 m4 T  ~) z" i
白天的时候,我会带着冗长的哈欠给小猫儿讲故事。我几乎什么都讲,盘古开天地,创世纪,女娲补天,乃至白雪公主、睡美人、西游、三国、水浒和意大利童话。
6 q( x; w/ a" Z4 I9 `3 z2 F小猫儿似懂非懂的听着,那对大眼睛却总是在笑着,透出些古灵精怪来。
- Y9 T/ l! _. }于是,月华会在第二天苦着脸过来对我说小猫儿昨天晚上满地找青蛙,说是找王子;又或者是在睡觉的时候,问月华如果她醒不过来,是不是会有王子来嘴对嘴的叫醒她……/ Q0 ~# D# A5 [4 L8 h
我汗……我是不是……教坏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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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V9 c% a( x4 R# W; q, D( H这一年的年节,猫儿没有回来。
7 u- A$ a$ C$ S按理说,他只是被包拯借用,无论如何,年节总应该回来才是。可是,三十那天,我们从日出等到了日落,从日落等到深夜,他始终没有回来。* y+ @  N- b& e8 |
我觉得,我有些象在闺中苦等丈夫的小女人。切~~~~~什么时候,也沦落到这地步了?. k5 c- k; }7 R( w: O* @
1053年,皇佑五年,于是在这样漫长的等待中过去,也许,三个人之中,最快乐的只有小猫儿,她并不在乎爹爹是否回来,在我心不在焉的为她讲着《说岳》的时候,她在我的怀中沉沉的睡着了。  ]: G- ^6 ?: y6 }; z+ ~3 }
当月华也和衣而卧的时候,我在纸上匆匆记下了一些句子:
0 a/ c* E  t9 h( v8 ^5 R8 `五月,狄青元帅被命为枢密使,仁宗看来还算懂得用人。  l* m- \4 F7 i, G" i
六月,我的初吻被公孙策夺走,我跑回开封。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a& ~' p1 d( \2 w
闰七月,庞籍被罢相,仁宗又开始秀逗!老庞,你真可怜。
/ K2 t# @8 ?3 Q除夕,猫儿没有回家过年,我和月华很担心。, j6 o" M* d9 S3 z7 i
我随手记下,又随手撕去。1 k9 r3 n" u9 V$ a) M+ X
这些历史,只当记在我心里。至于日后,脱脱和司马光如何撰写他们的历史,与我无关。
  h( y$ ?8 o6 j" S呵呵,其实我也莫名其妙的够可以了,那时候,分明已将公孙策讨厌到底,却在不经意的时候想到上次是不是把他打得太厉害。柳浪,笨啊,你只打了一拳而已!那时候,分明在心里骂了n的n次方次“猫儿去死”,却还是会忍不住惦记,惦记他到了哪里,惦记着他是不是又被包拯使唤来使唤去。- y7 s0 G8 x: z1 P, q: L
某浪啊,我发现你越来越小媳妇态了。
  ^' R7 j6 G+ L: _- u: S. r9 r9 |, V" a, E7 Z; `* p
28) y5 z) \$ t, ?7 z0 i1 `
我承认自己是个胆小的人,从小到大,我都一直在逃避着什么。过去是逃课,现在是逃避感情。曾经用塔罗牌为自己占卜时运,表示过去的牌说我一直在逃避,表示现状的牌仍说我在逃避,只有那张预示未来的牌告诉我,只要不再逃避,一切就会有转机。可我终究还是逃了。# r- S8 I  q  b! K8 d
总觉得,如果不逃开,我将会被迫去面对许多我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f+ D+ b: c- l6 B9 z  Z! h7 l
如同一只负壳的动物,我在开封的住所蜷居了三年。日子过的也算是波澜不惊,只小猫猫偶尔会委屈的跑来告诉我说她给邻人的孩子讲故事,却被人嘲笑。8 y3 w3 M' y7 x
“浪,你帮我去告诉他们,真的有白雪公主,青蛙王子,还有孙悟空!”她用小手拽着我的衣袖,红扑扑的脸上兀自挂着两串晶莹。
! h+ X/ `5 U; k: t* p$ V& h“小猫猫,”我将她抱起来,“那些人眼界窄,知道的少,所以才不相信你。我们不用理会。”这样算是安慰吗?其实我心里很是歉疚,一说起故事,我就忘记了自己是在宋朝,那个根本还没有接触西方文明的年代。8 i8 y1 u& L' h; H  q
“让大家都多知道一些难道不好吗?”小猫猫眨着一双大眼睛,很认真的问我。& \0 f. s! S+ l3 t  o
“……是啊……那样也不错……”我答得心虚,我暂时还没有在北宋搞教育改革的打算……看看小猫猫,小小年纪居然也懂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果然是猫儿和月华的结晶!1 t) D# o& W) b% m
“那我们现在就去告诉他们!”小家伙在我怀里挣了一挣。
2 W0 t( X( r; ^* J# q2 M  l“我先念一首词给你听,好不好?”我开始计划怎么瓦解这个小丫头的企图。
. H6 j" y! U7 M5 ^“是不是听了就去?”她对我充分信任。7 @4 x" T) o6 R  ^7 |, [
“是啊。”我傻笑加苦笑。
# A; Z2 u4 j6 g6 j“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我很清楚的知道我应该吟一首南唐或者晚唐时候的词作,但是脑子里首先冒出来的却是不知哪所大学里传出来的“昨日黄昏漫步,见一男生摆酷。呕吐,呕吐,低头之想撞树”。……汗……我不能再荼毒无辜的北宋儿童了。
/ W! D( l- x9 M2 `8 a0 s& ~“真好听,浪,是不是你填的词?”小猫猫被成功吸引,谢谢李清照!* \" B- R0 C! y8 O# h0 I- I
“明天开始,我来教你们诗词好不好?”
: U' ~3 x! e( u3 d* A( ]( e“先跟他们说白雪公主的事吧。”小丫头的脾气真是……
! u: L) N9 F/ l: a1 E“小猫猫,见识这东西是要一点一点积累的,只有先理解诗词,才能理解白雪公主。”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理论了,应付了再说。5 ?( {# i" l* }- V8 t. l
“那我为什么可以先知道白雪公主?”小猫猫有时候真身难缠。
* U+ r' g& Y- {5 k% R“你比较天才……”2 Q' s; Y. [- o
“为什么我比较天才?”' _, j/ G8 q& S& i
“因为你爹娘基因好……”8 r3 D" S+ h4 w: h- O9 I" _$ W
“为什么我爹娘基因好?”
" p8 m- {: l) C“因为……”' N6 j, j: l8 u1 O7 h) w
“为什么……”
: r" O# a. X- j& Y5 V“……”) d8 X! K% M- k; S7 h" g
我开始明白,所谓的形而上学,原来就是这样产生的。
* N, ^1 {8 ]2 M2 ^  K# v+ [$ n  w2 B8 o# V$ c, }: l2 b
猫儿每年回来两次,一次是中秋,另一次是除夕,每次他都是来去匆匆,是不是包拯那边很忙呢?2 e' ?4 h  X' {$ U
到了第三年,猫儿没有走,他告诉月华,包拯就快回来了。, z+ H/ d+ N: N6 h% q
我从小猫猫那里得到消息,开始考虑我是否应该去别的地方。前两年猫儿回来的时候,我都避过了,我跟自己说,免得大家尴尬。可是这次,他真正回来了,还有公孙策……我是不是应该继续逃跑呢?
1 H* U' I4 Z0 }" A6 h“浪,今天晚上还陪小猫猫睡好么?”从猫儿回来之后,小家伙开始变得特别粘人,好像她知道我打算离开似的。
  g+ J$ O! \" ]. ]& P6 A“好吧。”我想她伸出手,她握住我的手指,握得很牢很牢。: Z. S+ S" D( x% e0 N  I. Y2 j( q6 a
9 @/ q% j, c) D7 c" p) W, v1 u
“浪,刚才我听爹娘说起你。”晚上,躺在床上,我轻轻拍着小猫儿,哄她睡觉。小家伙在临睡前总是特别多话。& W+ q% ^, ]4 j9 ]* n
“娘说你喜欢爹,说不如让你当我的二娘。”她钻在我的怀里,说着那些她似懂非懂的事情。
, d, P9 l, A8 p3 ]5 ^“那……你爹怎么说?”我的喉咙一阵干涩,好容易才挤出几个字来。
$ d4 Z* q: G5 m) `. O+ a从三年前开始,我已基本不抱希望了,但现在却莫名的渴望着听到猫儿的意见。* y" v# G5 E0 N
许久,都没有听到回音,低头看小猫猫,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C7 k3 A5 b; }/ M" x
会不会是小家伙听错了呢?她毕竟只有五岁。
5 F" Z5 ?2 S8 |8 N9 G始终觉得,那样的话不会是月华说出来的。她不会如此轻易的让步,只因为她是丁月华,那个在十年前单骑闯到前线去寻找猫儿,在某个静默的夜晚与我击掌打赌的月华!
" Y6 L& X0 |- n% G' E不会的,月华一定不会这样说的……* N! V, g/ z5 X
轻轻的,在小猫猫粉嫩的额上印了一吻,小猫猫,浪要走了,以后我还会回来给你讲故事,只是现在,我要逃了。$ h: W& q; v# ^) Z7 p

5 t$ H2 b# V, d7 z0 l# X8 `, `“这么晚了,你又要去哪里?”我才蹑手蹑脚的关上房门,就被身后的声响吓了一跳。1 f  ]( F5 O2 J; L
“老大,人吓人吓死人啊!”我抱怨着,转过身去,见到站在眼前的已袭儒衫的高瘦男子——公孙策。6 d8 \. s) D* G
“三年了,三年不见,你漂亮了。”他看着我,微微的笑。
1 ~3 m. p; v7 t! B; g; T3 l0 T* j)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过我。”我以为我会立即逃走,却一直站在了原地,“你老了。”. P* w( b( c9 Z2 W  K9 g7 n
“你能不能说的隐讳一点?”他抚了抚额上的皱纹。
0 h1 _" g7 _5 j1 s; m( N, C我没有想到三年的岁月竟然狠狠的在他的面上刻下了如此深重的刀纹,直到这时候才猛然醒悟,岁月不会同我一样,傻傻的去遵守什么打人不打脸的游戏规则。9 b) L# T( }8 K% w& j" ^& l
“我认为直接是一种美德。”我试着对他笑,却笑不出来,“我先去休息了,晚安。”转身推开房门,我又想缩回我的壳里去。
& o: o& a' `5 i$ R“那我是不是应该美德一下?”他在后面大声说。
$ d  N3 S! `: H, _! d“小猫猫睡着了,我们换个地方说话。”我拉起他,一路跑出了猫儿的府邸。算了,有些话迟早是要说的,对于公孙策,我知道我躲得了今日躲不过明朝,他一定有办法把我找出来。过去他没有找,也许只是他认为是时机未到罢了。, h  Y+ U! O# x7 R
“好了,现在你直接吧。”我们在一条无人的巷子里停了下来。/ ^. x+ a9 H& s; Y# l
“我会说起三年前的。”他微有些喘息的提醒我。
6 |# R2 k0 D" ^9 q$ @6 a“我明白。”我深吸了一口气,抢在他之前开口,“那时候你只是想安慰我,所以你吻我。不过是像父亲吻女儿或者是阿拉伯大使的官方礼节。”我开始翻找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编制好的借口。好笑,我居然在为他找借口!& M) H9 O8 n$ S/ r) O1 E& D
“那我是不是吻错了地方?”他打断我,带着些冷笑和嘲讽,“我以为让你逃了三年已经足够了。因为柳浪不是一个懂得逃避的人。”
  p) S. X; o) y6 E. Y- V“你以为你很了解她?”我忽然觉得他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有多少人能了解别人?他们连自己都未必看清。! k* i+ i$ M1 ~6 k1 J6 x
“我以为,我很了解了。”他一字一顿,语气中有着多年未见的霸道。
4 B) ^& m# B. I  u8 d“好!你告诉我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从何而来?为何而来?”我在他面前有些慌乱,急急的提高了嗓门,胡乱的把一大堆问题轰炸过去。
# [- w7 C& C5 H: y) @“她是我喜欢的人。”云淡风清的,他化解了我所有的攻势,在我原本密不透风的世界里生生劈出一道闪电。$ e# K" o0 ^$ q( @" G$ q
“可是月华说,你之所以对柳浪好是因为你对月影有愧!”
& E$ [7 I; d) }) |/ X“那只是月华说的!”他看上去很不耐烦,扳住我的肩膀,“我从来没把你和月影混为一谈!”
! K, X3 r: [- F4 }4 b6 @6 ^1 T我无法动弹,被迫安静下来,也冷静下来。人在无法动作的时候通常会冷静得快一些。于是,定定的看着他,“你疯了。”我轻轻对他说,用我以为最平静的语气。/ v# ]$ \& o* }9 v
“也许早就疯了。”他满不在乎似的,曾经锐利的眼神却那么认真。1 u6 K" [8 @- `" b
我们不再说话,在夜风呼呼的巷子里僵持着。$ [# c( x7 H4 Q2 @! e
我忽然想从前看过的小说中的女子,同样是回到古代,她们连谈恋爱都谈得比我有水平!5 K/ {( X/ y0 A2 r. f0 O, l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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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2-31 16:09:49 | 显示全部楼层
<P>四.转变——我变成了慕容翔</P><P>29+ b2 f0 N+ j' V6 H" X- ^
我终于还是没有能够逃走,并且在第二天正式见到了猫儿和包拯。
1 N# n' Q) G) \猫儿没有什么大变化,只两道鸦眉似乎感染了一些沧桑,却并没有遮去他原有的锐气。他始终是一个锐气而锋利的男子,如他的剑一般。
# u: F8 ~2 k: Q9 }) J$ e悄悄叹一口气,我原以为他会平和一些的,身在官场这么多年了,他却依然故我,真不知道该为他高兴还是担心。
  n4 x' u; W* i“浪儿,好久不见。”
0 u! L/ J; p, B, j“是啊,三年了。你好么?”
8 x* t8 @% U( w( ]  X  f% j9 m“很好,你呢?”
6 T& d+ A/ I# u1 S/ Z! R2 H0 M“不坏。”! [: }3 z2 B' F
我们像久别的朋友一般互相问候,我于是知道,在彼此面前我们都选择了坏记性。
3 R& g; k. i, |& }; K+ Q& M: \郑板桥说难得糊涂,因为糊涂的人比清醒的人快乐么?那么,那些记性不好且糊涂的人是否这世间最快乐的呢?</P><P>三年中,变化最大的应该是包拯。仅仅三年,他已成了一个真正的老人。
9 Y" q: Q  G1 T6 }初见时那个仿佛可以担起天地浩然之气的笔挺身躯如今已微显佝偻,而往日曾被我定为清澈的眸子,如今也混浊起来,裹着一种我无法读懂的悲伤。0 t3 W3 \  U: v
我一时无法适应他的改变,怔了好久才呐呐地叫了一声“大人”,竟是再也说不下去。
) h. w) s! F+ L他眯起眼来看我,无力的牵动嘴角,“噢,浪儿姑娘。”
8 d2 P3 e( _/ F4 ]. Q3 _就连说话,他都已失去了往日摄人的神采,我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在短短三年里磨去了这个青天的锋芒。
$ Z% H4 \5 l1 X: m$ f+ l* n% E真的,只是岁月么?
, G* q# \5 L9 M, m9 K: ]/ k后来听猫儿告诉我,在我离开的那一年冬天,包拯的儿子包繶病故。我记忆起来,那一年的年节猫儿没有回来。
% Z" y$ S+ h/ v+ |: o8 b7 p1 [$ T对包繶我的印象并不很深,只在五年前见过他一两次。记忆中,他是个很清秀的书生,行事却出奇的严谨,颇有乃父之风。包拯对这个儿子很是看重,和所有望子成龙的父母一样,他希望包繶能成为国家栋梁。4 s$ p' E. N- |: L: `. j7 Z5 t
不但是包拯,许多人都对包繶有这样的希望。后来他参加科考,中一甲第十三名,由富弼推荐去了个不大不晓得地方当县令。听说他的官声很好,很的百姓爱戴。如果那一年他没有病死,现在应该可以在什么地方当府尹或者转运使吧?
, U7 a1 B9 x8 b8 F' b  }我终于明白包拯为何迅速衰老,不禁为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3 Q% n: c! I% M" L原本想要告诉他,其实他还会有一个儿子,日后也绝对可以令他引以为傲,然而,这样没凭没据的话又有谁会信?  h9 i8 P( h6 Y" t0 P$ C* R# ?( r
于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又一声长长的叹息。
  X3 B/ r5 j+ {) O$ w+ l8 Y其他人因我两次叹息而伤感起来,也许,大家都想到了包繶。</P><P>嘉佑元年,包拯复官刑部郎中。: O( |, N+ L9 ~; ^
恢复官职应当是一件好事,只是刑部的工作很是繁琐,依着包拯的性子却又力求无枉勿纵,于是府中的男人们忙碌起来,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恨不得多生出三双手来。" c3 d/ C# U$ k9 W- Y, S) l2 Q; G
公孙策居然短短一个半月里用秃了一支毛笔,而猫儿也成日成夜的在外面奔波,月华看不过眼,便悄悄替他分担一些。- r+ t1 t0 I+ w
我在一边看着,觉得自己软弱无能——到头来,我还是什么忙也帮不上他。
7 y4 Z% O3 L: V8 B6 G5 Y包拯仍然是最操劳的一个,在忙碌的工作里衰老的他明显的憔悴下来。# y# V5 g: B8 Z) f0 T
“大人,不若也让我出一分力吧。”终于不忍心在看他操劳下去,我决定尽可能的帮忙,虽然我对自己的能力还不很肯定。
8 v$ S9 b4 Z8 r/ F" X“你?”包拯自一堆公文中抬起一双混浊的眼,怀疑地看着我。
; s" l1 I3 f% ^- n9 W“让我试试吧,在怎么说,我也是先生的弟子,大人纵然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先生。”我对着他笑,让他看我满满的自信,虽然我其实并没有那么自信。1 Y4 I, h' F1 E% ~% x# }1 z+ k
他迟疑了一下,终于点头,“只是,你切不可张扬呀。”他的语气宛如一个慈父对着顽皮的女儿,无奈却又带着笑。6 w8 i0 T" D5 [$ i/ S) o" Z' ?
包拯,也不是那么死板嘛,呵呵,我怎么到今天才发现?4 K3 P3 i' I3 E6 ~4 R- E
于是每日窝在房里当起“佛罗伦萨小抄写员”,虽然我其实并不小了,手头的工作也要比抄写复杂一点。我很喜欢这样子忙碌但充实的生活,脑子被填满了,自然就不会去想一些无谓的事情,有时候,甚至连猫儿也不想了。7 c$ B5 a, `1 \/ }/ g- U
当夜深得发出沉沉得鼻鼾的时候,我便将白日里处理的文件送去包拯的屋子,他的屋里那时必是亮着灯的。8 k# ^4 X4 V9 Z+ W+ g" {2 T9 C
“浪儿,辛苦你了。”他用手揉揉太阳穴,用满意的神情看我。/ ]/ t- ], G5 ]9 Q, M. ?: H3 K( u8 d1 Z
我见他这样的神情,便知道自己干得还不错,于是故意无所谓的耸耸肩,“大人忘了,柳浪早就说过,我是心甘情愿被您利用的。”
6 D4 N( B; K  j5 f0 Z, _“这么说来,我岂不是荒废你许多年?”难得,居然见到包拯调侃的神色。
; a( t4 [/ ^7 H' s# H5 R& f2 N% ]“资源浪费呀,很罪过的。”我笑起来,半认真的为自己多年的“冷遇”抱不平。/ M1 V7 ~6 S% \: @, }: R* F/ Y
“柳浪姑娘,如此说来,包拯失敬了。”他也笑起来,半开玩笑地向我道歉。. Z, A6 C1 c0 s$ R2 |! |! _
“不敢,不敢。”我连连摆手,我们相视而笑。4 d' |, P* j  G) C
其实包拯笑起来的样子让我很舒服,脸上的皱纹虽在这时愈发明显的皱出起伏的丘陵,却给人一种很博大,很厚实的感觉,如山的安定。  g3 W4 G4 v& y5 M8 g
我看着那样的笑容,有些发怔。
/ K7 k5 {1 I$ T! t“浪儿,浪儿。”包拯唤我。
3 X4 |+ s& c9 B8 d- f* L我慌忙回过神来,“嗯?”
6 b  F0 Z7 t  h) G+ m“怎么突然发起呆来?”他用那样的眼色看我,分明在笑我又神游太虚。# p" G4 Q: y" o: o6 G9 d+ }9 W
“没什么,只是看见大人的笑有些意外。”我老实交待。& |4 A& o5 N1 R$ R+ J7 a6 i
他以手拈须,不解地看着我。
& n$ w- c+ p3 e; A“人谓包希仁笑比黄河清,只知道大人难得一笑,却不知道大人笑起来其实很好看。”我是认真的,虽然这想法够小女人。
. z6 V, Z5 h, _" r4 y0 z+ e他看着我,微微扬起嘴角,却不说话。) o7 I- L# r& ]6 _/ b
“大人!”我突然地了什么灵感似地叫起来,引得包拯也跟着我紧张。6 g9 \1 _0 O! r2 G" O0 J% n
“您以后多笑几次,黄河也该清了。这可是对人类的大贡献。”
/ L7 E. t% ?) F1 K/ Y4 m8 W/ z- a他一时为我的歪理怔了一下,忽然明白我原是在玩笑,于是狠狠瞪着我。# t* l# l2 k) w+ i% j
我在一本正经把话说完的时候已经有点夸张地笑起来,他瞪了我许久,也忍不住笑了。
$ M3 ^' M. E# s" Y) E! v, G当笑声慢慢被黑暗吞没,屋子里中又安静下来。我在包拯的案几旁翻找还未批阅的公文,预备拿回去处理。
4 {  _5 U" H0 C" e+ K3 L耳边,忽地飘来一声幽幽的叹息,我听见包拯苍老的声音,“浪儿,你若是个男儿,该有多好。”  E+ A" s" X0 u' [7 v# H% @9 F
猛地抬起头,我正撞上他的目光,我在他眼里看到了包繶的影子。</P><P>我拔了下发钗。' A) g9 T  o+ N% @
我拆散了梳得高高的发。
# B2 G+ L9 o6 b# o  _4 {# L. Y我蜕下了轻盈的女装。$ g: \) F" _7 B
我在胸口紧紧的裹上了白布。+ A1 I* t1 O% p+ p
我翻出了压在箱底的儒衫。
/ |+ P' F$ V. a; N我剪短了青丝。) ?! p4 m/ F$ ^
我戴上了儒巾。) j2 t) {- s' M5 b" a0 `  y# _
——在天明的时候,我将自己变成了慕容翔。
# ]5 t+ f. Y7 I, M' L当我踏出房门,当我再次遇上已经熟稔的人们,我看到他们惊诧的目光。# R2 G1 z, `0 e- W7 b+ `2 Q
“你又玩什么?”猫儿一脸紧张的将我拉到一旁,“女扮男装?你太离谱了吧?”
4 [, C. b. o9 |; h2 Z看他紧张的样子,我忍不住地就笑,停不下来,结果遭到他的白眼。
7 p' c) e* E' Q8 _5 E“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公孙策看着我苦笑,“扮成男人?你的眉太秀气,眼睛太大,鼻子是够挺了,嘴却小了点。”, k. ?; V) m. B- B% M4 c7 u
这……这完全是专业眼光!
9 `2 e" t0 S* h/ J# C原本见他时候的一点尴尬,因着这番话而被我抛到九霄云外,“这样呢?”我用最凶狠的眼神看他。# S: c7 c4 I! y1 }$ E& |
“好重的杀气!”他大笑着,甩着袖子,转身离去。1 w9 a/ Y/ ]' Y, B9 @+ ?: X4 E+ l. f
也许,他只以为我是在闹着玩。
% ~  g9 Z3 _- h: c“浪儿,你这是……”包拯见到我的时候,手里的公文滑落下来,“啪”的掉在地上。( u: M0 K/ H; A9 y& a
我替他将公文捡起来,“大人,今后在人前叫我慕容翔吧。”9 t  q- l; R3 Z0 W0 C# a
“慕容……翔?”他依旧瞠目结舌。
3 Y0 ?4 w+ Z% V' p+ M“是,慕容翔,字轻宇。”我压低嗓子,一字一顿的回答,“这样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帮你们啦。”
: O& C1 P" u8 Z; X9 ^他混浊的眸子中滑过一份感激的神色。
2 N/ m5 E  i8 N; h“再说,我现在很帅,不是么?”我抱过一叠公文,退出去,替他掩上门的时候,我看见包拯一脸哭笑不得。
" J/ u2 U/ f8 r这一年,包拯身边出现了一个神秘的书生,慕容轻宇。: r1 \7 E1 N  F( S9 X3 {. g
听说他是开封人氏,但户籍上却没有他的名字;听说他是公孙策的学生,但他对老师却一点也不恭敬;听说他学富五车,但也有人说他所说的尽是乱谈谬论。他没有功名,却似乎很受包拯器重。
( S5 x  h/ k% }+ S没有人知道慕容轻宇确实的底细,因为除了少数几人,没有人知道柳浪就是慕容轻宇,而柳浪,也许她是比慕容轻宇更神秘的。- D+ F4 p/ q: c. `
关于我的各种说法就这样如果老鼠一般在京城中流窜开来,我像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看着自己在古人中间成为所谓的传说,权当笑话而已。' ^4 n* p7 P, N6 G) ?, C6 S! ~
同年十二月,包拯除右司郎中,权知开封府。我以为,我终于盼来了等待了十年的时刻。然而,就在这时候,仁宗却又下了一道奇怪的旨意,他要见见慕容轻宇。
) Q4 J5 K: R4 M  B$ `& y- c8 M& U6 n他见我做什么?吃得太饱了么?</P><P>30. h1 T/ [/ V% ~4 |% I" B6 F+ O
我可以接受不是黑脸的包拯,我可以接受不是成天说着“学生无能”的公孙策,我甚至可以接受到今天仍不是南侠的展昭。从我来到古代,原先对这个时代的设想和概念就不断被现实否定,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然而,我仍然无法相信宋仁宗赵祯竟是这样一个人。</P><P>曾经见惯了江南建筑的精致,也曾经很没面子的被故宫的帝王霸气震撼的张大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我以为建筑能带给我的感受大抵也便如此了,但北宋的皇宫却仍给我一种难言的触动。
( p2 w5 D& ~: O) Q0 g1 C8 |3 A1 H这个沿袭前朝风格的建筑群虽不如故宫有那种摄人的霸气,却不失帝王的威严;其装饰廊雕不可谓不精美,在我看来却还算不得极尽细致,却隐忧一种妩媚。(心中暗叫:要死了要死了,我竟从一座皇城里看出媚气来!), B9 C# R$ x5 {# v+ m9 y
然,这种威严与妩媚偏在这城的砖瓦中合成一种融洽,可谓奇哉怪也。</P><P>我在这个奇怪的建筑群中的某个房间里见到了那个传召我的人。初时已经由礼部教过礼仪,我极别扭的低着头,向着大致的方位跪拜。
- V1 d4 ^# x0 v$ R“平身。”一个温和的声音自上面飘下来,我在第一时间以最快速度站起来,头仍是低着,于是得以看见几个太监迈着小碎步走出房去。
( r) U5 `# h5 F赵祯在玩什么把戏?
2 l5 x9 I# t; P/ C3 t' \5 f“你就是慕容翔?”
% u; H/ ~8 ^! h# `“回万岁,草民正是。”低声回话,我在心里痛骂中国两千年的等级制度,这样对人低声下气,让我极度不爽。
6 m+ ?2 G! H& \2 r$ G0 q“抬起头来。”  ~0 x+ b5 d* J& `3 v& f; @  B: H
“……”缓缓抬头,心里却一直在打鼓,这情形让我不免想起从前看清宫电视剧里选秀女的片断。</P><P>抬起头,我才得以看清那个的男子,也终于看到除了他,旁的人都已经退出屋子了。" }/ d. e0 `9 H6 o1 X
“好一个清秀的才子。”他看着我,含糊的夸奖着。9 n3 @4 I& l' s
然而于他的眼中,我看到的却绝不止这简单的赞赏。
0 E: C# r- V, C! S3 v3 X5 P* x清秀?呵,其实,这个词也正是我想赠他的。虽然早就知道宋朝的皇帝一个比一个懦弱,一个比一个更喜文墨,按照相由心生之理他们该当是白面书生的模样,缺少一些王者的霸气,但却未料到赵祯竟清秀如斯。
2 l* @9 {9 m+ j( y$ S& |“谢皇上夸奖。”我口不应心的胡乱对付着,目光仍集中在他的一双眼上,他的眼狭长,秀逸,露出几分飘逸气息来。1 a% e( q9 T5 c1 {  y4 n' H$ ?
“前阵子朕出宫走了走,”他顿了一顿,端起案几上的茶杯,他的动作不徐不疾,右手的小指微有些翘起,“听说了不少关于你的传言。”
. l7 Z2 k" O- M我因他方才那种有些女气的动作而生出些厌烦,想着包拯、公孙策和猫儿他们忙得焦头烂额,而他却在这里慢条斯理便着恼起来。
! I1 e! p8 z+ D+ N“不知皇上听说了什么?”口气不知不觉的生硬,我知道这是我的坏毛病,但始终压不下那种火气。+ h, H2 S+ q" Q4 s; Z. |) l
“你像个谜。”他似乎没有察觉我的反感,有气无力的说着话,“不愧是来自千年之后。”
6 ]( }/ N# K# g- r2 o4 |! H7 B“轰”的一声,我整个傻了。</P><P>我很喜欢看一些前世今生或者是穿越时空的故事,喜欢那种因相隔千年的纠缠和羁绊而产生的莫名的感动。曾记得一个故事里,相隔千年的男女主人公在梦中见了彼此,在梦中结了不解的缘。
. `4 z' D9 p) l2 R9 W3 H5 }7 }; U8 x7 T当时很羡慕书中的人物,因为希望猫儿也可梦见我,虽然我一直清楚的知道那只是童话。) G' j5 [6 {" _) C& d( p# R
童话不当发生,不当真实。</P><P>然而,现在仁宗却一本正经的告诉我他曾梦见过一只青色的大鸟,那只鸟高高在上,吐出人类的语言,告诉他包拯身边有一个来自千年之后的女子。* }: O$ s# f6 X/ W' u7 y
那个梦之后,他便听到了有关慕容翔的传言。$ w: J* D  {& l3 E; |( A" [
“我当时只是觉得,慕容翔一定便是那个人,所以便召你入宫来。”* z$ p, l" F" B& f8 |
我从刚才开始便一直处在呆傻状态,只隐约的听了个大概,知道是翠凤那只呆鸟把我给出卖了。
  }/ p% m& w8 w4 A0 y! b: K9 Y7 E哼!这只呆鸟傻鸟笨鸟疯鸟白痴鸟!, I  W& ?% ^1 }2 C9 ]
“当然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做梦当天,朕曾去大相国寺礼佛,向菩萨求治国之材。当晚翠凤便现于梦中向朕荐你,朕为国家计,自然要见你。”他好像在为自己召见我入宫的决定寻找理由。
4 _7 W  i2 U& x9 o4 |& M4 O“皇上太抬举了,我既然是女子,又怎能在这里为您谋天下计?“我愈发的看他不顺眼了,不过是一个梦兆罢了,他竟就当了真。想想后代的皇帝还不如他,我忍不住为宋朝叹了口气。+ L& i, w0 _; j# w! w
“你的世界里女子不也可以主政么?”我肯定他用的是反问,因为他的眼神告诉我他很肯定。
, k: V2 R/ O6 Y; O7 Z+ v我猛盯着他看,他的神情竟很认真,“你在梦里见过我的世界?”震惊之下,我竟连尊称都忘记了。8 r/ J, P% O; A( T$ F* ^
他却不甚介意,“是翠凤带我去的,我年少时曾有两年活在千年之后的梦里。”他不像开玩笑。% t" ?& O) r7 K# P% t% b
“翠凤真是吃饱了没事撑的!”突然想起我因为那只呆鸟的缘故,来到宋朝已接近十年了。$ O3 d( w+ _7 p: z
赵祯忽而笑了,“不是应该在加一个‘靠’么?”8 ?+ U8 x3 G8 p
我像看见西洋景似的看着他,“靠!”</P><P>在来古代之前,我曾经设想过许多可能,我可能被饿死,可能被皇帝重用,可能被当成珍稀动物。
8 h4 \( [* M' ]2 B$ u9 {0 l* F. M0 U然而,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自己也有一天在宋朝的皇城中和一个人聊着二十一世纪,更无法想象那个和我这样聊天的人竟会是宋仁宗。</P><P>“大宋是不是会灭亡?”在肆无忌弹的聊了许久之后,赵祯突然这样问。
, z: D8 V# C4 K& c. Y我犹豫了一下,终于点点头,他是见到未来的人,我不认为欺骗他有任何意义。
5 z' m# u; g7 J. ?3 C5 r5 u% I$ G“被谁消灭?”
% M8 I/ @* v# p: H5 O“元朝,蒙古人。”我看着他煞白的脸色,知道他在瞬间有些接受不来。
1 a' H, X$ E- n% [# T2 K* O+ C& ^, q张恨水曾经说过,“封建之世,保守祖先基业责任之重者,莫如天子。”
3 Y( K" O0 q8 m& h' Q天下,这个担子太沉重了,他费力而努力的挑着。但现在却突然有人对他说,那担子最终还是被不堪重负的后来者丢弃了,我觉得自己有点残忍。
1 G+ k$ p% f% f  V6 U“还有多久?”他紧咬下唇,连声音都阴狠起来,却仍脱不去那份瑟缩。
& R1 w' c# E# ?! S3 q) A看他的神色,我知道下面的话我需要说的小心。1 i+ R, M6 Q* k( O, ^( _
“其实,预计自己的死期是一件最无谓的事情。朝代犹如人生,总有走到头的时候。元朝以后又有明、清,而后又是中华民国。历史的更替,不过如此。”
# I% w4 e! h( g他的脸色转为铁青,我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2 i4 `0 B) b- z7 j' p. b* t
“其实百姓所重者,生活之安定,无论谁坐镇江山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所谓在其位而尽其职,您无需理会后来者如何,只要尽力是百姓安乐便是最好了。”
: a8 d$ U2 {6 R. N赵祯没有答我,我只觉得手心中沁出的汗冰凉冰凉。" ?! `. m; c4 e0 y& `/ Z9 a* J
“你知不知道凭你方才的话,我就可以灭你九族?”仍是咬着牙,他还在恨恨不甘。
! f1 r- o1 I* O5 k' j“知道。”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自己何以回应的平静,只在说完之后,心才发狂似的跳,让我陡然喘不过气来。) |. T/ O) k0 x; p3 n% ?/ J
“那你还说?”他的声音有一丝意外。
1 J) W& d8 X% S$ r3 g- G“我不是不怕死啊!”见他瞪着我,我赶忙先表明自己怕死的立场,免得到时候不明不白的被他做掉,“一来,我说下去是依照您的意思,不说反而成了违抗圣命。二来,我以为您需要实话。”
8 N, y- I2 b# K! E3 J% {- [3 z$ e/ N2 O沉默。' M* `3 |) a% x$ G. d' h3 T7 e2 l# E9 l
我们都不说话,他看着我,我为了不示弱与他对视,于是就这样僵持着,象是在等着第三种力量的介入来为我们决断。</P><P>“你用的名字是慕容翔?”很久之后,他恢复了平和的语调。
- A5 z4 P2 A) Z$ `“作女子装扮的时候也叫柳浪,您叫我浪儿也可。”0 x7 H; P3 X& s$ v* V' C
“浪儿,”他倒叫得真不客气,“你能不能帮助我改变历史?”看上去,他很认真。
: p* k  Y; U- B1 r% q0 \% L, X“您说……使大宋延续下去?”我知道介入历史这如我只应当作壁上观,这样对历史才公平,不是么?“我没有那个能力。”% s+ z% ?  }( C& [; p- w5 K  U* o( ?
“你可以。因为你已经看到了一切的过程。所以你可以帮助朕挽回大宋的结局。只要你点头,朕立刻擢你进入枢密院。”他的目光闪烁着逼人的光芒,哪里是在求人帮忙,分明已替我做了主。; d, F9 i% R# j# ~8 `
“您是认真的?”4 ^7 {6 Q  v. R
“你认为我会拿江山开玩笑么?”
, J- O) K& D3 g) Q1 J“我也许……可以勉力一试……”我被他逼不过,踌躇着先这样应付他。
' _! Q7 U0 }& n' T“好!”他高兴起来,狭长的眼眯到一处。
" K. ~! N) A& _7 T% p- }) F“但是,我仍只作包大人身边的慕容翔,别的我一概不要。”知道逃不过,我最后让步。: r8 P- B  z$ v" ]) N( G" B. y$ a! a
他楞了一下,不解的看我,“在包拯身边?你至多也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官,难道这样比在朕身边位列极品还好么?”
* G' [3 V6 M8 u$ w“您知道我不在乎这些的。”我对他笑,让自己尽量放松,“您让我随心所欲就最好了。”6 T+ ]$ z* b: H# a/ Y2 i
“随心所欲?”他皱了皱眉,“你想干什么?”
" o% A1 |2 {1 y$ p“比如,我想直接称呼您‘你’啦,或者我可以直接称您的名。”" P  ?3 |. B" J. t0 W
“你好大的胆子!”他猛地一拍桌案,却板不下脸来,看着我,笑了。
- d% Z6 v1 ^/ J5 _我于是知道我无力的要求被许可了,“那么,祯,我先告退了。”
* [4 }, a7 U2 t+ |/ b“去吧,去吧。”他颇有些无奈的按捺太阳穴,看来我让他很是头疼。
( c% Z8 L0 [2 A+ {/ q0 i- ?+ t“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1 j6 K6 a2 o* q/ C* D
“什么?”0 B& C0 r2 h/ k8 T
“其实你可以用圣旨来命令我做事情的,我未必会推辞啊。我是说如果你坚持的话。”% u' b, S( s9 O+ J' g5 a8 I
“可是你刚刚推辞了。”2 l5 S0 I/ Q4 C9 Y; W( C: h
“我还是觉得你答应得太快了。”
7 ?, a1 Z2 j5 v% Q“你忘了。”他笑,“我曾经见识过你的世界。”* [) S7 @. V0 _! M( v  i6 z
“那么,”我用笑容回报他,“下次请我吃饭吧。”</P><P>踏出宫门之后,我转身回望,只觉得在这里发生的都如此的不真实。一个见识过二十一世纪的宋仁宗?!一个肯让我直呼其名的赵祯?!一个要让我进入枢密院,企图让我帮他改写历史的皇帝?!
  A3 p4 o7 I1 D% U, t( h一切的一切都不像是真的。唯一可以肯定的事,我因为某些原因而放弃了朝廷一品的职务。
+ ^/ Z3 [( S/ Q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平凡一点,呆在我喜欢的人身边,像猫儿,月华,公孙策,也许,还有包拯。</P><P>31</P><P>辩证法说世界是绝对运动的,有一对对矛盾的普遍联系构成。矛盾又分成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而每个矛盾中,又有主要方面和次要方面,当然,这些方方面面也是在不断的运动转化中的。就像在宋朝主要问题是外族入侵,而到了解放战争的时候,阶级问题就成为了主要矛盾;又比如,包拯刚刚接掌开封府的时候的主要矛盾是当时不合理的诉讼制度,而到了半年之后,面对的最大问题就成了蔡河水患;再比如,我刚来到古代的时候,最大的问题是怎么把猫儿弄到手,可是昨天,如何把我弄到手好像成了他的问题。
0 K. ?% @8 B2 d7 h5 ~世事难料,这句话真是一点也不假。</P><P>嘉佑二年(1057年)六月,蔡河涨水,直淹京城,赵祯于是又派包拯治水。
; _9 ~, U+ T4 n京城内的废水通常是通过蔡河排出,蔡河涨水其实并没有大不了,只是这一次水势似乎特别汹涌。人们在传说,是因为狄青的亡故。
4 y6 ~7 r& F; f* k而我们,不相信这个。</P><P>其实包拯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实干家,我不知道在“庆历新政”的时候他究竟起了什么样的作用,但是历史记载,当时新政的许多政策都是依靠包拯才得以具体实行的。而这一次治水,我总算是亲自领教了他的实干。
* w) c% w2 `1 Z, M, T除了1998年的抗洪抢险,我的记忆里鲜少有哪个重要领导亲临抗洪现场指挥抢险工作的纪录,虽然,这也许只是因为我不留意新闻。7 [4 N; P- k* ^. S1 X! Q
然而,我却真的见到了包拯的亲力亲为,如果不是他已经59岁,我相信他一定会亲自挑起沙包筑堤。而如今,这个工作就交给了猫儿。</P><P>他除去了那身蓝色的长衫,和那些河工们一同被河水泡着,涨起的河水有时卷着小浪过来,打湿了他的背脊。他的发被高高的挽起来,可还有几缕发丝错乱的,紧紧的贴在了脸上。几天下来,他的脸被晒成了和河工们一样的黝黑,唯独那双眸子还是一如往昔的清亮锐利。! m; ~7 J, F$ g
我和公孙策依然还是负责文职工作,得了空,我便到河边去帮手。$ r) m9 j% |5 b7 s& M, r
“慕容大人,您还是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们。”河工们知道我不够力气,见我来了,便笑着赶我走。" l2 L( Q. s) @
他们笑的时候,露出洁白的牙来,愈发显得那笑容憨直可爱。
$ O! j& O6 q- d# E7 @我于是也笑笑,却赖在岸边,就远远的看着他们,等到他们休息的时候给他们递几碗茶水,送几个馒头。1 f: J, E4 U8 R* ?$ F2 S
其实,不过是想看看猫儿,他是不会游泳的,我真怕有时候一个大浪打过来,他不能应付。虽然,他立在河里的身影河从前一样的挺拔,有一种山的坚定,好像什么都不能撼动一般。但,水是可以吞没一切的。</P><P>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和我们做对,在抢筑河堤的第六天,忽然的下起大雨来。: I* f) j2 G4 G& ]3 G6 m
“老天在为狄将军哭啊。”在河工里,这样的说法很快流传开来,不少人竟跟着哭起来。看来狄青在民间的影响并不亚于包拯。3 e. P! ~0 b9 t& d5 l9 R9 N
公孙策的眉头狠狠的拧起来,却不说话。他在遇到难题的时候,才会现出这样的表情,在这样的时候要稳定人心,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Q& M+ n3 F0 T
包拯的脸好像被一位技艺高超的雕刻家小心翼翼雕琢出来的作品,连最细微的皱纹都被刻得一清二楚。他的神情在昏黄的油灯下有些黯淡,也许是因为他也被晒黑了的缘故。
8 n% }- h; v. k" ]9 p+ S/ I晚上,他总是和公孙策凑在一起对这一张地图指指点点,我因为是地理白痴,所以边跑到外面和那些依靠在墙角休息的河工们聊天,偶尔,会在那里遇见猫儿。远远的,不知道他在和别人说些什么。</P><P>“大人,不好了!雨下得太大,水淹了邻近的村子!”
9 M% |8 l: }8 b; A  [7 B6 r在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歇斯底里的哭了三天之后,猫儿给我们带来了这样的消息。他闯进来的时候,还打着赤脚,浑身湿透了,不住地往下滴水。
+ h+ \) Y3 V- G) h, D" m“你湿透了,”我赶紧给他一块干净的帕子,“擦擦,不然要感冒的。”; O9 L2 l  v7 r% q) h
他接过去,胡乱的抹了一把脸,只是看着包拯,象在等候决策。: k  [9 i( W, \! B- }9 w3 Z& \  T
“村子里有多少人?”
8 y! V+ @& S; w“不多,可大部分是老弱妇孺!”猫儿的声音有一丝沙哑。
% P8 g. y% D( p8 C8 W* u“先救人!”包拯沉着脸,看不出他的焦急。
3 H& `6 A, a- R7 j话音未落,猫儿已经转身掠了出去,去得比他来时还快。
0 v1 T: r( F! G+ i# U1 s3 {这样的事情,他何必来请示呢?我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 R3 ?- B0 V. \& [+ n1 a
“洪水泄下去啦!”
4 \6 F  A0 N& K; g  g$ ]( z" T1 j“快救人呀!”
* J8 N6 d/ e4 a' Z外面这样的喊声夹杂在轰杂的水声中,我陡然想起猫儿不会游泳,万一……9 y! A+ ?4 z4 Q* s
来不及和公孙策、包拯说一声,我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 W" L! ]  S. y6 y5 N& w3 q( V猫儿,别逞能才好!</P><P>跑到外面,却不知道猫儿究竟去了哪个方向,看见几个河工走过来,我抓起一个就问,“看见展大人没有?”
% X' C: h4 z8 Y+ V* l/ |“好像往那边去了。”他们有些不知所措的给我指了个方向。
9 i( I; E, T- d. e) v我一把推开他们,一头热的冲进了那片夜雨茫茫里,慌乱的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 f0 R3 r8 U. \1 q' _: Q$ _7 x雨点打在眼睛里,模糊了视线,我一次一次的抹掉。) E, O1 [3 T4 M( r
爷爷的!都是着鬼天气!</P><P>“快看!那边俩个小孩浮在水面上!”# X, k% J& L) @  b5 J1 r* G5 j* _
“不是,是有人托着他们!”: N5 m3 r; p) W( M! C
“谁啊?”3 ?6 L8 P. z$ W% U4 `. w+ H
“是展大人!”
; S/ ^7 s3 q4 X( B前面有一堆人在大声喧哗着,在雨声里,我只隐约听见断断续续的几个词,然而“展大人”这三个字却清晰的仿佛夏日里的雷声一般!- A- d+ }2 t' s! e! ^% h
轰地!就这么炸开了……</P><P>“让开!”一路狂喊着,我冲进人堆,看见不远的河面上,有两个小孩被人高高举着,正一点一点挨近,仔细看,才能看见还有半个人头露在水面上,河水已经没过了他的鼻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 s) i, i# M7 S1 r0 L$ _“站着看什么?”我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大吼,“他不会游泳呀!救人!”' ^7 @1 R$ s' d7 i  M
“慕容大人……现在着水流……下去别说救不了人,我们自己都要赔在里头啊……”
! G1 f/ R' W! f5 r6 M& p“混蛋——”
, ~& a" P! z5 {- d我纵身跳了下去,好歹,我原来还学过救生,而且游泳也还不错。
2 ^2 Z2 U3 q, u: l水下的世界仍旧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我大约的朝着原来认准的方向拼命的游过去。在水中逆流游泳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但也是不被水流吞没的唯一方法。
( o; [, U" E% r) ?“慕容大人,展大人就在你前面不远的地方!”不知道是谁,在那么隐隐约约的叫着。
* V5 ?% B4 b7 h6 X抬起头,那两个孩子仍被高高举着,但是,下面的人,已完全看不见了。
! r5 y$ g' c0 O% T. w1 x他完全不会水啊!# J' E8 V3 a+ f8 w6 w! s
心里一急,我险些被一股涌过来的水流掀翻。
: b' [' l" g+ m! L/ ?% Z“慕容大人,我们来帮你!”
0 ^  o+ D/ y/ k# v好不容易用踩水稳住身子,看见后面黑魆魆的两个影子从水下面冒上来,很近了,才认出是河工小四小五。& |7 B. n0 L7 o6 p; G& j
我和小五各自接过猫儿手中的一个孩子,小四将猫儿整个人夹起来,奋力向岸上游过去。上面方才那些看热闹的人找来绳索,将我们拉了上去。$ }) g! d! V% ^
“谁家的孩子?”
4 I$ L. E0 k+ I7 X“不知道,好像是老全家的。”2 u8 i' F" Q) c( Q, M6 ]) d- e; Y- @
“真是命大。”
! c2 v4 \% A) i: z) t“多亏了展大人。”
& T- c3 t) Q* p  r“……”</P><P>耳边嘈杂着若干人的声音,我只低头看着猫儿。8 S1 b2 b" M+ e/ u" O/ _1 p
他的脸色,白得象江里泛起浪时候推上来的泡沫,好像瞬间就会消失一样。; O! I( F5 D* M) O( X# c
小四和小五已经把他喝进去的水控了出来,可他仍没有醒。
+ ~9 ?8 ]; @3 c% q2 y/ h整个人湿湿的,冰冷冰冷。
' i; J* [8 u8 B  d  D3 Y“猫儿!”我猛摇他,他没有反应。
+ ^6 }# d% k1 y3 U- x! w“楚情!”不知道是谁,把包拯和公孙策找了来。% G3 R! {6 A3 b: F/ c' m" l
“让我看看!”公孙策一把抱过他。
8 c( u8 Y( r! j2 x% {. ^“走开!”我用全力把他抢回来,生怕公孙伯伯看过之后就说出“学生无能”的话来。. e' q' q$ f# r# n4 h7 W' J8 b# d
“浪……轻宇……”好像有人有些错愕的叫我。2 @8 c$ j/ H+ @$ `2 m  E- Y$ g
我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前,他的心脏在跳,一下、两下……9 k) i0 a' _% s) u( a# r+ T
“猫儿!”我再叫他,他仍是没有醒。
' k- K+ r" R! w' k, v+ @1 |7 B没办法了,我将嘴凑了上去……</P><P>第二天,雨小了,淅淅沥沥的,河工们又开始筑堤。猫儿则被勒令躺在床上休息,大家实在是被他那天晚上的样子吓坏了。
1 I" h% C0 }( q“不过,那天晚上,慕容大人也真可怕。”
7 E" @3 `9 n3 o- P0 P“是啊,平时看不出来……”
! n& O! b, O' S- {6 X8 P) @“后来他对展大人做的那个什么……”
4 k. ^6 s6 P; r( R& T“嘘……慕容大人在那边。”</P><P>“丫头,你现在快成名人了。”公孙策曲起指节来敲我的头。
1 B' Q8 L3 B4 f5 o+ R4 F“我现在是慕容大人。”8 r  d4 ]5 ^/ m% l6 k" x  V: f
“好好,慕容大人……你快成名人了。”他的语气中有一丝不快。
. S1 o0 Q# \1 k; @8 G( I- d“不是已经是名人了么?”我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就够了。
9 n0 D! C  X( G" I“你!”他被我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你怎么这么不知道廉耻!一个女孩子家,当众……你还能若无其事?”
* }2 |- w6 M7 [“我不过是要救他!”我不喜欢这样子的公孙策,我一直以为他够了解我,但是他还是无法脱出时代的局限,“你是不是在吃醋呢?”
/ \9 h: h0 p. C/ \1 c+ G“哼!”他冷着脸走了,那样的神情,让我也有一丝不快。
; D, @; K9 n2 w6 G为什么呢?我分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难道……也许?</P><P>“浪儿,嫁了我吧。”在猫儿恢复之后的第三个早晨,他突然跑来向我求婚。
% H5 ~2 u, w/ b4 @$ E没有花,没有酒,没有黑夜的含混暧昧,没有烛光朦胧的心动,没有戒指,甚至连甜言蜜语都没有一句。他便这样简单而直接得对我说了。! B0 F; x0 @" w$ W5 K" D! [/ B6 }+ d
我怔了,我被他吓坏了,看着他,硬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但好像也只是被吓坏罢了。
5 s, U5 G4 q9 i; B$ R. F6 }+ R“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声音却兀自颤个不停。
3 e1 U  D6 ^$ T2 {! y9 I“我一定要娶你,你为了救我……我不能逃避责任。”
' S# Y. H% V0 X; ]我早该想到,他应该只是处于责任罢了,因为我给他做了人工呼吸。
' @( T& Y8 m1 h5 a% L“如果只是因为责任,没那个必要。”我无端的有些心灰并且着恼。“别人所见救你的人是慕容翔,不是浪儿。”
3 u) g0 ~5 E8 L! r“可浪儿就是慕容翔!你我心知肚明!”他大声说话,似乎有些失控。7 |# J+ ]* U: R$ {& W
我看着他一脸的紧张,有一种淡淡的感觉漫上来,却又说不清楚。+ c. s9 J# v2 D
“楚青,你要明白,我决不嫁一个之为了对我负责的人。至于人工呼吸的事,你其实不必看重。”
! w+ p8 X  b7 h" W& h“可是……”他还想说什么,却被我拦下来。
+ G& n& }- I+ |0 W7 s5 p( ~8 e! Z“就当是我任性,我始终觉得一夫一妻制对你比较合适。你别逼我破坏了你在我心中的完美形象吧。”
" j( W- n  M5 Y, _. q7 S, p3 D$ g“你坚持?”他的眸子里浮上一层痛来,眉头紧皱。
. C2 h/ \4 W$ G& v“坚持。”我咬着牙点头。" b3 u/ R* q: f' [$ _
“如果……你改变了主意,我仍会娶你。”他沉默半晌之后象在对我承诺什么。" A$ T- E2 K$ D1 }9 D" ^* v. M; C! j
“再说下去就象琼瑶阿姨的男主人公了。”我推得他转过身去,“还有正经事情要做。”: E! e$ {5 A6 ^9 F2 x
泪,在他看不见的时候落下来,我知道我神经得给了自己一刀,只因为我不愿嫁一个只愿对我负责的人。
' N5 Z& {* Y  @我对自己说,也许,那个人真的只是楚青罢了,月华的楚青。</P><P>32* b5 W) B% I( e9 @
有一句话,许多年来被认为是不错的。我不知道,宋朝的人知不知道——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 _0 f2 v* F# A6 m在完成抢修堤坝的工作之后,包拯开始调查水患的原因。7 v1 Q  e9 {7 r4 k' d: b0 E
三天的调查,得到了一个几乎可以令人气歪鼻子的结果——“中官势族筑园榭,侵惠民河(即蔡河),以故河塞不通”。" M! M9 {! B* u5 ^; i# Z
那些造园子的人究竟知不知道什么叫“可持续发展”?# c2 k! Y) _6 N- g: Z
大光其火的包拯立刻通告,在一个月内,将所有跨河的楼台、花园和水榭全数拆除。任那些达官显贵们跑去开封府如何叫嚣,他将脸一沉,把江山社稷搬出来,一顶大帽子过去,压得那些人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好多说什么。于是,飞扬跋扈的来,骂骂咧咧的去,一时,这样的开封府风景倒颇显得别致。9 a: {% D: P7 y5 F. S* F4 F7 y
“如果让他们如此纵容下去,国法何存!”包拯愤愤不平的说着,俨然的正义凛然,让我有一时的恍惚,仿佛眼前的,是那个千年之后,由金超群扮演的人,那神情,甚至连语气都相似极了。
; P/ g$ }4 a$ f在那一段日子,我可着实认识了不少朝廷中有头脸的人物,偶尔的,也会替包拯和他们打打交道。; C) ~0 L, r2 c2 B0 r
“汪大人,找包大人?……关于你的园子啊?……好像几天前工人已经开始拆了……”
7 ^+ d% f+ d4 p% H: }: R5 S# u很有点幸灾乐祸的看着眼前的某大人开始绿了脸,我通常会好心的告诉他们,衙门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皇宫在大门外面。' _& i- i9 V# ?$ V! U8 d3 `
这些人么,斗不过包拯,一定会找仁宗作救兵的。+ R* ~8 e# C5 n! z! k5 J
果然,在一个夜深得很沉的晚上,包拯奉诏入宫去了。圣旨上说,仁宗有重大国事要与包拯商量。
/ k  P9 S- {7 k4 r. p/ D/ R哎,是人都要面子,尤其当一个人非常不幸的坐上了皇帝这个位置。</P><P>包拯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早朝的时间。看样子,拆除园榭的事情进行得并不顺利,起码,没有得到仁宗百分百的支持。5 x' v+ N' z- u8 B
“大人,皇上怎么说?”楚青见包拯一脸的凝重,有些不安在他的眉间溢出来。0 L, t- y. q/ X9 L9 I! y
“皇上还不能下定决心。”公孙策给包拯递过一杯茶,包拯接过来,将茶碗凑到嘴边,却又重重的放了下去。
) }7 T% y5 u8 @$ H“皇上毕竟还顾忌着面子。”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公孙策的想法都和我不谋而合。0 G3 |+ c$ S- c9 a; w# ?
“莫非为了面子,就不顾京城的安全,百姓的生计?”包拯恼恨起来,猛地一拍桌子,杯子被震得突的一跳,溅出些茶水来。" ?& }) Q1 o* i' Z% ~3 I
我们一时都没有料到他竟会生这么大的气,三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3 x/ G  z1 A2 Y$ n
“不然,我去和皇上说说?”在尴尬了半天之后,那两个男人好像是用眼神达成共识,总之,在他们用目光交流一段时间之后,同时望向了我,并且不容我装傻的朝我努了努嘴。于是,我只好硬着头皮上。
% g' P4 K/ C/ L* b& s) p“你?”包拯有些怀疑的看着我,说服仁宗,实在不是一件单凭个人能力的高低就可以搞定的事情。
' v( {& i  o$ b“我想我可以试试。皇上需要的,也许只是一个可以帮他下定决心的人。”我想起赵祯对我说过的话。  H+ p( P; M' @+ l3 |
“你以为见皇上这么容易?”原来他并不是怀疑我的能力。1 s# A8 }4 D9 k) |! a# \8 f3 o$ j
“这是我和皇上之间的秘密。”我笑着说,在还没有人拦着我的时候跑了出去。</P><P>“祯,你到底在想什么?”找到赵祯的时候,他正被一个女人缠着,估计有是哪个妃子在磨着他,好留下哪个达官在蔡河上的水榭楼台。% j* F* u/ B, x9 g1 G
“大胆!竟然……你该当何罪?”当赵祯还有些尴尬的用责备的眼光看我的时候,他身边的女人便已不可置信的叫了起来。
' K3 [& m. n5 m: b6 q, y4 l# n“这里没有你的事情!”赵祯喝退了那个女人,却也没给我好眼色。
/ F7 {* U5 q6 ]; p那个女人没趣的退了下去,我感到从她的方向有幽幽而怨恨的目光投过来。
" I% j, D0 e0 m“你是不是为了包拯的事情来的?”赵祯其实很聪明。
* \1 h/ v1 f9 Z3 A& D0 ^! t- \“我是为了你上次托付给我的事情来的。”我当然也不笨。
9 D! f# k8 P2 s8 k“怎么说?”他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睛。
: n& e4 r% z8 H7 |“皇上认为是您的面子重要还是江山重要?”/ a/ O. p* E$ P7 X$ T
“江山。”他答得毫不犹豫。
$ s/ v9 W& ?1 }& o+ _: ~“那是您的面子重要还是大臣的面子重要?”我开始诱导。
/ m, v. u. a$ o, E7 g: V2 S“我的。”还是毫不犹豫,不知道该说他已经把自己和国家融为一体,认为自己的面子和国体紧密联系还是该说他太以自己为中心。3 i3 o* w2 y4 F
“原来你想得很清楚嘛。”又或许,是先前包拯已经有了一番透彻的分析?
& k; X6 i5 E" z- z% E5 I“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了。”他低头沉思了一阵之后这样告诉我。+ _3 F; A/ T, Q4 `" r  }
“我说什么不重要,我觉得重要的是你怎么说。”( E0 ^  V( A8 D, Q- V9 b9 H
“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n: E: b( F# y% R: j
“决定了?”2 C- T' w) r4 D
“嗯。”1 g5 W/ g) K0 i# K$ x# X# V: T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嘛。”知道事情已经解决,我终于有机会揶揄他。
: `2 k$ i+ S+ l) E. z: C* y“我好歹是九五至尊。”他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弄得没办法了,笑得有点无可奈何。0 R, |& y1 @% `( R3 _% a
“那么,微臣告退了。”
! `! F8 m) `4 c& k" O# X“喂,浪儿。”他忽然叫住我。
& ]) F  V; ~; n  D) C: b3 D“还有事?”
3 ]. P4 I0 Y& u% B: g/ ?: e, ~“以后在别人面前,不要叫我的名字。”语气还是很无奈。“好歹给我点面子。”
4 s) f8 E# b6 D0 X: x! U- J“遵——旨——”</P><P>一个月后,蔡河上的水榭楼台被全部拆除。包拯原来就不怎么样的人缘因此而更加恶劣,但他并不在乎。甚至,他为了整顿官场的歪风邪气,很有些夸张的与显官势族及亲朋故旧完全断绝了一切书信来往。" o" i" @/ j: Z, Q) Q
“大人不会一直这样与世隔绝吧?”
8 v0 h" f8 I# z, N' x“他的个性历来如此。”公孙策看着被包拯的认真吓得有点呆傻的我,有些失笑。: L4 p( U" Q4 j) D' W3 u
“对了,今天是不是又没有什么好玩的案子?”我忽然想起包拯接掌开封府已经有一段不断的日子,可是好像还没有遇上过什么大案子。实在无趣得很,就连楚青都非常有空的在家里逗小猫猫玩。) m& d% U* v4 ^! B" F( B
哎,我盼了这么多年,好容易盼到包拯坐镇开封,为什么……连一个刺激的案子都没有啊?
, n, q0 `! m1 m+ V, A5 Y) t. N《包拯身前身后事》上说:包拯对案件十分慎重,总是亲自秉公处理,唯恐出错,所以从不轻易假手于人,即使比较小的民事纠纷也不例外。8 j1 n& |! t& t; i
在我看来,那不过是因为案子太少,清闲得让人有些发霉之后没事找事做的表现罢了。</P><P>在包拯六十岁的那一年六月,他被任命为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兼理检使,从此结束了他短暂的几乎可以让我忽略不记的开封府尹生涯。- u7 V, k9 u+ {* a% _. V# _
突然想起《包青天》中包拯的一句台词,“本府在任二十余年……”
1 ?% @' T' c+ [% p6 X4 |& w* l切~~~什么呀?总共才一年零四个月罢了。</P><P>五.告别——在风中,年华老去0 ?4 A" _& T6 X) ~
338 W1 ^1 B6 R$ g3 D5 r, K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公孙策和包拯吵架是因为冷青的案子,而在嘉佑四年(1059)的三月二十一日申时,我看到了他们之间的“第二次世界大战”。
" E% U1 `% j: H) B+ P“就为了避嫌?”路过包拯的书房,听见里面传出拍桌子的声音,我神经紧张的停下了脚步,从窗户的缝隙里看进去,却见公孙策很没有形象的支着桌子,很生气的样子。“三司使关乎天下大计,你完全可以胜任,难道只为了避嫌便推辞不就?你从前的大志呢?你从前的冲劲呢?”6 U) {6 n& E' u$ o
我打赌,如果不是尽力克制着,公孙策会一把揪住包拯的衣襟。
/ L* S- K8 D9 _; J6 p  e“我已经决定了,你不必再说!”包拯沉着一张脸,神情有些不耐烦。
+ R1 q: O( V3 l$ z; W4 X“任命你的人是万岁,你何错只有?就算你才弹劾了两位三司使,那又如何?”$ b5 j# f; m" [& T* Z! W
鲜少看见公孙策激动难抑的场面,他深吸了一口气,随手端起案几上的杯子,又重重放下,“你以前不是那么计较别人看法的人,你不是总说问心无愧就好么?你现在究竟在逃避什么?”7 r/ z% a: q; i% Q2 y
“三司使关乎天下大计,若不能服众,在其位而不能尽其职,反落人话柄,不如不担当此任!”包拯的声音也沉下来,夹杂着苦笑的意味。6 g) I) |: n, `0 l9 l; w1 {4 y9 \
“除非,”我听见公孙策咬牙说道,“你从一开始就觊觎三司使的位置而做贼心虚!”
. H0 y" ]- W! O" ^# N* a% ?, w“你今天的话太多了。”包拯原本沉下去的声音又激昂起来,没有掩藏他的怒火。
1 o& r+ h. G& M: K9 k0 m7 P6 V“也许,从一开始,我的话就太多了!”公孙策冷冷的看着包拯,片刻,转身离开。
  K; O* N: u: j- J“束竹,我们都已经老了。”包拯颓然的靠在椅子上,虚弱不堪的样子。( I2 W$ }( ?4 ?8 _
公孙策的身形顿了一顿,终于还是用力推开了书房的门。; R% ^! p8 z% y" S
我本想叫住他,但他去得怒气冲冲,根本没有留意到我的存在。
8 I6 S) h9 Z- E. Q( n4 M* i( e4 u想要追上去,却有人拉住我,回头看是却是楚青。
7 c) C2 E6 I) `0 G% g& t# B“浪儿,让先生好好静一静。”他看看公孙策离开的方向,又看看仍在座椅重颓然的包拯,眸子里拧出一种疼痛,“也让大人好好静一静。”
8 I1 z& d! _+ c; c6 B; v“楚青,其实你也不赞成大人这样做的吧?”他眼中的痛让我想起公孙策方才的神色,我试探着问他。
5 a" i' v9 r" k- _8 L: j! ^“从公子亡故之后,大人就已不是从前的大人了。”
- m# U% U8 f% q我是第一次听见猫儿说出这样的论调,有些意外,愿意为不管怎样,他都会站在包拯这边的。
( U; u$ H6 K8 q+ A- y8 y1 s' R“大人真的是老了。”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望着辽远的天空,清凉的眸子映出了一片干净的蓝。" J3 P$ f& l/ @3 `
“楚青,如果现在让你重做少帅,你干不干?”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2 Y4 ]2 V2 [% I! L- |他猛地盯着我,那一瞬间,我感到来自他眼中的一种锐利,仿佛被埋藏多年的好剑重见天日的刹那放出的光芒。
3 _+ U7 Q; }& W' d8 w" M) O& i* R“不,若是现在要我离开大人,我做不到。”渐渐的,那种锐利黯淡下去。: y, X3 X) P! C
“可是……”这个答案让我多少有些失望。
, G! [" k! V. ]2 S4 o“浪儿,”他拦住我不让我说下去,“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这也许已经是我的习惯,暂时我还不想去改。”6 R: o1 k) j4 L7 s' W
“我明白了。”长长的吁一口气,暗暗的嘲笑自己,其实早该想到他会这么说的,又何必逼他。耸耸肩,我朝外面走去。
1 k% D, z0 l, T3 z3 X2 Z“你去哪里?”他在后面叫住我。
- [+ D( i: U% F  |3 b3 U, B“去找先生谈谈,也许他的答案会有所不同。”我继续朝前。7 U" X- Y( `9 ?" z8 O9 q
“浪儿。”; L( C% J. m* \/ G1 x
“还有事?”0 |% }( D7 D2 x( X. B
“你好像已经好久没叫过我猫儿了。”  ?6 Y9 `# @. r* K; [5 U) ~
因他的话语停下脚步,心的某个地方明显的颤了一下——他,留意到了么?0 \" R3 t3 q! e
“小猫猫都这么大了,少年时的玩笑,我们都忘了吧。”掩藏其真正的理由,我故意无所谓似的对他说。  q6 T9 x& |4 i  S9 f+ [: D6 h
楚青,也许有一天你会知道真正的原因,但是,不是现在。
+ q) ~2 A* [7 U8 x! B0 l" X* W对不起。
2 v$ s3 n: M5 y. G) B身后的人,没有再出声。</P><P>我其实并不是真的想去找公孙策,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于是只有漫无目的的走着,安静一下,想想这个多事的三月。% n  d) ?/ H1 W; [$ ], z( d
月初,三司使张方平因利用职务之便贱买酒坊老板刘保衡的房舍而遭包拯弹劾。张方平因此被贬,改知陈州。
0 F  `- Y) Q1 w8 O' s; ]7 i其后,仁宗任命成都知府宋祁为三司使,又被包拯以宋祁“在蜀燕饮过度”及“其兄宋庠在枢密使位,兄弟同在政府不便”为由而弹劾。可怜宋祁还未及到任,便因包拯而改知郑州。! u9 J0 b, I% M
大约是因包拯的举动而有些着恼,赵祯在举朝沸沸扬扬的讨论下一任三司使人选之时,将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包拯。5 x# W$ o. v- t
于是连锁反应一般,立刻就有了欧阳修弹劾包拯的《论包拯除三司使上书》,认为包拯有“蹊田夺牛”之嫌,力主包拯应避嫌而改他职。; v  c) b# B0 U; |8 V2 f8 C
当时由于欧阳修的奏折里指包拯“素少学问”,我和公孙策还不约而同有些恶作剧的给欧阳修写了信。我不知道公孙策究竟写了些什么,反正在我的信里,我只写了一句半中半洋的英文,“If you old three old four,I’ll give you some colour to see see”,而后非常无赖要求他翻译。结果在第二天,包拯收到欧阳修的致歉信函,让我与公孙策着实好笑了一番。那时候,我们都没有想到包拯居然真的为了避嫌而不接受任命,他将自己关在家里,算来已有大半个月了。" `- d& W8 ]7 e" I1 C4 j
真是!想起来就不爽!3 F* E0 c" [! x5 F4 B5 q, J4 P
不知不觉的走到汴水河边,无意间瞥见公孙策的背影,于是悄悄挨过去,发现他正兀自发呆。
  M2 M+ Q) Z, e: G% |  f6 ]9 K“你说,如果我现在踹你一脚会有什么后果?”我面无表情地问。3 d8 d/ P& D9 y8 Y( B
“掉进河里淹死。”他面无表情的答。
( _: ?: \2 F: ?% S: }5 D4 `  ~“看来还没气糊涂。”我在河边坐下来,伸了个懒腰。& l$ ^+ g* B& X3 p4 s( H7 ?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转过头来,看看我,挨着我坐下。
: U9 w) ~" ^+ d" ^5 d% m2 r“我在想,你当初离开端州的时候烧了竹楼,现在是不是有些后悔。”
7 ^$ D6 x# O5 ^, X% V  N3 m“不,没有。”他回答得很快,也很坚决。- E( f% R! x2 C6 r0 _( W
“可是大人现在……”4 t2 ?  c( B- M: O. s; J
“无论如何,他始终都是包拯。”他用手势打断我,间接给了我一个答案。
2 P/ f: T9 T$ H- g7 v" a“噢——”我有口无心的敷衍着,苦笑起来。6 P5 H6 {, ]9 f3 z, B) j2 u9 h9 |, o" R
“你那是什么表情?”他挑着眉,不解的看我。8 j9 o$ N) l0 a
“我今天是不是应该看看皇历?”2 I( o0 \) J( j/ z) W
“什么意思?”
% h) J9 K# p  T* o" }, \“今天我已经有两个人在我要说话的时候打断我,而且对我的同一个问题给出了同一个答案。”7 w6 c* t3 l, G( S) o
“楚青也这么说?”他一脸的了然。
) k' B% _0 {( c! _) N+ \“你能不能别这么了解他?”我凶巴巴的插起腰,其实不过是想掩饰自己的心虚。
, u- ?$ K& N2 B/ v( z被他了解的,其实应该是我吧。
( k. H1 p! O( ~4 E) d“好像不能。”他笑着摇摇头。8 b8 a: E, E- k4 \+ O
“你们到底为什么呢?”这一句话,也是很久之前就想问的了,早到我还没有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
  k  S$ E- f1 s" o“也许就为了他是包拯。”又是一个不成理由的理由。
$ N) y7 W7 @: |% U% E“可是除了包拯,富弼、欧阳修几位大人都很好啊。你们为什么偏偏为了包大人这么……”# |3 y5 }3 {0 P7 T& {5 c
“听说皇上曾经想让慕容翔进入枢密院。”他忽然转移了话题。
* r4 h! _8 _% P' U/ D, Z/ w0 U“你怎么知道?”我原来以为那是一个秘密。. J, U" ~) _" j. |5 x8 J) m
“那不重要。”他故作神秘的笑,他这样笑的时候,就现出些可恶的样子来,“重要的是,慕容翔为什么还是留在了包拯身边呢?”
& `7 w, g% K2 ~# ]!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终于明白了,有一种羁绊不是说放开就放开的。从前曾经以为那是因为包拯是公孙策和展昭的“绝对”,现在才知道,原来我想得简单了。人与人之间的牵绊,本就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说清的。" \9 I  r+ p# K# O: y
“大人现在的确是老了,但他始终还是包拯。”公孙策望着远的地方,他的神情,好像是在回想从前,也许是在回想他们年轻的日子。</P><P>陪着公孙策在河边坐到整片天彻底被黑暗吞没,回到府里,很习惯的在掌灯之后到包拯的书房去帮忙。- \) U; ~, i5 a
“你不用每天都来,这阵子没有什么公文。”包拯用手支着头,一种无力感此刻在他身上前所未有的强烈。  E0 ?9 R4 t9 J5 z; o& h7 K
“大人,您到底为什么不接任三司使?”我问了一个很多人都已经问过的问题。
" c9 o* N2 m9 b% _: u2 g/ v9 D“能不能不讨论这个问题?”他显然想避开。
0 ~3 I8 f( R% i; N“大人还记不记得柳浪说过什么?”  V& e6 T" ~$ W. w, _: `
“你说的是?”他抬起头,眯着眼看我,目光混浊而疑惑。
# y2 `$ Q( m7 \% v; h! T“浪儿说过,我是心甘情愿被您利用的。”
+ O2 H3 ]" ~" R5 `5 a* W“你想说什么?”他的反应有一丝木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的关系。6 V7 b3 M6 P0 K% ]
“其实先生和楚青也都是一样。”) L/ M7 M3 c! Q4 M! ^0 h2 ], k9 C
“我知道。”- ?7 |0 o) w8 P% W0 x; }
“既然这样,大人为什么还放不开?难道虚浮的名声真的这么重要?比国家大事,天下黎民还要重要?”我觉得包拯应该比较容易接受大道理。
7 f- J, ?- L9 c% ^4 [“你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有想过。”他苦笑一下,“可是……”
& v7 W) i5 h( e9 v8 R6 P) k“如果皇上也坚持呢?”我隐隐的换了威胁的口吻,大不了,也就是进宫再见见赵祯。
- F0 ^' N% y  ^% @, |“那么我还有选择么?”他无奈的又低下了头。
: E5 K) E6 \7 b/ `, `1 J“大人知不知道皇上曾经问过我什么?”我因为他的消沉而恼恨起来,实在不喜欢看见包拯这样没有斗志的样子。
9 G8 F9 b: ^- j* j  m, F; J7 [& ^他重又看着我,等待我的答案。  D+ C) D/ f9 V) @* W9 r
“他曾经问我,宋朝是不是会灭亡。”我的回答让他震惊。- ^" A; _3 D+ V0 s! x$ `" V& L
于是,在这个风暴之后的夜晚,在包拯的书房里,我将我真正的身份和盘托出。
0 j9 ?( q/ {; B# v“你为什么不进枢密院?”他在听完我的故事之后良久,才开口说话。
( u; k( `) G' L; m“因为你啊,先生和楚青也都是一样想法。”
8 a5 d  {9 K) }9 @  k0 {8 q) s0 B“浪儿,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 Q+ i6 y4 a3 Q“我不喜欢大人消沉的样子。我印象中的包拯虽然有时候过分了一点,但是绝对是一个让我尊敬的人。他会在所有人低头的时候抬起头来,他会在天昏地暗的时候开出一丝光来,他会在所有人都三缄其口的时候说话,从来不去理会别人怎么想,只求问心无愧!”一口气把话说完,我才意识到,原来心里的包拯其实是这样子的,原来……. T. |% s$ ?# ~+ c* O
“你出去吧,我累了。”他微微摆摆手,下了逐客令。
, S: Z3 J( n: y0 h7 R“噢。”% ]4 q4 `  h, R& v: N1 b8 c
退出书房,今夜外面的夜有一种很不纯粹的黑。</P><P>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我的话其了作用还是赵祯的坚持,在第二道任命包拯为三司使的圣旨下达的时候,包拯毫不犹豫的接受了。3 Z5 C0 e2 X) ?, X
然而,所有的人都知道,此刻的包拯已经是一个真正的老人了。</P><P>嘉佑六年(1061),在选择参知政事的人选的时候,宋仁宗赵祯对推荐包拯的御史韩缜说,“包拯,非昔之包拯矣。”</P><P>34( k' c  J2 _/ Z4 r) f! {
我恍惚的,好像又回到了刚来到古代的时候,回到那个可怖的战场,十多年前见到的那些没有生命的扭曲表情仍然清晰的可怕。* I% F5 f+ @5 ~/ [  B* |4 m' X
我迅速转身向远的地方跑去,拼命的,一直的跑,我不知道,要跑到什么时候才能逃出这犹如地狱的地方。
; x4 I" ^, U/ e% j前面,渐渐的,可以看见一个蓝色的人影,他仿佛是想引领我走出这地方,那背影,好像楚青。' S) f3 [" `' P; u
我于是紧紧跟着,他走的很快,我跟得很费力。
1 B  C& h" v  P' v跑着跑着,一个女子从我身边擦过,我没有看清她,却知道她是月华。
/ o' K4 @2 G, I" F# [她在那里干什么?为什么不跟来?
7 r3 M3 J) ^0 B+ v: w, U6 H2 J' s我没有问,仍是不停的跟着那个背影……0 L9 Z$ v1 S, `& }
周围越来越暗,一路上,我错过了包拯,错过了公孙策,错过了赵祯,匆匆的,和他们擦肩而过,我却分明的感受到他们看向我时异样的眼神。
- T% h2 V0 U, g/ v5 S7 g' H$ l, \) |为什么那样看我?
# k! l9 Y" n! Q, J% V" F  m& z依旧没有问,我只是执著的跟着前方引领我的人。
7 H6 z( k( b- b+ W直到我们完全的陷入黑暗,他才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停下来,有莹莹的光自他身上透出来,我站在他身后,看他的背影,他没有理我。! ^2 H* S7 s8 B  _0 J. F% ^4 w
“楚青,是你么?”只有背影,和楚青一样的背影,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背着身子不见我。
# T% u7 V1 T6 m' A! `; o没有回答,那人负手立着,我突然升起一种不可触及的感觉,犹如,我时常做的那个梦还有那个梦里那一个我永远无法触及的背影。
; s" Z* j  K& Q) [3 S- r9 F7 ^“楚青,你为什么不理我?”我又唤他,很怕他真的变成梦中的背影。4 |' r1 o3 u/ w, {3 w7 g
他还是不言不语,一动不动的站着,我却仿佛感觉到,他方才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满是无奈。
% p6 {0 |; y, O& z0 d( l7 F“楚……”
3 X% y  ~" d5 G4 j4 @% X下面那个“青”字,好像突然被哽在喉头,我怎么也发不出来。$ L9 d; T& N- h6 R8 @9 O# o
面前的人,转过了身子。
: L* s6 v% [8 U% o于是,转瞬间,我们面对面,彼此看着,再说不出话来。# K8 F. c8 }5 i; R# q: Z
那个人——不是楚青!</P><P>好像梦境,无数次我曾经梦见猫儿的梦境,在那样的梦里,我无法看清他的脸孔,只有一双眼睛是清晰的,连那眸子里最细微的变化都看的一清二楚。
7 Q$ u% Y% V' q" C现在我面前的,就是这样一对眸子。& v  I/ k! `! q: `* i* {
深黑的,带些忧郁。! r# B* [# q& c( f
望着我的时候,我可以毫不费力的捕捉到那里面的一条细细的伤痕。
% o% h; V; V% [# B1 O" Q很细,却很长,仿佛是一条很小的缺口在漫长的岁月中渐渐蜿蜒出来。8 P7 E1 Q  ]1 I3 u7 F. U* z
那样的伤口,不很疼,却漫长的绵延着,也许时间长久了,便痛成一种习惯。</P><P>“你是……猫儿……”我的心蓦的抽痛起来,泪水伴着呻吟滚滚而下。4 p% n! m7 ]3 D2 K+ ^
那双眸子,那双眸子,只有我的猫儿才会有那样的眸子。
7 f) g" i$ R0 t, |! R他看着我,用双手环住我的腰,猛地将我拥入怀中。
* h! q. m& V" m' E' Q& o从来都没有和他贴的这么近,我于是紧紧的抱住他,尽我的全力。3 Y) }; p8 y2 R; u
不想再放手,不要再放手。</P><P>四周,慢慢的在寂静中走向更深的黑暗,连猫儿也一同黯淡下去,当我察觉到的时候,他已然有大半个身子没入了虚无。
  j* M# u4 o0 M! F, E8 F1 m唯有紧拉着我的手还透出些光来。
) {  q6 M6 b( @0 A! u- J# U- U“别走!”我抓着他的手,像抓着唯一的希望。% A/ q* F# m- p, s
然而,那些光,却不断地从我的指缝中漏走,在黑暗的虚无中消散。
$ `+ j6 Z2 H8 S, t/ I我发疯一样的想抓住散开的光点,却注定了似的,最终还是只得一人跪在黑色的绝望里抱紧怀中的空气。</P><P>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大亮,感觉自己脸上湿湿的,用手一抹,手心里全是已经冷透了的泪。5 g6 ^) }& `: K6 ]
起身洗脸,却在水的倒影里看见了一只绿色大鸟的影子。
# ]' V4 A0 @3 |9 T9 Q1 r翠凤?!
. w) l5 |0 k& c3 j: u7 q& e1 J惊骇的回过身去,屋子里却什么都没有。7 Y/ }" I9 Z9 u& e! ~/ J5 U4 X- C
难道刚才只是我一时眼花?% Y+ T5 [, D: [. \9 [2 I' k
但愿如此吧,虽然我很清楚翠凤还不曾正式出现也许只是因为它认为还不是时候。</P><P>算算日子,今天已经是五月十七日,嘉佑七年的五月十七日。, n2 q6 y; a5 N& M( C
我曾经对赵祯说过,预计自己的死期其实是一件最无谓的事情,但现在,每过一天我的心便往下沉一分。1 G: T+ r2 P8 s& U% ^" o% ?% q% X
史书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嘉佑七年五月二十五日,包拯卒于开封邸舍。) L8 M) F, Q7 o8 t1 B! v# B  m3 a
有时候,我宁愿历史没有这么精确的记载,或者,我从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文字。8 ?" F9 A9 d7 C" d* g$ f. Z; O0 a
但是记忆,总是被那些想要忘记的事情填的满满,甚至,连一点缝隙都没有。</P><P>包拯是在五月初病倒的,病倒在枢密院的案几旁。
9 c2 C3 Z* k6 P9 C" B每个人都很清楚,他是被繁多的公务压垮的。
# s0 O6 g5 W, k7 [" U3 N枢密副使的主要责任是负责处理军事问题,虽然当时边疆还算太平,可是包拯的神情却很忧郁,那种担忧和郁郁深刻得像刻在他的骨子里,刻在每一道皱纹和每一个眼神里。. {7 @, d. z; B2 Q: b
他开始着手准备进行军事改革,虽然每个人都劝他不必为这些事情太过费心,因目前没有这个必要,但他还是固执的想要坚持。
, S0 p+ b8 g3 X+ d$ N唯独我知道,包拯的担心并没有多余,宋朝经年的颓弱导致北宋后期在军事上虚弱得简直不堪一击。但是现在,我实在不想看他如此的操劳下去。</P><P>那一场病突如其来,我们都没有防备,谁都没有料到包拯竟然就此一病不起。8 G  w- d9 k5 Q' u7 a" c
印象当中,包拯总是正气凛然、百毒不侵的样子,我想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也会脸色蜡黄的躺在床上,时常的半昏不醒。
- _9 S# \# l) o$ \. k+ y公孙策已经完全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这段日子,他完全变成了专职大夫,一心只想着如何调理包拯的身子。
! ]' g! a- u7 y1 z我于是接手他遗下的工作,好在有楚青帮忙,他对军事方面的事务熟稔得很,处理起来倒也得心应手。2 ~6 Q3 a: {( R
我总是觉得,楚青好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有的时候,他会莫名的叫我,等我问他时,他却又避开了,继续的埋头工作。</P><P>那段日子里,我可以整天和他在一起,我们在工作上很默契,但很少说话,连眼神都很少能碰到一处,常常是各自埋头于自己的工作,常常是各自在案前默默为包拯祈祷。0 ^" j. {# b% k5 N$ p) d# I( O
就这样,房子里的气氛总是默契而尴尬,偶尔的遇上他的目光,也只是彼此笑笑,然后又错开。! }- q- k3 r8 G. D, Y. B
从他的目光里,我知道他现在的愿望,和我的一样,只是单纯的希望包拯早日康复。</P><P>不知道是谁说出了“天不遂人愿”这样的话,也不知是谁造出了“事与愿违”这样的词,仿佛是在预言我和楚青甚至公孙策的努力终将付诸流水。
5 s1 u5 {0 a0 C8 y五月二十五日那天终于到了,我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去,害怕历史真的不可改变。
' s) t2 W8 j& L4 A当着正午时分悄悄走过,我听见外面嚎啕起一片哭声。
0 ]! Q; j: n: R8 p  [心猛地抽紧,我知道包拯终于还是没有逃过宿命。</P><P>我踏出屋子的时候,外面已俨然成了一片肃穆的白色,间或的掺进一些黑。$ a" j/ e( |- k
公孙策木然的坐在包拯的床边,两腮明显的凹陷,他的脸上隐隐的蒙了一层死亡的灰色。' N+ `7 _- O  j
衰老好像在须臾间侵蚀他的生命,在灯光下,他脸上的皱纹变得和包拯的一样深刻而明显。6 |' {" O$ I* O( s# k  l
“竹子……”我轻轻推他,他没有反应,让我担心他随时会倒下。/ W' x9 ^7 t$ p
“我和他是同科进士。我从来都很不服气他。”他开始喃喃自语,我知道他只是在回忆。
( b* e  w( f+ \! e“没事的时候,我们经常吵架,那时候我们还年轻,就像现在的你和楚青。”他开始在回忆里沉溺下去,“其实他的学问真的不怎么样。但是我知道,从一早就知道,他会是一个好官。”* g! s, {# T3 d7 Q7 {, B7 k
一旁,有人开始低声抽泣。1 z! U0 ]) }2 n
我看着公孙策,再看看那张空荡荡的床,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脚跟攀着骨头爬上来,我从后面抱住他,“竹子,别这样。走吧,大人的灵堂已经安置好了,你先休息一下。”
! g2 }  h& X+ n0 Z1 [" p8 `7 `在我怀中的消瘦的人,微微的颤抖,也许是在自责自己没有救得了包拯。* i6 D" }2 o$ N& D
于是我只能紧紧的抱着他,想止住他的颤抖,也想找个人让我平静。! G3 b" w3 m; J$ W( Y: |/ T
我从没有想到,包拯的死会让我如此难过,宛如被锋利的悲伤一刀一刀割着,却无法放声哭泣……</P><P>夜里,去找楚青,红着眼眶的月华却告诉我楚青不在府里。7 t- n5 k9 m- y: i
“他会去哪里?”5 X0 U; r6 Y) t) I' l- R
“不知道,那一年公公走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独自离开,第二天才回来。”
; P+ {. O  Y% I  b& `“小猫猫呢?”
/ C' W! j3 q; q1 \$ j0 f“她睡了。”
/ S1 A  ~" I8 }3 R+ U+ a“月华。”. M% ~. R+ _- u" K7 _! x6 B: C
“什么?”8 P0 I3 C3 `! w: f8 m
“抱抱我好么?”</P><P>夜很深的时候,我在蔡河边找到了楚青。* y% p' ^/ C2 _+ G: ]6 u$ o
他抱剑而立,似乎已经完全融入了夜的黑暗里。3 R" d# A3 d! D8 ]5 K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打扰他,于是就远远的看着。
6 v5 r2 O0 X& S; r“浪儿,是你么?”当我的两腿开始发酸,立在黑暗里的人突然叫我。
4 W% Z" _" L! T6 [“嗯。你还好吧?”
8 B% @& ~# ~' I, X“你知道么?那次抢修河堤,如果不是大人年事已高,他会和我一起下水的。”他转过头来,幽幽的说,听不出那语气中的悲伤有多重。9 U; q% @2 z0 ]1 o- W' R
蔡河在不远的地方“哗啦哗啦”的奔流。, d5 ]$ o3 S9 V6 r; w( s. |
“我知道,楚青,不要和先生一样的回忆过去,你会被撕碎的。”我不想看见人们脸上类似的表情,一个接一个,那样的神情,会连我一起撕得粉碎!7 t$ }! ^0 ~6 L$ G
“父帅亡故的那年,大人曾经在这里安慰过我。只是我后来任性的一走了之,只怕让他失望了。”他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6 i* h* m' x! _& o( D0 z
“不是,大人没有对你失望过,你已经够优秀了。”- q7 `0 H1 \7 ]# }
“是么?”他的声音沙哑,慢慢的倚靠着身后的一株杨柳坐下来,“是么……是么……”' l# @. N$ T, T1 `6 b- B- m
说到后来,已然的不成声调,头一次,我看见他哭了,为了包拯的亡故。
* q% B' z3 ~4 ?: u( Z1 Z2 B而我,却还是哭不出来。
4 {  ?! g9 v" j只是,心仿佛空了,什么都没了。
- Y! p; H$ V! Q+ q- r$ L不知道去安慰别人,也不知道去寻求别人的安慰。
- ?6 B: x# u# \% [8 P这样算不算一种无情?</P><P>35
! \' n0 m* e; h. I- b# _整座开封城,在包拯死后的两天里不可自拔的沉入了感伤的泥潭,人们越想超出那种伤痛便陷的越深。
" P4 I/ q; s+ w& s8 D' q1 c走在街上,所见到的不过是一色的风景,不过是满面悲伤的人们;所听到的不过是单一的抽泣,不过是还带着哽咽的叹息。
+ q3 |7 G2 S0 j$ l0 j我仿佛又见到当初狄青亡故时候的场面,唯一的不同是,这几天没有下雨。被白色的太阳映照的天空失去了蓝的本色,泛起些苍白。# |2 a  g# C0 V" I# s5 Y. g
苍白,是属于无力的颜色,也属于哀伤。& \5 I6 @  ^2 I+ F6 N, o. I" X
“老天留不住大人啊!”
  e# O0 U8 S$ N& t* i- r“贼老天!夺走大人,却连一点眼泪都没有!贼老天!”- \0 E* |; Y: m, }
“不是,是大人舍不得老天哭。大人舍不得惠民河(蔡河)再涨水!”
" }4 b4 q, e7 G! t2 J“大人啊!回来吧!”$ U' c6 F7 A: {1 y7 e  q; h9 u
这样的慨叹,这样的诅咒,这样的感怀,这样的呼唤,一声声,一字字,割着人心生生的疼。. \# c% o4 X# n3 }# e
我很想逃开,却无处可去,府中的灵堂里不时的有人来吊唁,撕心裂肺的嚎啕笼着整间寓所不的散去;府外……
( |" F2 R0 W4 k  P只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灵堂里才安静下来,剩下楚青、我和公孙策守灵。
" k! U: s0 i  h- b" d- k包拯躺在一口黑色的棺木里,面色黑沉,神情并不安详,反而罩着一层郁郁和不甘。& C1 m- }! U$ V& |: ^0 T7 K5 C3 M% ]
他要办的事情还没有办完!
# h9 x( [8 o$ Q0 l- \; M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 e2 Q" j+ W" \6 I: x  M' m3 Y4 q军事改革的事情还没有落实,朝廷吏制还需要改进,还有赋税……
$ e1 _3 D# h. d还有……
# `' W( }1 Z# x1 m9 O) g还有……* n: c- X$ Z, F' F' `
还有,大人啊,还有您还不曾见过您的儿子,他今年应当已经五岁了,他还没有叫过一声爹爹。  G- f# _" K$ x* a5 U- a% i9 o
还有,大人啊,还有您还不曾向夫人话别,夫人现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您已经有三年没见过她了。
5 O, I! H3 Z7 |还有……
$ H5 J: i' v3 g7 T7 n还有……</P><P>第三天,赵祯决定停朝一日,亲自来吊唁。
# X4 b4 u3 Y( d! a在灵堂里见到他的时候,我才恍然意识到,赵祯也已经老了,老得不能再遭受任何打击了。! t% G- e0 d+ Q' T
从前和他聊天的时候,时常因为有共同的关于未来的话题而忘记了他的年龄,现在却突然的记起他不过比包拯小了十四岁。
6 l/ Q- T5 U* J- k5 t6 T2 F5 G他走进来的样子,他看着包拯时候的眼神,他抚着棺木是微颤的手……1 H( H  A! m* s" i- F8 ]
一切的神情,一切的举动都完完全全的属于一个老人了。
, o4 S+ A% k, K  ~. k: ?也许,因为心老了。" `7 p, B+ Y* l9 l
跟着来的大臣们,却着实的千姿百态。
  t  k+ ]1 t: v7 \7 U固然有文彦博、吴奎、张田等人的声泪俱下,倒也不乏那些惺惺作态的,在他们虚假的悲伤后面,我看见的是让人心寒的笑容。
3 P! U( o# }9 d1 I5 U  j9 J3 q看着他们,我有了扁人的冲动。
# {( N5 v. r" p( E臣子之中,唯有两个人自一开始便维持着一种神情,也不说话,也不哭泣,但那眼中的惋惜和痛恸却是无法掩藏的。
9 J. ~% l0 q3 F$ F4 l8 H——欧阳修和富弼。
- ^( R9 l* ?  A# Z直到人差不多都散了,他们仍是站在原来的位置,看着包拯的棺木。! n7 o  e5 L; o; A% q/ I& A
“大人,请上香。”我过去,把香递给他们。
0 M. @$ F$ |$ F  a“多谢轻宇。”</P><P>送他们出府,欧阳修突然在大门口停下,回过头去,出神的望着灵堂。
1 ]1 }2 c, q: j" X1 F* P( A“欧阳大人,请吧。”我催促他。3 [3 w+ U% @* y2 N; f9 q) ?  K
“轻宇,我真想把那口棺木打破,把他叫醒。”他忽然对我说。
* P% Y( y, x8 I5 m& Z- F, w% t% h我愣了一下,看着他。
+ C+ v7 S  k7 ^5 L“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他就这么走了,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做。”走在前面的富弼也回过身来。
  [& ^& I. Z: r: K“欧阳大人,富大人,让大人休息一下吧。”3 l$ p7 M, s, U. r0 @5 }/ U
伤感就这样被轻易的挑起来,我只觉得鼻子发酸,一股热潮冲上来,我眨眨眼睛,终于没有落泪。
) v+ T5 _2 f0 V' }; O“我们的确该走了。”
2 t& m9 W$ t5 }# m; k" L) j# \两声幽长的叹息,那两个人飘袂而去,身后的灵堂里,又清楚地传出一阵哭声。</P><P>包夫人来的那天,我、楚青和公孙策都被赵祯传召入宫。
3 g0 H0 |  d: w& z% o这一次,我们都是被单独接见的,我不知道赵祯到底想干什么。
1 U; h& c& E& a+ w3 Z" p! E楚青是第一个被唤入御书房的,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才退出来。他看上去很平静,我和公孙策都看不出什么端倪。
2 T4 z5 C+ j8 q上前问他,他也只是摇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 h) i% `6 y, f% _& t$ j第二个是公孙策,他去得很匆忙,出来的也很快。和楚青一样,他也什么都不肯说。1 o% [4 ^% W1 t5 D$ \
最后才听见里面传出“慕容翔”的名字,我刚要进去,公孙策和楚青不约而同的拦着我,他们的眼中,分明的写着担忧,还有——一种不舍。
6 x* R6 O" r1 _" @' \“怎么了?皇上又不会吞了我。”我笑笑,推开他们的手。
$ ]6 m) j6 l4 }“浪儿……”楚青再拦。
0 J/ G/ A$ |" w“在这里,我叫轻宇啊,展大人。”我按住他的手,“放心,我知道怎么应付。”4 a5 R7 d. N8 B/ Z& }
旁边,公孙策没有说话。</P><P>御书房照旧只有赵祯一人,每次我来的时候,他总是将太监宫女都赶出去,这样我们才好自由的讲那些在这个时代听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
6 z& }* C  w9 X, \“祯,我来了。”2 d9 v, b4 T/ C0 F& P/ J
“他们说,你没有哭。”他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 L9 E4 N. N& r! s0 s1 ?“什么?”我不懂。
* N6 {+ W" I: J# n“他们说,自包拯死后,唯独你一个不曾哭过。”他的声音有些恍惚,眼神也有些不对劲。: i( g3 R2 e8 s) M9 D" V
“我……”我说不出话来,看着他,有些害怕。
+ e1 }- }4 H* u; _“是不是因为你早就知道?”他自牙缝里迸出阴狠的声音,“所以早就没有了感觉?”
, C; g, G) J4 E* f$ d: Z/ b4 @“不是……”; @' C) G# W( h: k- e2 R; f
“是不是因为你根本不属于这里,所以根本不在乎?”
0 g/ L) P# u# n4 }( J1 G“不是的……”3 x  T; D: W  K4 h3 c
“是不是……”
6 A# `) t) M1 N3 M“不是!不是!不是的!”我歇斯底里地对他叫,“我是早就知道!可是那又怎么样?我有感情的!我毕竟在大人身边这么多年!我不是冷血动物!”+ D/ j& g8 l6 b2 K
“……”" C- G4 [- d8 A4 ~0 P+ X
他不说话了,双手支在龙案上,将头深深的埋在臂弯里。
: h, W6 S7 G! O9 T我看得出他在颤抖,不同于公孙策,他是因为害怕。
/ T0 w, ~! M6 n( R1 U是什么呢?使他如此的恐惧?
3 z6 U5 B9 _+ k3 L“下一个是不是我?”他的声音很闷,软弱无力,却有着最深的恐惧。
" W+ Y6 o9 [+ n4 i( r3 ]9 w& f9 B" y- g) K“不会的,你别胡思乱想。”我只好安慰他,不自觉的,记忆力的一个数据又跳上来,惊得心都猛地一跳。9 d6 c: `, v6 Y$ w9 Y
1063年!. u  [4 _, p, j2 `% k! C
也就是说,明年……
/ {1 X* q4 j) |0 l5 k“我不想死,也不想看到大宋灭亡。”他仿佛在向我乞求。& W  Q% A; R5 j4 h, n0 U( I: O1 B
“祯,你是个男人,你是大宋的皇上,你不能这样!”我讨厌他这样软弱的样子。! X# I& z' e2 @0 @+ y& M
“我不能这样?皇上不可以怕死么?”他抬起头,神经质的看看四周,带些疯狂,“皇上原来是不可以怕死的!皇上不怕死!”
  n4 v6 `) D4 Z) n) F* b0 _“你给我清醒点!”我上前去,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个耳光。6 G, }9 Z. {4 `( j
他是包拯到死都放不下的人,就算会被判死罪我也要叫醒他!5 F2 V+ l* I, T. \
“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他发起怒来,瞪着我,两眼中满是血丝。" P  M# B& a+ h  q- C0 q
“如果你是皇上,我绝对不敢打你。可你现在什么都不是!我打的,不过是一个懦夫!”我抬头和他对视,“我替大人不值!他一生劳碌,原来不过为了一个怕死的懦夫!”
3 G8 a9 `1 x% n$ x“我不是……我不是懦夫!”他开始疯狂,从龙椅上跳起来,脸色纸一样的苍白。: q6 o$ T/ w% b* d* L/ ^3 ~
他像看着仇敌一般看着我,喉头有混浊的呻吟。
- G8 X" q; h: X! ^“大人没有怕死。”压住火气,我知道用什么方法打击他。
% [, W6 \0 K( q! N“包拯……不怕?”他委顿下来,瘫在那张龙椅上,望着我,满是茫然与不解,“为什么?”% r& u* R4 g$ l* o0 }7 _, o) L
“大人心中放不下的是皇上,是天下。”我平整自己的语气,“人心能有多大?装下了这些,他哪里还有地方装下自己?”
' y$ d- L2 k! J3 Z) A  H4 E他沉默,眼中的疯狂渐渐消退了去。; e$ t- g1 B1 ^9 Y$ X
“大人可以,为什么你不能?”我走到他身边。
: w5 P& I7 ]* ^1 Y/ A“我可以么?”他问我。
, x( L( e9 `1 @“If you think you can , you can .”我自信满满的告诉他,“我觉得你可以,因为你是赵祯,你是皇上。”  d" |+ P: o1 k% m7 K: E$ @: c
“这样算是理由么?”
, W6 }+ k, k: e7 j“因为我拿你当朋友,不想你这样放逐自己,因为你是大人放不下的人,我不想看见你辜负他,因为你是想和我一起改变历史的人。这些理由够不够?”
$ v) \5 B, o8 L“我想,大概够了。”他正了正身子,虚弱的笑笑,“刚才吓着你了?”# ~, p* P+ x9 w( m
“吓着了,”我对他吐吐舌头,“我的胆子小的很。”, K3 W0 \; q. V! E" \7 ~
“那你还敢打我?”他一脸的不相信。
/ h8 K) f) S$ o- I2 V* j0 X“因为已经吓破胆了,所以就豁出去了。”我耸耸肩。& {9 b5 [* e# N' O
“歪理!”他抗议!: ]6 ?) y; c. w, X8 m1 n
“歪多了就正了。”
/ _# J( |0 J0 V+ w' t0 D6 ?一时,我们都笑了,为了我的歪多了就正了的歪理。
, M5 Z8 J; {; F5 l“浪儿,你是不是也知道我的死期?”他忽然问,神色里没有了方才的激动。$ A! B3 G3 Y" c: y9 y: n
“你不要老是对生死这么执著嘛,预计死期真的很无谓。”这个烫手山芋我不想接。
& ^" W& l- D% v/ B' e“我只是想知道我还有多长时间,看看我还能做些什么。”一副人民公仆的样子……哎,好像不容我不接。
& j4 C* U: j  }7 T* a“大概,还有一年多吧。”我轻轻的,小声又小声的回答,“可是,也许可以改变的,未必……”: W6 b' i3 [$ ]/ M5 I' n4 M5 i2 M
“如果你可以改变,包拯就不会这么快走了。”他一言不发的坐了许久,终于长长的吁了口气。
( @2 G/ l3 p: x& x0 |1 D“祯……”我看他的样子平静,反而不晓得应该说些什么。
) {% ~" J' W7 P6 K2 Q: o“我不是怕,每个人都逃不过的。”他对我笑笑。/ {5 P- Y0 r9 o) u
“祯……”仍旧无话可说,我只好呆呆地叫他的名字。0 w* X' p+ W+ a: `3 [
“浪儿,你会不会帮我?”
! Z/ }: f8 U% K“嗯。”我肯定的点点头,只一个字,我郑重的许下了诺言。</P><P>从御书房出来,立刻看见楚青和公孙策迎上来。
2 }: d( e$ C( H/ J$ H“你没事吧?”
! M# J9 f+ n5 p6 y; U9 x“怎么这么久?”
* J" j; t' F# Q8 G" c9 u7 x我学着他们先前的样子,只是摇头,一个字都不肯说,在他们两个错鄂的时候径自朝出宫的路走去。
% m/ \& f& ?9 C  h% O0 E“轻宇!”
* a4 O* `  X8 A- Z“浪儿!”$ T2 d+ `8 s8 w$ d7 _8 [
又是两声担忧的呼唤。  s9 Y: M5 z" A4 J( S
“没事啊。”我回过头,看看他们,扮了个鬼脸。
1 [* G) i. i% y9 u7 L4 ?+ ?“耍我们?”他们才明白过来,“喂!丫头!站住!”</P><P>做满了包拯的“七七”之后,就是护送他的灵柩回故乡的时候。出发之前,楚青接到圣旨,迁总兵一职,驻防边关,护送包拯灵柩至合肥之后立刻上任。- [$ _  \+ [6 l- x( V) n6 t  X
接过圣旨来看,却不禁呆了一呆,“楚青,怎么你……”
+ P* f1 f6 v) V* C“不错,那里本来是父帅驻守之地。”他看上去很振奋,似乎是夙愿得偿。
" ]$ S0 E; }% _; w  a$ _“我明白了。”清楚他的想法,看他终于有做回了他的少帅,一时很替他开心。
/ \% o7 k' F/ B/ C& J/ I" ^+ n+ x“我不会让大人失望的。”他象是在对我许诺,或者,是对已然故去的包拯说?+ ^/ Z, s& `7 `/ Q- }
“你不会。”</P><P>到达合肥,已经是八月时节,我们在合肥公城乡公城里葬了包拯。7 W5 @* p' R! [3 y6 @
眼睁睁的,看着黄土一捧一捧的覆在黑色的棺木上,经过几个月才沉淀下去的悲伤又开始在身体里泛滥。% f7 A; [( j* }2 D7 |
我忽然体谅了欧阳修想打破棺材的心思,可是不能,那个人已经太累了,不能再打扰他。1 e* _3 u3 v5 g+ g
“大人,我们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Q- G6 h6 l- d* B: L1 w
身边,公孙策怔怔的望着那坯埋着他多年老友的黄土,话语里满是不舍。& V+ Y2 ^$ r6 `3 R+ f+ \
“先生,大人会明白。”楚青和月华异口同声的劝他。
5 x  e6 b! p3 y- f2 X“大人,楚青要走了,去边关。”; u* V9 `2 X1 g( v4 g
“放心吧,楚青不会让你失望的。”公孙策回头看看楚青,又看看那座新坟,突然的向后倒下去,嘴角边,还有一丝不及绽放的微笑。
4 x8 G' U) b$ k9 G+ D" h- U, c8 f“先生……”( {: V+ N9 z5 V8 X" D( ^
“竹子……”</P><P>楚青在一天后踏上了去边关的路,月华带着小猫猫同他一起走了。
+ p; M2 v/ g4 e) _8 p7 P我因为要照顾公孙策便留下来。
: V% m- M3 I0 q“浪儿,先生就拜托你了。”月华不放心的嘱咐着。
5 R: A/ ?# G) a6 b“我知道,我会好好照顾他,你们自己小心。”我尽量让自己笑,其实,我知道自己并不习惯别离。0 x1 K0 G) S& k! O+ v+ z" s: R: a+ u
“浪,等公孙爷爷好了,你就和他一起来找我们。”小猫猫对我伸出手指。
! N1 h" f9 H* d$ s/ |“好。”我和她勾勾手指,“我一定会去的。”
& s" e* K  N% m楚青却没有对我说什么,看了半天,呐呐地说了一句你自己保重。
( d' J9 a/ b, q9 F: M0 A我说会的,我知道自己有多重。4 b0 {& }7 v& M, d: ^9 e; b
于是,在八月立秋的合肥,我看着他们从我身边走开,一点一点,变小,最后缩成一个小点。</P><P>公孙策的病很顽固,时好时坏,我尽了最大努力也只能在短时间里控制病情的恶化,总不能根治。找过好几个有名的大夫,看过他之后却都对我好无奈的摇摇手,有时候脾气不好,我就把他们通通赶出去。3 G6 h- D6 D. A! a# B$ A6 ^0 i
公孙策就在这时候笑我是小孩子,他说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回事,那是心病,别人医不好。1 L0 O6 f7 g& o
我说那我呢?
  E. Z0 j' F# F  z: R“你也不行,丫头,你也不行。”
$ B4 j5 [# v  b) U( ]就这样,一直在合肥呆着,赵祯派人来找过我好几次,我都没有答应。& j) e8 h% P) |! b
当第十个使者来找我的时候,他带来了赵祯的死讯。
1 J& w) ]3 ^8 t. w0 M“他……是不是要对我说什么?”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说出整话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在支撑着我站立。
7 k  T* |$ w/ Q7 H5 r1 q" I/ M0 t- Q“陛下说,你食言了。”0 L- b7 k3 s# q9 \4 j% E- r$ K$ g
“没有了么?”
+ h8 E! |7 W: k9 l/ s( R“没有了。”</P><P>“浪儿,怎么了?”使者走后不多久,我听见公孙策在我背后问我。
9 D% [' z. r, x& N% X: m  d我转身跑到他面前,紧紧的抱住他,“竹子,你不要有事!不要有事!”</P><P>36
% t& I+ x( r$ @5 e其实从翠凤出现之后,我便隐隐觉得离别的时刻就快到了。于是接下去发生的一切就似乎是一场一场的告别。曾经的朋友,一个一个地走过我身边,轻轻地道一声“再见”,在我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飘然而去。/ i7 S+ y* B9 q' F) ?$ n! v
包拯如此,赵祯如此。1 G- q; L; Z, T/ \' v+ x5 w# F
走得绝决而彻底。
8 _- m; @% F3 Y) g/ k注定了,我一个都不能挽留。</P><P>然而,公孙策是不同的,史册上没有关于他的一点记载,没有生也没有死。
9 h, W+ ~; n$ x6 U6 K; F7 M那么,假使改变了什么,也应该没有大碍吧?6 Z1 I9 h2 x/ |, n; B
我宁可这样去相信。</P><P>“浪儿,今天不必煎药了,陪我出去晒晒太阳。”他自床上披衣坐起,“再不见太阳只怕我要发霉。”
. x- _) O$ S" M4 e, |3 v4 G, u“吃了药再去。”见他的精神不错,我存心和他讨价还价。
3 Z( I3 [* q( L( L他将眉头拧起来,在眉端打成一个结,无声的抗议。+ Q" g$ n) T. H" W# [# a/ A% l- ~; f
“上诉驳回。”我满意的看他现出无奈的表情,转身走向厨房。
( I& q. @, z! [1 R# l9 w公孙策在吃药的时候很像小孩子,常常因为怕苦怕烫而推三阻四。
% c! A! O) a# V" {& h真不晓得他从前是怎么当大夫的。
- E% w7 J5 p, ~1 @0 C/ F没办法,我只得每次都把药吹凉才端给他,等看着他一脸痛苦的将药喝下去,便在第一时间递给他两颗蜜饯,附赠一声“乖”。: @" d3 [8 Q  u: X: F
通常,他会回我以哭笑不得的神情。</P><P>下午的太阳很好,我扶他到院子里慢慢走走。" {! C$ H& S4 H" w6 R" w4 r# e
宽大的儒袍下,我感到他的瘦骨嶙峋。
0 o" f* D. Q: v+ l“丫头,我们一直绑着你,你会不会觉得很累?”" V# j- I: S; }
“你莫名其妙地说什么呢?”听他这样问,一种不安迅速从心底长起来,很快笼罩全身。我想起赵祯在和我告别之前也曾有莫名的话语。
7 `* V0 D) ^0 a% n' e( {9 u' `- R% z- k“大人什么都告诉我了。”他停下脚步,回头望着我,眸子间一片清明。
+ ^9 p8 K1 D6 a# J" A; p6 G第二次,在自己的身份被正式揭开的时候,傻了的人是我。
+ `0 s: C; g1 m! L& |“你本可以海阔天空的飞翔的,我们却牢牢绑着你,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 H4 B1 b6 w  r2 H0 {
我说你傻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没有人勉强我。
  {! t& I5 v9 |) B) P, O他的唇角泛起一抹笑容,“傻丫头,如果没有我们,你可以有一番作为的。”
) \1 j: \& _) @' Z3 o4 V6 W( O# N. B“竹子,你知不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来?”
0 P' J3 ~9 I( S8 z" P" P“你说过是为了找人。”- [) |8 x8 x. K* A3 d) p
“可是我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
6 e1 @- B0 T' p" M1 R0 b“你要找的不是楚青么?”
3 [5 a# N. X+ a1 X8 J/ @  _“不是。”; `0 R3 L" X2 @
“那这些年……”$ o$ ^5 P; D& z: P* [/ D
“我到现在才明白,那个人是在哪个时空都找不到的。但在这里,我找到你们,这就足够了。”
: {0 C# f% o$ m! }“什么意思?”2 F: T  Q8 J" c6 T( K$ c. R
“笨呐!就是说如果没有大人,没有你,没有楚青,宋朝对我来说就连一点意义都没有,那么我根本不会穿越时空到这里来作为什么,我也许只在我的时代里庸庸碌碌的像个小女人一样的活着。”1 p7 j+ x2 R' q3 p4 h3 F
“你到底是个什么人呐。”他摇头,抚须,苦笑,叹息。
4 {' f, C% i2 S“我不知道,可是你说过。”+ q2 y+ K7 J$ ]
“说过什么?”9 k/ X5 c) e$ A
“你说,柳浪是我喜欢的人。”. z9 l1 _+ J' W' Q! H" k
“傻丫头。”他屈起右手食指来刮我的鼻子。- Y" w* v3 {# E( H! t  X
“傻竹子。”</P><P>我习惯用颜色来做形容,人物或事物,在我看来都有属于自己的颜色。
7 I- q7 @- Y- N我喜欢用天的蓝形容楚青,然后在他身边配上一个如云一般白的月华;我习惯将包拯看成深重的玄色,而后在他身后见到属于淡墨色的公孙策;我习惯了用灼亮的颜色形容火热的生命,相反的将最沉郁的黑色赋予死亡。3 e! f  P9 b- h) a, Y. |" U. {, a
总是觉得,死亡是只属于黑暗的东西,只要我竭力守住光明,它便不会来到。但死神不会像我一相情愿的那样,她只是一个脾气暴躁而任性的女子,在人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的闯进来。</P><P>太阳刚刚走到黄昏的位置,从门口望出去,天空被整个的涂成了红色,有几点闲云飘得极远,在视野里缩成极小的红点,宛如什么人猛烈呛咳之后留在绢帕上的血。</P><P>三天前,公孙策突然的昏迷了,一连三天都没有醒过。有时他的呼吸混浊而粗重,有时却微弱的仿佛游丝。
  y3 P8 ]7 A5 I$ m我一步也不敢离开他身边,总生怕一个转身便连他都无法挽留。% e+ T1 L1 c7 t% i$ l& S, A% |
三天了。
) l3 x; P1 N4 R/ [2 `+ F2 |4 g7 |三天来,我在黄昏的时候便点上屋子里所有的灯,不给黑暗任何侵入这屋子的机会。
% x- ?7 b  }0 s& n. [# W  V然而,油灯、烛火总显得黯淡,一如公孙策的生命。</P><P>“怎么点了这么多灯?”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4 m0 [, G8 x2 W7 j
“我怕黑。”) {9 o% l' N: i. l9 h( Q7 K
“如果真的来了,你怎么都无法阻止的。”一如往常,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2 A: T5 Z6 F9 x6 ?$ X
我说不会的,一定可以阻止。/ j/ ^$ x! E4 f6 B4 ?* \
他拍拍我的手背,好像在笑我傻。
/ E* `5 \# r7 I' b8 |& I( i, X( Q“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我知道我也快……”% J  g1 Y% z% ]$ y# \
“竹子!”我立刻打断他,害怕听他说出那个字来,仿佛只要那个字一出口,便断绝了所有的希望。6 m, i- q" u& B5 {
“什么事?”他大约是见我紧张,转过头来。
' U0 C9 s5 b, o+ C' o! E) g“有件事想问你。”
) r  v% F7 ~' }' Z! q5 ?“你说。”, ^5 K* m" ~1 J8 I
“一个人有多高?”3 E. |* M0 n0 I; h6 g! S1 @
“这算什么问题?”他皱了皱眉。* [2 k+ q5 R4 u* B
“益智题。”我便是要他将心思花在不相干的事上,以免他又谈到生死。4 O% {( |6 a* W( X* B% P
又或者,是我害怕听到?
# s8 Z: U3 M( c- n“不知道。”他思索一阵之后,举起了白旗。/ P) f* @" \# ]5 {9 ~$ V7 Q
“一个人有一人来高嘛。”* e0 W0 |" J% J2 p: t* X
“这也算答案?”他无力地笑起来。5 B: n9 ^6 p7 @% V, K9 M6 H/ Z# V
“怎么不算?”我故意横眉怒目,双手插腰的扮凶悍,可是只要一看到他的笑容,心里的酸涩不可抑制的翻腾起来,于是就连四肢百骸都酸麻着,没了力气,却仍硬撑着原来的姿势。
9 ~2 T1 Y- `2 A. ~' v# j( b“浪儿,如果我……”* p( m' u# s9 j1 ?
“竹子,再回答一个问题!”他刚开口便又被我打断。; A0 E8 [2 h' E# T( s
“好吧,你说。”他叹了口气。
+ N( _& e" e' p; r+ j, F“三月二十三是王母娘娘生日,那么四月二十三是什么日子?”我搜索着记忆力曾经出现过的“脑筋急转弯”。$ b0 Z+ B8 H3 h2 i! V# `$ v
“玉皇的生日?”我知道他一定猜不到答案的。/ j+ `# W: V: X' X
“是王母娘娘满月。”# }) s: t  B2 G+ `  H) |2 q+ E
“哈!”他笑了一声,微微呛咳着。
1 T. w9 F3 f5 g: s5 ~/ q5 C2 T4 @我扶他起身,替他顺顺气,“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就别笑这么大声。”  T. M8 s* M, h& m4 c# h& N
“怨谁?”他瞪了我一眼。
' {- ~% p3 B: g5 ^; ^4 N“我。”无所遁形,我唯有承认。
' {3 o2 H4 r. }6 U# p) W“丫头,如果我……”他似乎还在想着那个问题。
3 i% a$ |, s9 j  t- d* i! k# j2 h/ M“竹子!”我不要他想!不许他想!
9 S1 H4 o1 c: y8 l3 i: n  p7 |) d“让我把话说完。”他森然的望了我一眼,改用了命令的口吻,已经有很久了,他不曾这样对我说话。" N7 b0 k: H9 O2 Z: j
“竹子,什么都好,只是千万别说出那个字!不要说!我不许你说!”恐惧一阵一阵的涌上来,我不自觉的霸道起来,口气,却似乎在哀求。" I% h* }8 F+ x8 d* D7 {) x* {" Y$ B
“浪儿,别逃,没用的。”他握着我的手,“你已经逃了这么多年了。”
, s( W  e+ y. m  K: F“你……”
9 B& x1 f. [0 E8 F1 Z“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他的语气很平静,连一丝恐惧都没有。! I( N, H: _- c& o% n8 w0 a
“你问。”4 `8 |7 K! u. O5 O! |
“你会不会为了我哭?”他没有说出那个词,但是我明白他的意思。  V8 ?! l# v3 G: f
原来只是一个这样简单的问题,但是,为什么是一个这样的问题?
4 T9 Z8 f, x0 X$ _! _4 j“为什么问这个?”' V  N  j2 I3 O' b* W& H
“你先回答我。”
/ P$ g! v/ D" K. f7 D) S% _8 m“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在葬礼上哭过,哭不出来,妹妹说我达到庄子的境界,妈妈却说我是怪胎。”
. @2 K6 B% w. d, ^; X4 Z9 x他的脸上掠过淡淡的失望,“原来如此。难怪……”
7 K0 R. o& R7 x( N; F6 f“你希望我哭?以前只听别人在生离死别的时候说希望身边的人笑着活下去,最不想看见的就是身边的人哭泣。”
6 E9 T( _4 B& V# L2 ^# f0 u( s“我不是别人。”他用惯有的口气,有气无力地说,“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有什么位置。从那次我说了喜欢你之后,你总是避开我,我总是没有机会问。”1 [8 _: \4 K- N% c, T3 V* D
“我……”. b- A6 E2 r' o8 Z
到底什么位置呢?我自己也不知道,可是应该是很重要才是。/ v2 F# d  e4 `! x, Z( u' |& o
因为知道,我喜欢看见竹子笑,喜欢和竹子抬杠,喜欢逗得他哭笑不得……  e" T3 ~# \: S" }- a
“应该是很喜欢很喜欢吧。”
% W% J% M! }, _. z# u3 p“我明白了。”他淡淡一笑,闭上了眼睛。
( }5 O- J" A" c我知道他明白的,喜欢,哪怕是很喜欢,可是那种感觉,不是爱。</P><P>那之后的两天,他总是昏昏沉沉的睡着,偶尔醒来想对我说什么,却总因为我害怕听他说出那个字来而不得不应付我的“脑筋急转弯”。' y; _$ T8 h1 [  w/ R
后来想起来,颇觉得自己自私,他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对我说,我却什么都不肯听。</P><P>黄昏总是一个接着一个,很快重又降临,我照例的在屋子里点上所有的灯。
. B2 G% |9 z" Z  A3 s公孙策的精神好些了,斜斜的靠在床上,“今天又是什么题?”他很自觉。- n  [; R( J% e
“长命百岁的秘诀是什么?”我点上最后一盏灯,坐到床沿。
2 L) i7 B/ z0 V9 k! B3 O) H“修身养性。”他一本正经。7 y* }; j& u( ^& V2 j& n2 T+ W9 y
“是活到九十九岁之后再活一年。”
( Q' d4 s2 ~( ^" ]) l“那我如何活到九十九岁?”他问。8 N5 Q2 I: L9 X8 b' A$ f
“无论你用任何手段都好,只要活到就好。”我强词夺理。</P><P>外面陡然起了风,吹开了窗户,吹得屋子里的灯火突突乱颤。
; h: v7 {" Z# i: f& R. l  \! U- E我替公孙策掖了掖被子,转身去关窗。
7 ^' H2 V0 D! A. |2 @2 y“浪儿,再问一个问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风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含糊。
! G9 w+ V0 e& C“为什么死人是凉的?”话刚出口,我便僵住了——- t+ o4 I! Z+ j- ~( ^' U6 [
说出来了,那个一直被我害怕着的词,却被我说出来了!
$ y0 z& v6 p/ E: U$ \4 W% a神思恍惚的,我听见公孙策问,“为什么呢?”: C' U& T9 L; [& j$ s0 D. y
“心静自然凉……”我呐呐地说出答案,慢慢回过身去。
: l8 W: X$ v8 a6 Z1 q' I  ^# B“噢,是这样,是这样……”他的声音在含糊中显得辽远,辽远的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B( z' m( a1 T5 `
“竹子!”我扑过去,“不算!那个问题不算!”
& P8 m- A9 \0 `: c他没有理我,闭着眼睛,兀自笑着。
1 O& q4 b0 S8 h* K“不算!你说话!那个问题不算!我们重来!”我扳住他的身子。
; q" }$ ^! Q1 f. m8 S他的头垂下来,完全得靠在了我的肩上。
  j+ N. A3 W" b( N) J) J3 _“竹子……”</P><P>外面的风“呜呜”哭着扑进来,屋子在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P><P>公孙策就这样的与我告别了,同包拯和赵祯一样,他走得决绝而彻底。
8 u" E4 i5 R* }1 w. X我将他葬在离包拯很近的地方,想着这样他就可以找包拯吵架了,这样也许就不会寂寞了。7 M) ^: p7 y- N5 q" D5 U2 |. M
最终,我还是没有能够哭出来。
5 e6 P2 f! f6 b“你的愿望有没有达成?”翠凤在此时出现在我面前,和从前一样,它还是高高在上。
$ e# I$ ]2 L1 I8 y( e“你要带我走么?”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其实现在,对我来说,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只的留恋。: m* R0 j) d. \* A/ Y1 v' V
赵祯和包拯走了,楚青的身边有月华和小猫猫,就连公孙策,连他也和我彻底的告别了。. D8 \8 k2 k8 u/ J" S# s# M# Y
“是的。”
, E) _- g8 D% Z* e6 ]“能不能等一等?”* u0 u1 Q9 ^2 L) M5 [: ]
“我明白,但是不能太久。”它出奇的通情达理。- y1 S+ ~2 e& r9 i" ^: F
“我知道。”</P><P>我跨上了已经年老的追风,去和这个时代做最后的告别。</P><P>37
2 i/ x( ]8 S& n% \: G一路上,我走得很慢,乱七八糟的句子时常在脑子里晃来晃去。
1 A: `8 p7 z0 A7 O; H% u我不知道见到楚青的时候该说些什么。
) Q5 o& E0 P6 o说,楚青,我走了,再见?/ _0 m! n, ]5 [  b, W9 W7 @
说,对不起,我到现在才明白原来我要找的人不是你?; u2 J7 {/ d, |% A" Q$ e
说,我其实很喜欢很喜欢你,但是喜欢和爱不同?0 C5 Z; e6 ?& |" y  i6 f- ]; }
说,你本就属于月华,祝你们幸福?
1 C3 I, t  m( Z' w- I) O9 U9 S说……</P><P>然而当我踏上边塞的土地,当我遥遥望见伫立于一片荒凉中的那座灰色的城池,当我在城门口见到那抹蓝色的身影,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 Z9 N, A5 q4 r4 p3 _% u( M: l他见到我,原本观望的神情舒展开来,“老远就看见你了。”他说,但脸上的笑容未及展开便凋谢了去。- |3 K" L& |' f6 v4 x6 s
“浪儿,只有你一人?”他不是在问我,从他眸中的黯然神伤,我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
) v9 K& T) [- l+ H) p+ e我下马,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他,“楚青,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2 N4 f; R; v$ `- H
“你要去哪里?”他猛地拉住我。
+ v/ j/ S' x5 \* u& X“我……该回去了。”我扭过头去,避开他的目光。
2 V1 ^" p. T/ U“连先生都不在了,你能去哪里?”他的语气霸道起来,他将我的脸扳正,强迫我看着他。
( Z. s* U9 u( X那双深黑的眸子,因方才的悲伤和此刻的惊怒而被搅成一片混乱。7 J7 ]- e# c6 [; d0 x% |! _
“我要回我的时代去。”我轻轻地说,一字一顿。* P0 E+ \; t, H6 X: Q. `! w' ?
“你今天说的我一句都听不懂!”他阴郁下神色,拉住我的手不自觉的用了力,握得我的胳膊隐隐的疼。% L& k1 C* ~% G4 W; ]1 L
“我是来自千年之后的人啊!”我用尽全身力气似的朝他喊。
: `; i2 S1 x4 d9 N9 y# s# w抓着我的手,怔然一松……
5 |* F3 V/ I# u  K7 x“无论如何,总该先见见月华。”他背过身去,径自走了,我牵着追风跟着他,看着他的背影。</P><P>“浪!”刚踏进府邸,一个粉红色的影子便飞扑过来,正撞入我怀里。
" v! J2 Y$ ]0 K5 o1 B“小猫猫!”我一把将她抱住,分别一年多,唯独她还是没有什么变化,笑起来的时候宛如带了透明的阳光,“又长高了,漂亮了。”  ]0 o; L4 q5 g5 V$ C) B
她抬起头来,水剪般的眸子里分明的闪着骄傲。
0 R/ J; i7 y0 ?; C“雪凝,回你自己的房里去。我和你娘有事要和浪儿商量。”楚青的语气凝重,我感到他的不快。
3 K1 O$ j. ?6 B: f& \“爹!”小猫猫发嗲似的跺了跺脚,用恳求的眼色看着父亲。0 B  `$ K4 k2 d+ A8 q) _8 D
“进去!”而那父亲,已俨然的有了长者的威严。
& Z! J" ?: m+ l3 `“爹最坏了!”粉红色的小女孩噘起嘴,泪光转瞬浮上来,她拧身跑开了。
" }1 ^; ^/ u" G+ i& S& i) m& k' k“你何必这样?”他应该,只是在发泄吧,大人们常常这样将孩子作为发泄的对象。
5 I  w6 _8 I( S' H/ M+ f“都是你们把她惯坏了。”他冷着脸,看也不看我一眼,迈步进了花厅。) V5 v3 `1 n7 @' @6 ~# F
我觉得他有些过分。</P><P>“浪儿,只有你一人?”同样的问话,同样的洞悉真相,月华在见到我之后怔怔立住,红了眼眶。
$ Z  F& y  H# m& o: [! V- c“月华,对不起。”她是与公孙策有血缘之亲的人,在她面前,一种负罪感莫明的自身体里升腾。% c0 {7 w; d% W+ j, f* Y
总是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我问了那个问题,公孙策便不会死去。* z/ s- C/ e; i( ]
她抬头眨眨眼,努力地不让眼泪落下,同我一样,月华是个不习惯在人前落泪的女子。0 ~3 I. c7 Q4 L7 b' R2 a/ C/ m
“傻瓜,为什么道歉?也许这个结局对舅舅来说是最好的。大人不在,他一个人会孤独。”她的声音还带着细微的颤抖,但神色却在悲伤中铺开一层平静。/ b  W3 ^; D& ]) F. y
“月华,浪儿是来同我们告别的。”在月华面前,楚青总算温柔了些。
; O  y, e" h1 S6 S: K5 b“你要去哪里?”月华惊诧的看着我,“为什么连你也要走?”
$ o( g/ B. \5 V; o“因为,我本不是属于这里的人。”我低下头,呐呐的重复着从前的话。
3 K5 ^6 n  W9 g于是,最后被蒙在鼓里的两人也知道了真相。8 m5 d5 G/ e  E/ J) \5 C' u: _7 \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恶劣,欺骗了所有的人,却故作无辜的活着,博取别人的保护。</P><P>“你不觉得你玩的过火么?”冷冷的,愤恨的笑,在听完故事后重又出现在楚青的脸上,“你突然的跑来,你告诉我你来爱我,可是等我慢慢适应了,你却忽然告诉我你找错人了!你拿我当什么?”" u& k) m+ c8 f  V/ }
满以为他会理解,没料到却被他狠狠骂了一顿,一股气直冲上来,我于是不示弱的吼回去,“反正我知道你不是我的猫儿!因为他永远不会像你这样不冷静!他不会完全依附于包拯存在!他不会拿别人出气!”- c( Q8 @* [5 \5 Q
“你的猫儿?”他自鼻腔中重重“哼”了一声,“他当真如此完美么?他当真存在过么?”( r* j* Y$ P% x' g9 P
“楚青!”出声阻止的人是月华。: p" c) B' i, ^5 i
“存在!存在!存在!在我心里!”我止不住地发抖,从来没想过那个和猫儿这么相像的楚青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同样的诘难以前曾经经历过许多次,可是这一次,这一次……却是由一个背负着“展昭”之名的人说出来的!' k# Z' p/ [3 H6 `- \$ o. a
我发狂似的冲了出去,毫无方向感的一直跑到筋疲力尽,才一屁股赖在浑厚的黄土地上。
7 B  W/ C4 P' i) g& e0 _$ Q: E; a. W“浪儿。”如影随形般的,月华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M, N2 L- u) L) b; K
我没有理她。
7 a$ u# n4 B6 v4 x“你别怪楚青。”$ f" ]/ T$ u' X4 f, D7 \1 v/ R
我早知道她会这么说。
! J5 i, z; A* P5 {5 h. ~“我是骗子,哪里有什么资格怪人?”脑子里还是响着展楚青方才的话。
, n& J  b( x1 D2 T! m“他当真存在过么?”
# t- e' q2 U7 t8 A( j每个人都可以这样说,唯独他不可以!唯独他不可以……
, k( m3 C: s; i! Q“你分明是在怪他。”月华挨着我坐下,“说来也许你不信,我觉得楚青是喜欢你了。”. n# o' M: `6 g# n7 s. j, \2 [9 e* d
我只觉得耳旁“轰”的一下,仿佛炸开一个响雷,回过头去,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7 V5 |3 `. @' W“他是我丈夫,要我承认他心里还有别的女人其实并不容易。”她牵牵嘴角,给了我一个无奈的笑,我觉得那笑容后面满是苦涩,“也许是因为你长的和月影一样,我总拿你当妹子看,这么多年了,眼睁睁看着你这么辛苦,我也心疼。”
, [) P$ }* k7 V7 J“我只是想逃开而已,他说过他这辈子只爱你一个。”我甚至连他当年说这话时候的神情都记起来,是那样的郑重而郑重。2 r  N0 h( F7 ?+ F1 d
“在逃避的不止你一个。”月华搂住我,我想起当年我与她击掌为誓的情景,“他何尝不在逃避?那段时间,他对我特别好,但我始终觉得那份温柔里有一些心不在焉,那是他觉得对我有愧,而原因只有一个,是你。”她用修长的手指指着我。
+ [) h( K1 {! t& v# K“我原以为逃避是女人的专利。”
0 E6 `  I3 R0 ^7 k4 l4 J“可是有一天,终于逃不可逃,避无可避,从那次你救了她,他就开始同我商量娶你过门的事。”  c7 u* m9 R" e% y* e) W" }5 M
“你不生气?”我觉得一个女人不应该这么大方。
0 b! E" z* j! Z5 X& A. Z4 w3 u3 ?“生气也没有办法,我想了很久,终于想通。原来当一个人的心里有了另一个人,是很难将他心里的人赶走的。”她顿了一顿,“而且,那个人是你,也只因为是你。”2 Q; B2 i+ a7 c( I" {
“你变大方了。”我一时找不到话说,便捡了空子揶揄她。8 Q9 G' k; K# B* T  Y$ |0 S
“没办法的事,我本不想的。”她耸耸肩,“这一次,我们本打算好让你和先生过来一同住,可是先生……”
1 T" l8 m1 ^. v- ~; u一时,我们都沉默,我猜想月华和我一样,都在想念公孙策。
/ J) i+ J* c+ h“你想想,一心盼着,盼来的却只有你一个,而你又立刻说要走。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面对你,你却突然说你发现原来自己找错人了。你让楚青情何以堪?”7 J8 ^, O, k( ?  Y. p
“不是说出来,才对大家都公平么?”8 r" R' V- j( G8 b  X
“可是真相不是轻易能够接受的,你给楚青一点时间。”她拍了拍我的背。
; Z& c7 Q; D9 I. Z7 I6 s; J5 R“可是他不该那样说,他不该说猫儿不存在!谁都可以说,唯独他不可以!他也是背负着展昭之名的人!”我抱住她,将头枕在她的肩上。
3 o- ~  K" W- ~7 l“楚青发脾气的时候就是个孩子,孩子说的话不能当真。”她温柔的笑笑,“你也一样。”' R. v* T$ x! e9 O4 G, k$ s
“我现在知道别人为什么说女人伟大了。”我轻轻舒了口气。+ a* v% M/ y6 J" b+ m4 L
“为什么?”' l9 r$ w$ j6 ~* K
“因为你是女人。”! d. r: S: ?& \9 h3 F7 o1 c
“傻瓜。”</P><P>我觉得自己终究还是幸福的,因为当我最后离开的时候,一切的心结都解开了。9 \: k  R+ Q( X; h3 @. w( O4 ^. X
我在天色黯淡的时候告别了月华,独自向城外走去向北的十几里地外,便是当年的战场,那里是我第一次出现的地方,我以为也是我告别这个时代的最佳地点。起码,我觉得这样一切都比较完满。
& \& _* L/ x$ u8 w+ J6 l3 s" y我拒绝了和楚青告别的提议,心想着,他迟早会想通的,我不必现在去捅马蜂窝。
) u+ E# `# i. p& x9 ?; g$ m明月出天山,
; Q, O% G. a) ~7 c% N# c苍茫云海间。
3 J. Y7 }3 q" b0 [此刻便是边塞的荒凉在我眼中也有了别样的风情。5 U  D$ W7 f/ A, o7 B
人总是到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曾经拥有,常常用这句话去嘲讽别人,到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一样。
5 M0 c7 [" ~/ B! N8 ]$ ~* w7 q“哈,恶劣的人性。”我自嘲的笑。
# J. f9 \  U, x/ w* }! T6 k“浪儿!”
2 }2 ?1 k& D' V* C' ~  Q" G“浪!”' u# `; H" l, C: V* B% G1 h
后面有马蹄声追上来,我忍不住停下来,回过头去,那次回首分明只是瞬间,却漫长的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 l3 |1 d6 @% f1 L& @" Y6 a# r两匹马,三个人,转眼便到我面前。
) I3 C5 ^: c) J6 q3 h% |9 r他们,终于还是来了。
$ T8 L5 P; q. x* ^, n$ V# N' Y注定了,我的最后一次逃跑都失败。</P><P>“我们留不住你,起码让我们送送你。”开口的,还是月华。
+ a5 t( t. v  M- {9 s$ L8 o3 S我看看她身旁的楚青,那个男子在今天的夜显得格外沉默。7 E6 q  W7 O% `3 {+ p6 q* w3 U
“好吧。”我点点头。</P><P>“浪,你要去哪里?”小猫猫像从前一样拽着我的袖子,不断的提问。
9 Q; B, U' e, Y' l9 j“浪要回家了。”我尽量保持笑容。
) y8 K" C. U" r; y- j5 O“浪的家在哪里?浪还会回来看我们吗?”6 H% {9 J* {3 M' w, @
“也许不能了,浪的家很远。”2 h% Y! K& ?+ q8 s6 J
“那我们能去看你吗?”7 n2 v) Y! N* R2 V1 r+ d
“也不能,你们没法子去的。”5 t9 X8 Q- \- K
“浪的家是在辽国吗?”
$ `: r+ I9 M# G0 s- ~5 n3 U! p“是在比辽国还要远的地方。”- M2 r! V9 S5 t. I* j
“那我不让你走!”她突然抱住我,死死的抱着。5 C- Y8 p. x, d6 ]
“小猫猫,我一定要回去了,我出门太久,家人要担心了。”" `9 s% t/ F" S. ^
“像小猫猫一样担心你吗?”4 A1 ?* \" \; a
“是,像小猫猫一样。”
0 P' @/ v  [: V) @2 s! p她慢慢的放了手,眼泪“吧嗒叭嗒”的落下来,一双大眼睛里装满了不舍得。
& C6 m) \$ O( X/ W; S9 z9 O  X“那你会记得小猫猫吗?”
$ e: N2 M$ Z1 N" |7 s; y$ @  O" P“会的,会的。”</P><P>“你的目的地是不是这里?”身后的楚青突然低声问我,我才猛地发觉眼前已经是一片开阔之地,当年的痕迹还依稀可辨。' L( C( W  N6 D8 f
“这里就是我的起点了。”我蹲下身子,抚摸大地,初来时的情形又一一在眼前飘过。“我就是被翠凤扔在这里的。”' k- @- W% G. n+ k; q$ I& w
“这里是我第一次遇见你的地方。”楚青也蹲下来,我一回头,刚好撞上他的目光,“有时候真觉得,你是个恶劣的女子,可是发生的一切我却都心甘情愿。”0 t5 J! l. P3 O" T. c  U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不敢接口。</P><P>“狐之影,你准备好了么?”夜风里,我听见了翠凤的声音,它唤着我本来的名字。
9 V9 ^6 L) O" K! G) {我看见它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向我张开它巨大的绿色翅膀。
  K% J6 v/ c. z" i7 g$ H我于是站起来,向它走去。
7 M7 m( @0 }% `$ f2 p1 ], I“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楚青一把拉住我。1 m) G7 z) n  O2 Y, p" i' |
“和月华小猫猫一起活得幸福。”我没有回头,只是狼狈的祝福着。
* ?4 H0 A# [  G; V$ g" B“还有么?”! n9 |8 E$ E/ D
“如果有空,便去做南侠吧。”我觉得有什么要从眼眶里涌出来,于是拼命忍住,命令自己笑。始终,我不敢回头看他。
; _9 }7 @- [$ X3 Z( R' s“我会在这里终生守为边疆,这是大人最放心不下的事。”他用力握住我的手,“我有我自己的路,毕竟,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d* [* ~6 s; K) t7 d: U5 [
“我明白。”我使劲挣脱了他的手,跑到翠凤的翅膀下,不敢回头看任何人的表情。
2 Y: R; I4 n; ?) T' _; x“浪!别走!”我听见小猫猫这样哭喊。; n: ]3 M% h8 K- m
“你准备好了么?”翠凤问我。
) G/ r3 X, }* E. y# b我点点头。! b0 u' g* P" m1 _
如同来时一般,翠凤有力的扇起她的翅膀。
4 }8 G" n# K0 B$ r" A“楚青,其实,我很喜欢你啊,可是只是喜欢。”我轻轻的,将这句话带入了无尽的黑暗,没有让任何人听到……</P><P>我终于又回到了现代,回到了出发前的年纪。: q7 p% f2 G; A, t: j
在宋朝经历的一切仿佛真的只是一场梦境,但我知道,梦境不会这么真实。</P><P>“我回过宋朝了,我见到了展昭。”我在网上对姐妹们说。
. Y  D  u$ Y4 z! n$ I/ X) C“哇!”她们回给我一长串惊叹号,“他长得帅不帅?温柔不温柔?你们有没有……”' z! ~( @) H7 A
我几乎可以从她们的文字里听见她们古灵精怪的笑,于是讪讪的打上一行字,“其实,和我相处最久的是公孙策。”
; n% [2 B8 i0 F3 R7 w/ i“切~~~~~~~~~~~~~”一阵嘘声,紧跟着,“他长的帅不帅?是不是属于中年帅哥型的?是不是整天说‘学生无能’?”
2 T0 b! V+ T3 w0 q0 V" k“他啊……很帅的……”
& }% y* w" j- _  g: T于是,慢慢的讲我的故事,讲我和楚青,讲我和月华,讲我和竹子,甚至包拯、小猫猫、赵祯,一点一滴,我全部都讲出来。" g/ I& d( Y+ Z* H3 c  e4 l
“历史原来不是这么回事呢,不亲眼看看不会知道。”最后,我得出了严肃的结论。
8 s: B% p  f, c* [, J电脑屏幕上,半天都没有反应,我看着我的QQ,耐心等着她们的回应,我想,接受这故事也是颇费时间的吧。$ `# f) H2 `8 y& Z' j
结果——
1 R: H1 h2 o0 G“黑心狐狸,你就这么看着我家策策死了?我轮起菜刀,我砍我跺!”
4 i6 i  W. {7 Y( E“黑皮狐狸,黑皮狐狸,黑皮狐狸……持续碎碎念……果然黑心黑皮……”
4 N1 {+ c8 f, b+ X6 R( m! h“卖狐狸皮啊,上好的黑狐狸皮……”3 {: j  `) O, O$ }5 C6 X- q2 R4 W6 q
“……”; a- L7 s, A9 U
我说什么也没想到,一场追杀就此开始。
. A9 Y. K% p, U) ]' ^1 _& U0 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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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2-31 16:11:18 | 显示全部楼层
尾声
6 j# ~5 E/ m2 o6 h; [2 ]都市里的日子还是高频率快节奏地过着,我终于顺利的完成了四年的本科学业,窝在家里靠撰稿供养自己。8 \6 _4 W, v* ^9 Z. k) h
最终,还是把自己完全投入了网络。* _( k* ]; l0 `
一晃六年,还来不及嗟叹青春易逝,便匆匆迎来了二十六岁的生日。' r  @6 W* {" Z
网上的朋友换了一波又一波,但是总还有那么几个常常联络着,常常像过去一般嘻闹。& M" d* N' I& A- n
我在去年终于找到了所谓的另一半,他大我五岁,是个出色却不张扬的男子。他笑起来的时候,时常让我不自觉的想起猫儿来,虽然我知道他绝对不是。( d* Y' V) F0 r" H( I# z
我很喜欢很喜欢他,喜欢靠在他的肩上盯着中国地图猛看,指着黄河附近的某个地方喃喃的说“这里是我最先出现,也是最后消失的地方”。8 [' ], O( t/ R7 l
他会立刻讥笑我,说我中了《小王子》的毒。6 g& g/ a7 p6 O1 R% @
只有我知道,那是我自己的故事,我没有告诉他我曾经在古代经历过的事,怕他又说我是小孩子。$ ^1 I; ^+ a; |$ u2 ~( j3 P
于是,连着心中的最大的秘密,一同锁起来,留在心里最深最深的湖底。
: C) D$ `9 o  K' V  p1 M# Y. S) u+ n7 w/ `9 V# e! Z; m
“傻丫头,又在看地图?”我的他给我端过一杯咖啡来。. @% h9 x% C# \1 s3 ]! z& ^
“对啊,楚青,我们去开封看看好不好?”我拉他坐到身边。$ K/ f0 g) o9 p2 ~/ B
“为什么?”
; f* G' l3 y0 ~) j4 D“我突然想去。”
" n! T7 z5 w* l8 X8 ?# K9 l5 f* t8 [“……”
3 v/ q& o  S; W
4 R' ^. s3 m8 O5 G8 V! {——[完]% i7 M% ~. n# x,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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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2 03:16:1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顶,很经典的同人文,穿越时空呵呵,路过的都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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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2 19:50:24 | 显示全部楼层
<P>好文哪...某也来支持一下.</P>
, q% |+ ?! N3 L<P>其中的一些元素不得不提:</P>% @/ n" O9 _: e3 Z! e9 \  o
<P>文始,翠凤的出现...联想到D伯爵</P>
2 k1 v: v+ ]! ~$ ?<P>少帅.....联想到黄先生的[大唐双龙传]</P>
0 _2 B, }; h) ^( S; s8 ?$ f<P>易水寒.....温先生这个寒吖</P>
5 ^0 Y9 p. r! W<P>穿梭时空,妙语连珠.....又素黄先生的[寻秦记]</P>
% E5 ]' S; d# ~/ _5 |<P>文末..恨别离....必然的结局....未免叫人惆怅......泪一把.</P>, E' T) z8 n8 ]. Q7 c: d  p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1-2 19:52:05编辑过]
! I  i5 e: v( g.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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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2 21:17:13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推荐]展昭同人: 愿望 BY 狐之影

<P>“第一,我不高兴!第二,我不愿意!第三,我不想告诉你!”忘记了是古龙哪本书里的经典回答,我先用了再说。
3 b8 o( \- g3 [! a4 H~~~~~~~~~~~~~~~~~~~~~~~~~~~~~~~~~~~~~~~~~~~~~~~~~~~~~~</P><P>这个是楚留香《新月传奇》里,用过两次的对白,是樱子花三十万两银子买装有楚留香的那个箱子,花姑妈问她为什么,她说:“第一,我愿意,第二,我高兴,第三,你管不着。”HOHO~~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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